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貴體欠安,無法下榻,特命其愛犬代他拜堂!”
隨著這一聲荒唐的高喊,師落影在看客們的哄堂大笑中,被壓著頭拜了堂、送進(jìn)洞房,扔到硬邦邦的婚床上。
她摔得一陣暈眩,不屬于她的記憶鉆進(jìn)腦海。
師落影,都城出了名的丑八怪,相府的落魄嫡女,不,假嫡女。
自三年前真千金師清霞回來,她就從天之嬌女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不僅受盡屈辱,還被下毒毀容。
今天,是她的新婚之夜。
嫁的是當(dāng)今最不受寵、隨時(shí)可能一命嗚呼的病殃王爺——湛毓輕。
有趣!
她一個(gè)二十一世紀(jì)的天才醫(yī)生,竟成了相府假千金,還嫁給了命不久矣的病弱王爺。
扯掉礙事的蓋頭,她看向身側(cè)穿著大紅錦袍、面容俊美,卻唇色慘白、奄奄一息的男人,挑唇一笑。
什么病入膏肓,分明是身中劇毒。
遇到她,算這男人走運(yùn)!
她在意識(shí)里試著喚:[小白。]
“白燭,我叫白燭!”
一個(gè)通體雪白、長(zhǎng)著貓耳朵的藥箱,出現(xiàn)在她眼前,氣哼哼的跳腳。
她的超級(jí)藥箱果然跟來了!
“銀針?!?br/>
師落影先解了自己的啞毒,又迅速將湛毓輕扒光,用銀針給他逼毒。
黑血順著銀針爭(zhēng)先恐后的往外涌,湛毓輕慘白如紙的臉,肉眼可見的恢復(fù)血色。
施針逼毒本就極耗費(fèi)體力,這身體又連著三天滴水未盡,虛弱的很,師落影剛扎完最后一針,就眼前一黑倒在湛毓輕身上。
兩人唇齒相撞,血腥味彌漫。
湛毓輕猛然睜開雙眼,眼底寒光遍布,一把拎起身上的登徒子扔出去。
“咚——”
毫無防備的師落影砸在墻上,又重重的落在地上,疼得五臟六腑都快碎了,嘔出一口鮮血。
看著那張滿是膿包的臉,想起她方才的舉動(dòng),湛毓輕眼底浮上一抹厭惡,穿上衣服起身。
“來人,師落影企圖謀害本王,關(guān)進(jìn)地牢!”
“我救了你,你卻要關(guān)我?”師落影怒火中燒的瞪著那個(gè)恩將仇報(bào)的男人。
“救?”湛毓輕冷笑,“這都城上下,誰人不知你師落影心思歹毒、草包無能?”
見他如此有眼無珠,師落影忍不住反唇相譏:“那被我這個(gè)草包救了,你豈不是更無能?”
“牙尖嘴利。”湛毓輕厲呵,“把她關(guān)進(jìn)地牢,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探視,不許給她吃的?!?br/>
“我詛咒你終生不舉、斷子絕孫!”
“你找死!”湛毓輕眼神暴寒,如同鬼魅一般閃身到師落影身邊,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欲生生將她的脖子擰斷。
師落影捏住銀針,拼盡全力扎進(jìn)他的穴位。
湛毓輕只覺手臂一麻,便松了力度,眼里寒意更甚。
師落影趕緊彈開,滿臉戒備的瞪著他:“你中沒中毒心里沒數(shù)?要不是我救你,你能突然醒來?”
“爺,您的確已昏迷三日有余,宮中下旨為您沖喜,她正是給您沖喜的王妃?!焙堵?dòng)嵹s來,小聲解釋。
湛毓輕眸光暗沉的看向師落影,未發(fā)一言,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餓得前胸貼后背的師落影卻不管,她挺起胸膛大喊:“本救命恩人要吃肉!給我肉??!”
湛毓輕嫌棄的輕哼:“給她肉?!?br/>
肉一上來,師落影就雙眼冒著綠油油的光,餓狼撲食一般撲上去狂吃。
湛毓輕眸光暗沉的看著她,心里某個(gè)角落被刺痛。
他竟然在那個(gè)女人身上,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
“爺,還要處死嗎?”
