幾乎是一瞬間,穆錦萍腦子里就想起了之前綠依給自己說的那些話。下意識的朝高煜看去,果然見他眼眸一斂劃過一抹深。
高煜轉(zhuǎn)頭和穆錦萍對望了一眼,對常公公道,“常公公且先回去復(fù)命,本王隨后就到?!?br/>
“這……”常公公有些猶豫,畢竟皇上口諭是即刻,不過他進(jìn)門之時就敏銳的感覺到了幾人的氣氛不對,而且沈太醫(yī)也在,莫非是誰生病了?
高煜俊眉微蹙,“有問題么?”
“沒?!背9欢哙拢肫鹬氨货叩哪且荒_,他現(xiàn)在還隱隱作痛呢,“那王爺請忙,灑家就先行回宮向皇上復(fù)命了?!?br/>
高煜點了點頭。
常公公躬了躬身,這才轉(zhuǎn)身被左公公送著離開了。
常公公一走,高煜就轉(zhuǎn)身瞪著沈太醫(yī),“沈太醫(yī),你說萍兒是中了荼蘼花毒,是真的么?”
沈太醫(yī)被瞪得手上的銀針差點掉地上。
“穆姑娘的脈象和皇上當(dāng)初中毒時一模一樣?!鄙蛱t(yī)頓了頓才接著道,“而且中了荼蘼花毒的人情緒容易失控,亢奮,這些跡象平時都有跡可循,區(qū)別只在于明顯或不明顯?!?br/>
沈太醫(yī)這話一出,穆錦萍當(dāng)即就愣住了。
亢奮倒是沒有,不過,情緒失控……
沈太醫(yī)不說穆錦萍還不覺然,現(xiàn)在想來還真是。不管是之前因為得知穆錦槐消息,還是春丫被糟蹋拋棄……激動的情緒來得都不怎么受控制,而她并不是毛躁不冷靜的人,但是,她這激動的情緒每次來得快,去的也快……
高煜也想起穆錦萍之前的幾次異常,面色凝重的皺起了眉頭。
穆錦萍抬眼看向沈太醫(yī),“沈太醫(yī),你說我中毒時間不短?”
“嗯?!鄙蛱t(yī)點點頭,“不過你這脈象看來,應(yīng)該是在中毒中期,情緒雖然容易失控,但也不到完全喪失控制的地步,肯定是來的快去的快,不過,這還是得在你情緒失控的時候,有別的人或事岔開了你的思緒,但這也是現(xiàn)在,要是待得毒氣攻心,你就會和皇上一樣促發(fā)心梗。”說罷嘆了口氣,“穆姑娘你先坐好,待老夫先給你針灸護(hù)住心脈?!?br/>
穆錦萍怔怔的坐了回去。
“等一下?!毖劭瓷蛱t(yī)捏起銀針,對著穆錦萍胸口就要扎下,高煜忙喊了一聲,幾步過去把人給摟住,這才沖沈太醫(yī)點點,“可以了?!?br/>
接近夏天的月份衣裳穿得單薄,倒是不必穆錦萍寬衣解帶,但隔著兩層布料針灸還是相當(dāng)考功底的,饒是沈太醫(yī)資歷深厚,也是全神貫注半點不敢分心,每一針扎下都必須做到精準(zhǔn)無誤。
不過要說這針灸過程,最緊張的當(dāng)屬高煜了,沒看到一根細(xì)長的銀針扎下,他就跟著肉疼,結(jié)果低頭一看,被扎的在神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扎著都不覺得疼的么?這神經(jīng)得有多粗?
穆錦萍確實在神游,倒不是真的因為神經(jīng)粗,而是她始終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中毒的,又是在哪里中毒的?
沈太醫(yī)倒是手法利索,幾下就針灸完了,一邊收拾針灸包一邊道,“穆姑娘這毒還不算嚴(yán)重,這次護(hù)住心脈將毒氣凝聚,只要再針灸疏導(dǎo),應(yīng)該很快就沒事了,老夫明兒會再過來。”他一直以為皇上的毒能解掉是他的功勞,所以這話說得很自信。
穆錦萍和高煜對視一眼,倒也沒有拆穿,而是點了點頭。
穆錦萍道,“那行,明兒我就再來王府等沈太醫(yī)吧,這樣你過來也方便一些?!?br/>
“好?!鄙蛱t(yī)挎起藥箱,沖高煜拱了拱手,“那王爺,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嗯?!备哽蠜_門外喊了一聲,“左公公,送客!”
話音剛落,左公公就走進(jìn)門來,做了個請的手勢,領(lǐng)著沈太醫(yī)走出門去。
偌大的前廳,一時只剩下高煜和穆錦萍大眼對小眼。
“王爺,你該進(jìn)宮了。”還是穆錦萍出聲打破了靜默,有些踟躕的問道,“皇上宣你進(jìn)宮,是因為錫山的事么?”
“綠依給你說了?”高煜挑眉。
穆錦萍點點頭。
高煜道,“有關(guān)錫山一事本來早就該上奏父皇的,不過因為趕上三皇兄和親大婚,便給擱淺了?!?br/>
“這么說,皇上宣你不是因為錫山一事?”穆錦萍聞言一愣。
高煜縱了縱肩,卻是懲罰性的伸手?jǐn)Q了擰穆錦萍的臉頰。
穆錦萍被擰得嘶的一聲,拍掉他的手瞪眼道,“你擰我干嘛?”
“自己中毒都不知道,虧你還懂醫(yī)呢!”高煜沒好氣,要不是左公公昨兒個提醒了自己,趁早請了沈太醫(yī)來看,就指望這粗神經(jīng)丫頭,后果簡直不堪設(shè)想!“你不是有解藥么,那就趕緊服下,你今兒就別去鋪里了,要么回家要么在王府呆著,我先進(jìn)宮了?!?br/>
穆錦萍無奈,“你要進(jìn)宮就趕緊的唄,我這又沒什么,怎么就不能去鋪里了?”
