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zhàn)爭從下午開始,一直持續(xù)到黃昏。一來便陷入西秦有預(yù)謀的包圍的梁國軍隊,出乎西秦所有人預(yù)料的撐到了現(xiàn)在。
然而西秦的士兵仿佛殺不完一般,這一波倒下,下一波立即接上,長劍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帶血的長矛狠狠挑下,拔出時便帶著一片血肉,風聲喝喝,塵土飛揚,敵將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意。
“斬殺攝政王者,封萬戶侯,賜良田千畝,黃金百兩?!北晃髑厥勘卫伪Wo的那位大將軍,揮下手中黑鐵鑄就的重劍,沉聲道。
西秦的士兵仿佛被白糖吸引的螞蟻不斷包圍上來,西秦不惜暴露埋伏在梁國多年最重要的一顆棋子,就是為了搭上一切兵力孤注一擲力求在此戰(zhàn)殺了顏路歌。
顏路歌一死。攝政王府不復(fù)存在,讓西秦百年來絕對不敢多犯梁國一步的,壓在背上喘不過氣的大山便會徹底倒塌,西秦將士便再也不會聞顏路歌之名連出戰(zhàn)的勇氣都沒有,梁國,也不會縱然君主昏庸也歌舞升平。
林子琪身上的藥水已經(jīng)失效,蜂擁而至的西秦士兵已經(jīng)注意到他。好在無論如何他都感受不到痛覺,并且不論此時受多重的傷,只要他不離開世界,便會一直殘存一絲生機,于是與顏路歌背對背的林子琪手起刀落,毫不猶豫的斬下一顆又一顆頭顱。
“他們不是自愿的對嗎?”彼時林子琪還是一個被博士從校園暴力中拯救出來的有些孤僻的小孩,在他第一次看見實驗室中的活人時忍不住去問博士。
“他們在為人類的長足發(fā)展進步而貢獻生命,自愿與否并不重要?!辈┦空f話的時候很和藹。
長劍不太好使,林子琪干脆將之扔掉換成一把稍短的劍,劈開右邊士兵的長矛后直接穿過他胸前的鎧甲刺進他的左胸腔,沒有一絲一毫偏差,隨后凌厲的抽出來,盡管沒有痛覺,但是虎口還是有些發(fā)麻,可以預(yù)見這場戰(zhàn)爭后他的手有一段時間是抬不起來的。
“所以我的意愿也不重要嗎?”因為博士與曾經(jīng)人生中出現(xiàn)的人一點都不一樣的態(tài)度,林子琪忍不住問道。
“你是自愿跟我來這里的嗎?”博士還是十分和藹的樣子。
林子琪順著他的力道將手乖乖伸出來,任由一邊穿著白色外套帶著冰冷眼睛的女人取走自己的第一管血:“當然?!?br/>
博士于是愉悅的笑了起來:“我在遵從你的意愿啊,子琪?!?br/>
血線滑到半空中便散開來,順著林子琪的眉毛慢慢蜿蜒到嘴角,即使使勁的抿著唇,口腔中還是不可避免的帶上了血腥的味道,林子琪的手精準的刺進身后襲擊的那位士兵脖子的大動脈中,很輕易的將刀抽出。
“我不是實驗人員嗎?”小孩被放在實驗臺上,仰頭看向手中拿著冰冷實驗器材的博士,他的眼底反射出的冷光比在學校對他不斷施加暴力的同學還要讓小孩害怕。
博士慢慢局部麻醉藥推進小孩的血管:“因為你太特殊了,所以偶爾也是要充當一下實驗器材的?!?br/>
“不要怕。”博士說話的聲音還是那么和藹,小孩睜著眼看他慢慢剖開自己的肚子:“我們在為人類的發(fā)展做貢獻啊?!?br/>
人類的……發(fā)展啊……
因為時刻注意顏路歌的動向,所以知道他為了保護自己一直努力清除自己周圍的敵人,也盡量不會和自己離得太遠。
所以林子琪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在眾多兵器中唯獨向著顏路歌后背疾速而來的飛箭,而此時顏路歌正被兩隊士兵纏繞無暇顧忌,林子琪想要揮劍斬下,卻被另一個西秦士兵纏住,林子琪將劍刺進士兵的腹部,在他倒下的那一刻直接扔下手中的刀用手擋住了飛箭。
