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可是了不得了?!惫茈h筠還沒說話,松云軒的沙嬤嬤大呼小叫著跑進來:“夫人,您快去看看吧?!?br/>
“什么規(guī)矩,有這么回話的?”諸葛宸的臉色鐵青:“有規(guī)矩沒規(guī)矩?!?br/>
“丞相?!鄙硧邒呖吹街T葛宸,愣了一下:“奴婢該死,只是松云軒實在是鬧得不像話了,要是夫人再不去看看,真是見不得人了。”
“怎么回事?”不用想也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兒了,只是沒想到會這么湊巧,恰好是諸葛宸在家的時候鬧將出來。
“青鸞姑娘跟驪珠姑娘,兩個人也不知是為了什么,鬧得不可開交。奴婢過來的時候,兩個人都要打起來了。奴婢跟丫頭們攔不住,皎月就那么跪在園子里??粗鴥扇嗽谀莾撼臭[不休。幸而今兒個老夫人不在,要不可怎么收拾啊?!鄙硧邒咭膊恢怯幸饪浯筮€是什么,說話的時候急得眼淚都下來了。
“沒有半點規(guī)矩?!惫茈h筠緩緩起身:“是誰惹的事兒?”
“奴婢去看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兩人吵鬧得不可開交了?!鄙硧邒呖戳搜勰樕F青的諸葛宸:“不論是怎么拉扯都扯不住?!?br/>
“看看去?!惫茈h筠起身走了半步忽又轉(zhuǎn)身看著諸葛宸:“這事兒怕是不好辦,驪珠到底是高麗大將軍送給丞相的,我可是怎么說呢?”
“該怎么著就怎么著,還有什么高麗不高麗的,既然是到了松云軒,你該怎么發(fā)落都可以?!敝T葛宸抱著稚兒,白嫩的小指頭擺弄著父親衣襟上的連環(huán)白玉扣??吹侥赣H起身,一下放掉了玩得正興起的玩意兒:“媽,抱抱?!焙芨纱嗪芮逦穆曇?,一點都不像是不會叫父親的那種口吻。
“不是你爹抱著的?!惫茈h筠住了腳,剛要伸手接過來忽又忍住了:“這地方可去不得,娘都不想去?!币幻嫘χD(zhuǎn)身出去。
諸葛宸把孩子交給在外面等候的乳娘,也不說話跟著一起出去。綺媗遠遠跟在后面,諸葛宸不許人說話,顯然是不想前面的小姐知道,難道是想看看小姐怎么發(fā)落那兩個鬧事,不知禮體上下的女人?
管雋筠帶著人到了松云軒,下意識抬頭看看門口兩株合抱不攏的合歡樹,嘴角微微一翹便收斂住。仙兒有些發(fā)怵,倒不是害怕別的。里面那兩個女人就是加起來,只怕也不能撼動小姐。
“這是做什么?”管雋筠立在院子里的太湖石旁,那個叫做驪珠的高麗女人,除了第一天遠遠看過一次,這么多時候能夠不見,多半是打發(fā)的遠遠的。沒必要去跟這些女人糾葛不清,諸葛宸喜歡跟這些女人在一起就在一起,從上次那件事情以后,他那么不信任自己,就不可能讓他覺得自己還有多少真心,或者自己如今真的只是在做一個丞相夫人而已:“鬧得這么沸反盈天的,好看?”
話音未落,沙嬤嬤已經(jīng)讓小丫頭搬來紫檀交椅在石邊放下:“夫人,您坐會兒?!?br/>
管雋筠擺擺手,綺媗已經(jīng)拿出手帕子鋪在交椅上:“小姐,歇會吧。”
“誰先起的頭兒?”管雋筠慢慢搖著團扇,看向兩個已經(jīng)被小丫頭拉開的女人。青鸞臉上有兩處撓痕,看樣子這個高麗女人還真不是省油的燈,青鸞前些時候不知高下,想要給自己難受,也該有這兩下。
不過青鸞也沒吃什么虧,驪珠頭發(fā)全被拉散了,鞋子也掉了一只??吹贸鰜?,沙嬤嬤聽懂了自己的話,把她身邊的人全都給換了,兩個人不甚得力的小丫頭跟著伺候,加上青鸞時不時來上兩句,夠受了。
“夫人,是她先起的頭。罵我是高麗蠻子。”驪珠夾雜不清還在旁邊叫囂著:“都是她惹得我?!?br/>
青鸞立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把小銀剪子,上面粘著幾縷頭發(fā)。一臉的不服氣,好像要是驪珠繼續(xù)說下去,還要上去剪掉她的頭發(fā)似地。
“怎么檔子事兒?”轉(zhuǎn)過臉看向青鸞的時候,語氣緩和了不少:“我跟你說過的話,忘了?”
