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一個被老天爺遺棄的罪惡之地
朱家營地三面環(huán)山,除了短暫的夏季這里一年中有一半時間積雪難消,野獸橫行。六個營地是從南到北順次排列的,六營在整個營地的最北面,靠近素有野獸天堂之稱的暴風森林。
營地外除了各種各樣的食人野獸外,近百里內沒有人煙,沒有集市。不管對奴隸格斗士還是護衛(wèi)來說,這里就是個監(jiān)獄,一個困囚了近六千人的大監(jiān)獄。
在這兒每個人都非常孤獨,每天只是反復的訓練,反復的格斗,反復的喊著那句沒有一點意義的“我要自由!”
這么一個惡劣環(huán)境里唯一不缺的就是瘋狂,什么事在這個大監(jiān)獄里發(fā)生都屬正常,蘇醒是這么認為的,他也是這么做得。
如果沒有前生那段殘缺的記憶,如果不是時時制造點瘋狂,蘇醒相信自己早就瘋掉了。
他想離開這全是瘋子的地方,可去哪兒?一個訓練營雖然只有百十號護衛(wèi)營的人,想跑并不難,但身處極北之地,千里無人煙,四朝鳥獸無數(shù),你能跑到哪兒去?營地內逃跑的事件每年都發(fā)生幾起,但幾天后被帶回來的不是殘缺不全的尸體,就是一副骨頭架子。
聽歲數(shù)大一點的護衛(wèi)營人講,在營地幾百里外的東面是洶涌瓦藍的大海,南面極處是高聳如云的落日山脈,它的存在即阻擋了北方的寒流和野蠻也阻擋了南方的繁榮,其間是廣闊無垠的大草原,西南是浩瀚的大沙漠,北面是無窮無盡的原始森林。
這么一個被圍起來的的大大大空地,就是蘇醒所在的一個老天不管、人間不管、地獄不管的三不管地界——落日風暴草原。
一個被老天爺遺棄的罪惡之地。
五匹馬踩著嘎吱嘎吱的雪地,慢慢踏入五營的營門。
每個營地的格局都差不多,簡單的不用眼睛看就能在腦海里印出來,四周布滿低矮骯臟的地窨子,營地兩側是護衛(wèi)營住的低矮的木質房,營地中間是一塊五百多平米大小的角斗場。
今天五營的角斗場周邊的人好像比平時多出不少,密密麻麻的人頭,寒光閃閃的兵器,坐在馬上的蘇醒大概算了一下,這些人頭起碼有一千多個,怪不得五營的雜碎敢到六營去囂張,原來有后援啊。
蘇醒身在馬上能清晰看到角斗場中央的木樁上綁著一個人,身上單薄的衣服已經四外翻飛,露出里面皮開肉綻的身體,雖然還是那么肥胖,但一條條鞭痕打破了原有的白凈,鮮血在風雪中已經凝固,嘴里還帶了了個給馬用的嚼子。
班異!
四周突然詭異地寂靜下來,班異慢慢抬起頭看到了那個坐在馬上的人影,一個知道他肯定會來的人影,他嘶叫著什么,他想告訴前方坐在馬上的人點什么,但除了含糊不清的聲音外只有順著馬嚼子淌出的血沫。
班異現(xiàn)在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值此關鍵時期自己居然大意到營門口看他娘的什么日出,這份閑情雅致多少年都沒有過啊,今天是犯了什么邪?他不是害怕死,而是害怕蘇醒不知輕重地來救他,昨天的事還沒完,如果……他已不敢想下去,更可怕的是他知道蘇醒絕對會來救他。
該死??!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慢慢印入如血般的眼簾時,他絕望了,一切都完了。
蘇醒只輕輕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那不動聲色的表情好似他只是個過路的看客而已。
“風暴之鼠五百九十九號?”一個尖銳的聲音在人群的最前面響起。
站在隊伍最前面是兩個人,其中一個個頭矮小,一對小黃眼珠嘰哩骨碌亂轉,面目猥瑣,兩只胳膊明顯比別人長得多,往那一站把手往下那么一耷拉,跟個大一號的猿猴沒有二般。
這個人蘇醒認識,他是四營的孫管帶,此人是個手段毒辣小肚雞腸的小人,在整個六個營地管帶中此人絕對算得上是個肚里流膿的家伙,人送外號:孫壞水。蘇醒假裝剛剛看到他驚訝的問道:“這不是四營的孫管帶嗎?今天怎么這么閑著,看這架勢是不是五營和四營合并了?哈哈,不然……你老人家怎么會帶著四營的兄弟們過來了呢。”
四營孫管帶旁邊站著的是一個五短身材,一臉為難的四旬漢子,此人是五營管帶齊崇,他整整棉布衣裳的說道:“蘇醒不得放肆,你一個小小奴隸怎敢安于馬上回答我與孫兄的問話?下來!”