湛毓輕語氣輕挑的冷哼:“暫且養(yǎng)著玩吧?!?br/>
“那霞兒姑娘怎么辦?她若是知道……”后面的話,在湛毓輕冰冷的視線下消失。
“再添副碗筷,本王餓了?!?br/>
“爺,這些都太油膩了,屬下命廚房給您重新做?!?br/>
“不必?!?br/>
“王妃有毒……”
湛毓輕自嘲的一笑:“本王體內(nèi)的毒,還少嗎?”
他并非天生體弱多病,相反他小小年紀(jì)就能文能武,深得皇上寵愛。
然而,十歲那年,他的生母被打入冷宮,皇上自此對(duì)他不聞不問,宮中人人可欺他。
“嗝——”
師落影打了個(gè)飽嗝。
湛毓輕放下筷子,優(yōu)雅的輕拭一下唇角:“既然吃飽了,那就洞房吧?!?br/>
師落影無語。
這男人果然是有病,剛才還想殺她,現(xiàn)在竟然要睡她!
“本王昏迷不醒時(shí),王妃不是上下其手的很高興,嗯?”
“我那是在救你!”師落影氣結(jié),那狗男人絕對(duì)是故意的。
湛毓輕譏諷的笑:“你以為本王會(huì)信?”
“愛信不信?!?br/>
湛毓輕打開雙臂,語氣輕挑:“來吧,春宵一刻值千金?!?br/>
她能弄死這個(gè)變態(tài)王爺嗎?
寒刀無語的提醒:“爺,您就別逗王妃了,王妃已經(jīng)在瞄武器準(zhǔn)備殺夫了。”
爺喜歡捉弄人的惡趣味真是可怕!
“殺夫?”湛毓輕笑意森然,“那本王先要了她的命!”
他閃身到師落影身邊,捏住她的下巴,將一個(gè)東西彈進(jìn)她的嘴里,逼她吞下。
“王妃慢慢的死一死吧?!?br/>
“零嘴不錯(cuò)。”師落影大方稱贊,吃的心滿意足,“再來一顆?!?br/>
湛毓輕看著她,眸光越發(fā)的深幽。
“爺,霞兒姑娘來了!”
湛毓輕眸光一沉,起身走出門外。
月光下,一身粉色衣裙、戴著兜帽的師清霞捂著嘴、淚眼連連的看著他,似乎有訴不完的委屈和思念。
“毓哥哥!
這一聲柔弱無助的低喊令人心碎。
湛毓輕蹙眉,清冷的嗓音聽不出情緒:“你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寒刀,送她回府?!?br/>
師清霞扯住他的衣袖,輕輕搖晃,滿眼哀戚的說:“我不要回府,我要和毓哥哥在一起?!?br/>
“王爺,我家小姐一聽聞你成親的消息,立即日夜兼程的趕回來。一路上滴水未盡,險(xiǎn)些體力不支暈倒。王爺就這么讓人把小姐送回去,小姐也太可憐了?!?br/>
聽了丫鬟的話,在場(chǎng)的人皆是心疼的看著師清霞:霞兒小姐真是太癡情了!
“毓哥哥,我不怕辛苦,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是我要做妾、做婢,就算會(huì)被姐姐折磨羞辱,也沒關(guān)系?!?br/>
師清霞哭得梨花帶雨,臉頰上又染上一抹紅霞,期待又嬌羞的看著湛毓輕。
湛毓輕神色一凜,沉聲喝道:“胡鬧?!?br/>
“哎喲,真是郎情妾意、虐戀情深,我都被感動(dòng)了?!睅熉溆白焐线@么說著,眼里卻滿是譏諷。
“既然妹妹這么愛王爺、非王爺不嫁,怎么一聽說王爺命不久矣、需要沖喜,就連夜卷鋪蓋避出去,又在王爺洞房花燭的時(shí)候,剛巧趕回來了呢?”
師清霞,將她打入地獄的相府真千金。
表面上溫柔善良,實(shí)則心思歹毒。
搶奪她的東西、敗壞她的名聲、羞辱折磨她、給她下毒毀容、設(shè)計(jì)她替嫁沖喜。
還在她上花轎前,讓人給她強(qiáng)灌毒藥毒啞。
光是聽到師清霞的聲音,身體就控制不住的涌上滔天恨意。
她知道,那是原主殘留的憎恨和不甘。
既然平白占了這具身體,她自然要接過這份仇恨。
師清霞,以后姑奶奶陪你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