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霍文峻獨自坐在一間咖啡店內(nèi),他在等一個人。
對于在背后挑唆的人是烏鴉這一結(jié)果,霍文峻并沒有太過意外,有動機有能力這么做的,實際上也并沒有多少人,而在他懷疑的人選中,首當其沖者正是烏鴉。
這家伙為人囂張狂傲,睚眥必報,之前吃了那么大的虧,必然懷恨在心,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并不奇怪。
事實證明他沒有猜錯。
霍文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中閃過一道刺骨冷芒。
烏鴉,你找死!
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烏鴉賊心不死,那就與這家伙好好算算這筆賬。
對敢于算計自己的人,霍文峻絕對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更不會留給對方再次算計他的機會。
連浩龍就是最好的例子,烏鴉,也不例外。
剛剛放下咖啡杯,一道身影突然出現(xiàn),緊跟著在他面前落座。
“阿峻!”
一張俊美異常的面孔出現(xiàn)在霍文峻眼中,十分熱情地與他打了個招呼。
“Rick哥。”
霍文峻對著來人淡笑點頭。
彭奕行臉上帶著一抹溫煦而儒雅的微笑,渾身散發(fā)著驚人的魅力。
從進門開始,周圍大部分女性的目光就情不自禁地落在他的身上。
霍文峻也不得不承認,彭奕行的確是個十分優(yōu)秀的男人。
不過彭奕行貌似對此并不在意,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完全放在了霍文峻的身上,目光火熱中帶著一絲期待。
對他來說,只有霍文峻這個勢均力敵的用槍高手才真正值得他重視。
特別是他最近被煩心事弄得煩躁不已,此刻正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賽來舒緩緊繃的情緒。
或者說他需要發(fā)泄。
這段時間以來,霍文峻雖然忙碌,可每周依舊都會抽時間去槍會練槍,因為槍術(shù)技能已經(jīng)達到了大師級,再想像之前那樣突飛猛進已然不可能,即便是彭奕行的教導也不行,而且后者也已沒什么可教他的了。
而彭奕行已經(jīng)是港島第一流的槍手,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因此,想要更進一步只能用水滴石穿的辦法,依靠不斷的練習來積累經(jīng)驗值。
這樣雖然進步緩慢,但終歸還是有希望。
而每一次去槍會,彭奕行都會主動找過來,目的自然是想找霍文峻比試槍法。
可惜,霍文峻并沒有答應。
即便是彭奕行鍥而不舍地屢次相邀,但依舊被他婉言拒絕,這讓彭奕行既不甘又有些幽怨。
對此霍文峻無動于衷。
與一心執(zhí)著于槍法的彭奕行不同,槍在霍文峻眼中只是一樣純粹的武器,更直白地說就是用來殺人的。
因此并不愿意將時間浪費在單純的比賽上。
而且他還有其它的考量。
“阿峻,找我有什么事?難道你答應跟我比賽了?”
果然,才剛剛坐下,彭奕行就直截了當?shù)卦俅翁崞鹆吮荣惖氖隆?br/>
這一次,霍文峻沒有直接拒絕,當然也沒有答應。
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卻是讓彭奕行興奮起來,頓時連連追問。
霍文峻隨口應付著,期間仔細觀察了一下彭奕行,對方雖然竭力掩飾,但依舊被他發(fā)現(xiàn)了一絲異樣。
頓時確定了心中的想法,那件事果然對彭奕行產(chǎn)生了極大的影響,讓他發(fā)生了某種轉(zhuǎn)變。
原本霍文峻是準備親自對烏鴉動手的,但就在不久之前他聽到了一個消息,昨天槍會發(fā)生了槍擊案,一個會員精神失常闖入槍會,瘋狂槍殺人群,最后被自衛(wèi)者反殺。
而殺人的,正是彭奕行!
這個消息讓霍文峻改變了主意,心中突然生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于是他約了彭奕行見面。
此刻見到彭奕行,頓時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猜錯,對方果然如同原劇情中一樣,因殺人而陷入到了深深的糾結(jié)。
如果就此放任下去,那么很可能便會走上原來的老路,產(chǎn)生心魔,情緒崩潰,進而精神分裂,最終邁向深淵。
霍文峻明白彭奕行的感受。
他打破了規(guī)則,不管他開槍是對的還是錯的,但最終都是開槍打死了人。
在場的有守衛(wèi),怎么也輪不到他開槍。
更關(guān)鍵的是,在子彈射入人體的那一刻,他真正體會到了殺人的感覺,心里隱約感受到了一種從所未有的快感。
仿佛在開槍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某種枷鎖也隨之被打碎。
彭奕行漸漸發(fā)覺了自己的不正常,這讓他十分恐慌。
本身他就是那種對射擊非常著魔的狀態(tài),追求的便是那種擊中目標的快感。
以前都是打一些靶子,直到有了殺人經(jīng)歷之后,他才豁然發(fā)現(xiàn),打人是多么的有感覺。
他隱隱的不再滿足于只是打固定的靶子,甚至心中常常會冒出一股沖動,仿佛心底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催促和慫恿他,去打一個會動、會思考的活靶子。
彭奕行慌了,理智上他知道這樣想不對,但偏偏又無法克制,這讓他陷入了痛苦和焦躁的邊緣。
為此他特意去看了心理醫(yī)生,但可惜收效甚微。
霍文峻目光微微閃爍,通過觀察,他知道彭奕行已經(jīng)開始產(chǎn)生了心魔,原本這種心魔是可以被壓制的,但是現(xiàn)實卻將一步步的喚醒它,最終一發(fā)不可收拾。
當然,前提是他不插手。
“Rick哥,昨天的事情我聽說了。”霍文峻斟酌著用詞,壓低聲音說道。
彭奕行臉色一變,原本的笑容瞬間僵硬,眼神不自覺地有些飄忽躲閃起來,訥訥道:“阿峻,那個,你聽我說……”
看得出來他想解釋,但卻有些語塞,英俊的面孔上閃過一抹慌亂。
“Rick哥,你不用多說,我能理解?!被粑木[了擺手,語氣真誠地說道。
彭奕行驚訝地抬起頭,對方的話給了他一絲鼓勵,但依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霍文峻拍了拍彭奕行的肩膀,凝聲道:“還記得當初我問過你么?在殺人之前,你需要想明白,到底是槍在殺人,還是你在殺人。
要是槍在殺人,那就是槍控制你,要是你在殺人,那就是你控制槍,這才是最頂尖的槍手!”
“槍是用來殺人的!”
彭奕行心中一震,整個人頓時呆愣在那里。
片刻后終于鼓起勇氣直視著霍文峻的眼睛,臉上表情有掙扎也有木然,抓著頭發(fā)有些激動地道:“阿峻,你不明白的……”
“不,我明白!”
霍文峻直接打斷了他,聲音嚴肅。
“Rick哥,你其實沒必要為此糾結(jié),你最重要的是需要想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單純的殺戮,還是有思想的俠義?!?br/>
“有思想的俠義……什么意思?”
望著霍文峻深邃的眼眸,彭奕行陷入了迷惘。
“殺戮不是目的,堵不如疏,或許我們可以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br/>
霍文峻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誘惑。
彭奕行聞言,瞬間眼睛一亮。
心中的糾結(jié)已經(jīng)快要將他折磨瘋了,頓時顧不得其他,迫不及待地追問道:“什么辦法?”
霍文峻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彭奕行卻是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被帶入到了霍文峻的節(jié)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