“我看你還是在王府呆著等我回來吧?!备哽蠅焊鶅浩帘文洛\萍的抗議,一錘定音,隨即便轉(zhuǎn)身走人。
穆錦萍瞪著高煜快步離去的背影,撅嘴暗罵了一聲霸道,嘴角卻不自覺揚(yáng)起明媚的微笑。她走出前廳,左公公就已經(jīng)哈腰候在了門外。
見人出來,左公公上前兩步道,“穆姑娘,王爺讓老奴帶您去客廂休息。”
穆錦萍對于高煜的小題大做哭笑不得,卻也沒有拒絕,她正好要進(jìn)空間一趟,去客廂正好了,便點點頭,隨左公公去了。
兩人很快就到了客廂。
左公公躬了躬身,“穆姑娘您且歇著,一會兒丫鬟會過來,有事兒您盡管吩咐,老奴就先退下了?!?br/>
穆錦萍點了點頭,左公公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左公公一走,穆錦萍就關(guān)上了客廂的房門,隨后便進(jìn)了空間。大灰小灰見了她習(xí)慣性的蹦過來,卻蹦到一半停下了,面面相覷。
穆錦萍被倆小東西的反應(yīng)弄得一愣,“你們這是干嘛?”
倆小東西異口同聲的喊,“主人,你身上有臟東西!”
穆錦萍頭皮一炸,第一反應(yīng)想到的就是鬼,隨即才醒過神來不是。
“我身上有什么臟東西?”穆錦萍嗔怪的瞪了倆小東西一眼。
小灰道,“主人,你身上有荼蘼花毒,你中毒了!”
穆錦萍翻白眼,“所以你們就鬼喊鬼叫我身上有臟東西?”
倆小東西齊齊點頭。
“我是進(jìn)來拿洗髓草的,還有我隨身帶著的乳溪河水也沒了?!笨粗鴤z小東西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穆錦萍頗是不解,“不過,就算我中毒了,你們至于用看瘟神的樣子看著我么?”
“主人,荼蘼花不能帶空間來的,它與我們空間的某些靈藥是相克的,就……我們也是?!毙』艺f著,和大灰又往后退蹦了幾下。
穆錦萍眉頭一下就皺起來了,“那怎么辦?我中毒了,要是沒有解藥我……”
“主人您忘了還有我們呢?!贝蠡艺0椭苟⊙鄣溃拜鞭禄m然對我們是相克之物,不過距離稍微遠(yuǎn)些就沒事,這片烏金草沒事,您就在這等著,我和小灰分頭去給您拿乳溪河水和洗髓草!”
穆錦萍這才松了口氣,“那好吧,你們快去,我在這兒等著?!?br/>
倆小東西掉頭就一前一后躥了出去。
穆錦萍一個人留在原地頗是無聊,干脆就蹲到一株烏金草邊,那手指戳葉子玩兒。她戳一下,葉子就縮一下,特別好玩兒。
倆小東西動作很快,沒讓穆錦萍等太久,就哥叼一只瓷瓶跑了回來。也不靠近穆錦萍,將嘴里的瓷瓶吐地上,就掉頭跑開一段安全距離。
穆錦萍還是第一次被倆小東西這么‘嫌棄’,頓時心里很不是滋味兒,當(dāng)即便上前撿起瓷瓶,將乳溪河水和洗髓草汁依次喝了下去。
倆小東西見她喝了,揚(yáng)蹄拍了拍胸脯,但還是沒靠前。
小灰道,“主人,那片荒地已經(jīng)搭理出來了,紅參也早就生根養(yǎng)起來了,您打算何時移植過去???”
穆錦萍太忙,幾乎給忘了這茬。
“主人,您該不會是給忘了吧?”大灰一看她這反應(yīng)就怪叫,“那可是紅參??!”
穆錦萍嘴角抽了抽,“反正我現(xiàn)在也沒事,我就在這站著吧,等你們敢靠近我了,我就去移植紅參去?!?br/>
倆小東西前蹄著地,趴在地上遠(yuǎn)遠(yuǎn)的陪著穆錦萍等了起來。
穆錦萍哀怨的瞅了倆小東西一眼,繼續(xù)蹲下戳烏金草葉子。
倆小東西被瞅的心里那個難受啊,所幸也沒讓穆錦萍被‘孤立’太久。
倆小東西剛一靠近,穆錦萍就滿血復(fù)活,蹭的起身,帶著倆小東西興沖沖的朝乳溪河跑去。
移植紅參是個精細(xì)活兒,而且因為是空間土壤,紅參生根快,須子已經(jīng)沒入土壤很深,挖掘起來一點也不輕松,等穆錦萍出空間,已經(jīng)是晌午將過,她這好險趕上有人來敲門。
“穆姑娘,王爺回來了,讓您去前廳用膳?!鼻瞄T的丫鬟喊道。
“哦?!蹦洛\萍忙應(yīng)道,“就來!”這便去開門。
看到門外低眉順眼站著的丫鬟,穆錦萍愣了一下,“你是那什么……”
“回姑娘的話,奴婢是槐香,之前給您說過的。”槐香抽了抽嘴角。
“呃……”穆錦萍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耳朵,“呵呵,槐香是吧?對對對,我想起來了,你就是槐香,我就說你叫什么香,一時沒想起來?!?br/>
槐香眼角跟著抽,“姑娘走吧,王爺還等著姑娘呢?!?br/>
穆錦萍訥然,這才跟著槐香朝前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