“青鸞不敢忘了夫人的囑咐,只是這個高麗蠻子說話處處掐尖要強,指望著丞相待她好些就以為是擒了反叛來的,不知道自己都是哪兒來的。要不是夫人大人大量,能容得下你,這個小騷達子!”青鸞虛福了一福,好像是除了管雋筠以外,沒有人可以引起她的注意。
管雋筠抿嘴一笑,看向另外一邊的驪珠:“青鸞說的可是真的?”
“我沒說什么,不過她仗著自己是什么二老爺?shù)呐畠?,還在我面前說呢,夫人也不過是因為頂了人的缺兒,要不是她來得晚些,根本就不知道是誰的夫人?!斌P珠漢語很不流利,說話的時候結(jié)結(jié)巴巴,但是每一個字還是能讓人聽懂。
管雋筠笑起來,從椅子上起身指著紫檀交椅:“青鸞,這位子你坐如何?”眼角不自覺泛起一絲寒意,看向青鸞的時候明明是帶著笑意,但是這種笑意看起來叫人心寒:“看樣子,我還是對你們太寬縱了,兩人吵架拌嘴連我都編排上了?!崩淅湟恍ΓD(zhuǎn)過臉看向沙嬤嬤:“打從今兒起,停了他們倆的月銀份例,丫頭們吃什么用什么,她們一樣。什么時候改了這毛病,再說。”
“夫人,我可是從高麗來的,就是皇上面前也有我三分薄面?!斌P珠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話,毫不畏懼的說道。
諸葛宸聽到這句話,也來了精神。因為跟皇帝那件事,管雋筠從沒有跟自己提過半個字。說不準(zhǔn)驪珠可以借此問出什么。
管雋筠聞言冷冷一笑:“皇上面前你有三分薄面,是么?”看著驪珠,抬手就是一耳光:“你大可以捂著臉去告訴所有人,丞相夫人賞了你一耳光。走到天底下,我是主你是奴,進貢來的奴才,提鞋都不配?!?br/>
停了一會兒看向青鸞:“罰了你的月銀不是第一次,不知道悔改不知道眉眼高低。自以為自己有多大體面,別說你來遲來早。就是一開始在這兒,也是奴才命。讓你有這半個主子的身份,已經(jīng)是看在二老爺份上抬舉了你。要是再不知道進退,轟你出去也不用多說半個字。”
“來人啊?!绷⒃诤蠚g樹下,看著兩個斗得烏眼雞一樣的女人:“給我去把她們屋子里那些跟身份不符的東西拿出來,什么時候懂規(guī)矩知進退了再說?!?br/>
“是?!边@下輪到仙兒雄赳赳氣昂昂的過來:“小姐,奴婢在這兒?!?br/>
“仙兒,跑這么快做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事先就想好了要怎么處置他們似地。豈不知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惫茈h筠抿嘴笑笑:“去看看,尤其是這位高麗女子的屋子里,有沒有什么不該有的東西。等會兒拿出來咱們好好瞧瞧。”
綺媗看出她不愿坐在方才的紫檀交椅上,況且這紫檀交椅也不是他們能放在屋子里的。早早叫人將四把紫檀交椅搬了出去,仙兒卻從里面拿出兩塊自己不認(rèn)得的錦緞:“小姐,您瞧瞧這是什么,奴婢好像都沒見過?!?br/>
管雋筠就著手看了看:“打哪兒來的?”
“從驪珠屋子里翻出來的。”仙兒左右翻看著這兩塊錦緞,不夠大又不夠好看,不過很厚實。
“這是仿著高麗紙的話樣子做成的錦緞,你們素常穿的也比這個好很多,給她留著吧?!惫茈h筠擺擺手,正準(zhǔn)備讓仙兒拿走,忽然又看到了什么:“慢著,把這個翻過來。”
“是?!编嵵仄涫碌臉幼拥故前严蓛簢樍艘惶?,以為自己又是做錯了什么。旋即把錦緞翻轉(zhuǎn)過來,一邊驪珠的臉已經(jīng)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