雖然感受不到痛苦,但是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林子琪垂下已經(jīng)被射穿的右手,下一只飛箭不由分說再次從同樣的角度飛來,林子琪順著方向看見了不遠處高高坐在馬背上被西秦士兵們包圍的西秦主將。
只能用身體擋了,林子琪毫不猶豫緊貼上顏路歌背后,胸口一涼,原來沒有痛覺身體中箭是這種感受,和上一輩子被打了麻藥之后看著他們在身體里進行實驗好像也沒有很大的區(qū)別。
林子琪感受身上漸漸消失的力氣,最后視野中看見的是一雙通紅的眼睛。
【虧大了……】
林子琪是被雨聲吵醒的。
傾盆大雨澆淋在才經(jīng)歷過一場戰(zhàn)事的邊城,一遍一遍的沖刷地上的血跡。
眼皮好像十分沉重,林子琪掙扎了一下才睜開眼睛。
于是他看見了一個熟人。
因為身體還很沉重的緣故,所以林子琪只是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那位熟人顯然也發(fā)現(xiàn)他醒過來了,此時他臉上的表情分外奇怪,似乎是高興,又帶著點生氣的意味,最后說話便帶了別扭:“醒過來了?還以為你不知道痛呢。”
他本來就不知道痛。林子琪又眨了眨眼,還是沒有說話。
“我叫蘇槐?!蹦俏皇烊说?。
原來那位神醫(yī)叫蘇槐啊。原諒他曾經(jīng)在這個世界與這位神醫(yī)僅有三日的交集,竟然也一直沒有問過他的名字。
等林子琪喝下蘇槐遞過來的水后,才終于可以勉強說點話:“好久不見?!?br/>
只見蘇槐神色中又帶了點別扭:“原來你是男子……”
“不對,我當初替你診過脈,你分明是個女子,何以又變成了男子?”
因為那個逼他假扮女人的系統(tǒng)給他做了掩飾。林子琪隨意回答:“用了特殊的藥物?!?br/>
蘇槐見青年乖巧的低垂眼睫,回答自己問題時面色蒼白的要命,心中立刻涌上一股憐惜之情,想必他當初一定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吧?不然眼前之人一看便是那么驕傲的性子,怎么會愿意假扮女子?
這么一想,之前被欺騙的隱隱憤怒就都消失不見了,蘇槐心疼的對林子琪道:“沒關(guān)系,都過去了?!?br/>
林子琪:“???”
蘇槐說著心中的糾結(jié)慢慢消散,就算林子琪是男子又如何?他喜歡的是林子琪這個人,是男子也喜歡。于是他伸手握住林子琪沒有受傷的左手:“你現(xiàn)在有心儀的女子嗎?”
這個問題跳轉(zhuǎn)的有點快,林子琪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這位神醫(yī)的思維:“沒有?!?br/>
神醫(yī)心里有點開心,但是他還是謹慎的問了句:“那你有心儀的男子嗎?”
“沒有。”雖然和顏路歌有了不純潔的關(guān)系,但是林子琪并不認為自己對他產(chǎn)生了只有愚蠢的人類才會產(chǎn)生的會造成嚴重干擾的愛情。
于是蘇槐抿了抿唇,玉白的耳根處染上紅霞:“我……我喜歡你?!奔热粵]有喜歡的人,那么就像師傅說的,先下手為強就對了吧。
林子琪:“???”身體卻涌上一股熟悉的暖流,是當初從司政那里獲取第一份能量源時的感受。
“砰——”門被人一腳踹開,屋內(nèi)的兩人聞聲轉(zhuǎn)頭,便看見甲胄還沒有脫下便急忙趕過來見林子琪的顏路歌,眼神冰冷的看向蘇槐,似乎在看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