蘇醒扣扣鼻子,彈出一坨黑漆漆的東西后,問道:“齊管帶您剛才說什么?我昨天沒睡好有點耳鳴沒聽清,麻煩您再說一次。”
齊崇的肺都快氣炸了,奶奶的,離著只有兩步遠就聽不見了,都說這個蘇醒是六營一霸,今天算是見識了。六營一直以來都是整個營地管帶的心病,前兩年死的兩個管帶讓他們看到了自身的危機,曾向主人請稟了多次,但這幾年主人好似心不在營地上,幾次都不了了之。今天綁班異來是他和孫管帶瞞著主人共同做出的決定,誘使六營的亂源奴隸蘇醒上鉤,想先斬后奏斃了他,殺一個奴隸作為管帶雖說也有責任,但作為營地幾十年的老人,以他們兩個管帶的臉面在主人面前也不是交代不過去,但事情不能弄大了。想到這兒,齊崇勉強壓了下心中的火氣,說道:“今天我們用這個法子叫你來,只是想問一下你可知道你們六營葛管帶的下落?”
葛管帶?蘇醒在馬上一笑剛要回答。
急脾氣的孫管帶截過話頭大聲的說道:“跟他磨嘰什么?葛管帶早死了!知道嗎?你一個小小的奴隸居然逼死了堂堂的一營管帶,你小子能耐太大了,不管葛管帶昨天是愚蠢還是你這個該死的奴隸幸運,反正今天你們是死定了?!?br/>
哦……原來是這么回事!算上這個貪心的葛管帶在兩年中六營已死了三個管帶了,看來這兩個兔死狐悲的家伙想要對自己下手了,看來綁架班異的事一定是這兩個笨蛋的主意,剛才冤枉朱祥那老肥豬了。
蘇醒面露悲傷的說道:“是嗎?哎呀葛管帶怎么就丟下我們全營幾百號兄弟死了呢?謝謝孫管帶告訴我這個消息,我一定把這個悲痛的消息帶回六營。不過……您剛才說什么我們管帶愚蠢是什么意思?人死為大,您這么說我們全營幾百號弟兄可不答應!”
孫管帶差點氣瘋了,本是自己二人為葛管帶報仇的,沒想到這小子一打渾,反倒是自己的不對了。他指著蘇醒顫抖的說道:“放屁!我跟老葛乃是腦門磕地的生死弟兄,你他奶奶的居然……居然污蔑我,老齊也不用跟他廢話了,宰了這混蛋!”
看著抓耳撓腮氣得亂蹦的孫管帶,蘇醒心中是一陣解氣啊,陣中的班異也是狀似高興的嗚嗚直叫。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沒有什么可顧忌的了,大不了自己兩人到主人面前負荊請罪去。齊管帶想了下,望著騎在馬上高高在上的蘇醒冷聲說道:“蘇醒,你知不知道見到管帶應該怎樣行禮?你知不知道逼死管帶該當何罪?”
蘇醒灑然一笑說道:“我說齊大管帶,你老人家可不能信口雌黃說我們管帶是我蘇醒逼死的,請問證據(jù)呢?就算這件事中我蘇醒有些小錯,也自有主人來管教,跟你們四營五營有個鳥關系?兩位是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哈哈,至于為什么不下馬,請您原諒則個,我這腰昨晚做夢時扭傷了,不敢挪動,兩位原諒原諒?!?br/>
這是人話嗎?夢里扭傷了腰現(xiàn)實中就不敢動彈?齊管帶再好的脾氣也氣得七竅生煙,手指著蘇醒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一旁的孫管帶面色鐵青的喊道:“好好好,你小子有能耐!你不是跟這頭肥豬關系不錯嗎?今天我就先讓你嘗嘗什么叫失去朋友的痛,然后再慢慢地活剮了你。來人……”
他的話音未落,一直侃侃而談的蘇醒突然面色一凝,右臂左右一揮,身后戰(zhàn)桓等四人迅捷的從背囊中掏出裝滿烈酒的瓶子,點燃伸出瓶嘴的絨布,策馬狂奔沖入人群。
所有人都沒想到蘇醒敢率先發(fā)動,這里可是集合了兩個營的奴隸格斗士和近二百個的護衛(wèi)營的人啊。在所有人愣神的功夫,四匹快馬卷著積雪翻著四蹄已經沖到眾人面前,還好這些人反應足夠快,紛紛向旁躲閃,沒有一個傻蛋上前去攔馬。
四聲大喊同時響起,四個燃燒著的烈酒瓶劃過一道火紅的拋物線,悶聲響起處,在班異周圍的五米處突然爆裂,翻滾的火舌把班異團團的包圍起來,熱浪沖的他身旁不遠處的幾個看守向后翻了出去。
挨得近的幾個奴隸格斗士被火星濺到,點燃了身上的衣服,狼哭鬼嚎的在地上翻滾著,其他人不用招呼都狼狽的向外圍退去。
又是一聲呼嘯在五營上空響起,只見五營兩側的山林中突然沖出四隊幾百個同樣手持燃燒彈的人。在角斗場一千多人的目瞪口呆之下,幾百個燃燒彈帶著濃煙翻滾著落到五營所有的建筑物上,管帶的住所、物資儲放地、奴隸窩棚凡是能燃燒的地方都被點燃,瞬間濃煙滾滾,一股子燃燒的松油味彌漫在整個五營的上空。
這小子瘋了!望著燃燒中的營地,所有人都癡呆地重復著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