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先道急切地問妻子出了什么事情，預(yù)感不是什么好事，心也就懸到嗓子眼兒了。

    “不好了，父親病倒了。”

    “哎……”李先道蹙眉，臉一下子陰沉下來?！皣?yán)重嗎？不會有事吧？他怎么知道的？”

    “前幾天我就發(fā)現(xiàn)他有些不對勁，沉默寡言，食量明顯下降。當(dāng)時我不以為然，覺得沒什么，老人家就是哪不舒服，或是風(fēng)言風(fēng)語聽到你的消息心情不愉快就罷了。那時他就可能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端倪，強支撐吧；不應(yīng)該啊，幾天就倒床了?！?br/>
    “這就麻煩了。我身陷牢籠不得自由，這該如何是好?！崩钕鹊酪粫r陷入焦慮之中?！耙俏夷芑厝ヒ惶司秃昧耍　崩钕鹊?。

    “我們通融一下看如何？”阿卓提議。

    “婦人之見，你沒看見做困獸之舉嗎？外面還有人把風(fēng)，沒拿著槍值班就算不錯了?！?br/>
    都沉默不語，知道難堪境地。武俊秀和斡美玲依肩而靠，目光散漫而無目的地流連，注視著眼前這位人稱美嬌人的阿卓。女人的感覺總是很靈敏，沒想到她們六只眼睛已經(jīng)碰面，有什么語言在交流恐怕男客們無法讀得懂。然而斡立月看上去似乎很焦躁，陰郁的色彩籠罩住了臉頰上自然的榮光。他們都表現(xiàn)出了不同程度的焦慮，這是朋友的無私支持，這已經(jīng)夠溫暖朋友的心了。

    “那你就沒轍了，不想法子了？我除了伺候起居飲食外還能做些什么呢？你是知道的，病是需要藥物來醫(yī)治的，不是我有能耐施展就辦到了。”

    “好啦！讓我安靜些，別婆娘嘴嘰歪個沒完！”

    阿卓愣住了，怔怔地望著他，好像不認(rèn)識不理解一般。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揣摩不透，但可以看得見她的臉色微妙地變化了，初來夫妻見面的晴朗天空飄來幾片云絮，不過仍舊是明媚。看得出，她卻是一個有涵養(yǎng)、有包容的好女人，所以，這種天氣的變化轉(zhuǎn)瞬即逝。

    “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就先回，順便叫彭老弟來一趟。對了，我衣櫥里有我配制的藥丸，我知道他的情況，可以應(yīng)急。唔，武妹，你不是需要換洗的衣物嗎?讓阿卓捎去信給搞來。”

    聽到這句話，阿卓回頭看著武俊秀，像欣賞一件花瓶一樣的眼神。

    “不了！不麻煩了！”武俊秀忙。

    “要的，不能辜負(fù)人的心。我也樂意為你服務(wù)，也算愛屋及烏吧！”話里似乎有芒刺微露。

    “什么亂彈琴，愛什么，及什么烏？聽起來好不曖昧的字眼！”

    “這可是你自己的‘愛妹’，還掛在頭上了呢，你啥樣子我不曉得?貓兒除了叫聲好聽還是會吃腥的?！?br/>
    “越越離譜，不會話的娘兒?；丶胰グ?！”李先道聽出了是在指責(zé)他，甜蜜的嘴巴卻是個偷腥的家伙。還指桑罵槐，弄得武俊秀啞巴吃黃連不出來。遂有意打發(fā)她快點走，免得潑油引火。

    不過，捎帶一句，阿卓這話不是空穴來風(fēng)，除了她最終知道他與武俊秀的關(guān)系，恐怕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不知道了。在愛情面前自私是可以理解，就算是保衛(wèi)愛情，阿卓的這番話也不覺得過分；況且，她的話還夠婉轉(zhuǎn)，也就是給足了她們倆人的面子。一個女人能有這樣的能力，我想不一定是個不受人青睞的女人。

    “好嘞！我走了，你好好消受吧！別忘了你的父親在期盼著你?！卑⒆孔吡耍词厝宿D(zhuǎn)了一圈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了。

    “這——，你們看這娘兒——，”李先道攤開手，做出無奈的樣子。

    斡立月笑而不言。武俊秀肚子里窩著火，一臉懊喪，嘴巴俏麗地翹起來，看起來既讓人調(diào)皮又讓人心疼。

    斡立月最先打破這個僵局，道;“諸位，聽我一言，為李兄想個法子。皺著腦瓜子是無居于事，不防群策群力總有個著落。我倒是想，此法不一定行得通，還叫王老漢當(dāng)傳話人，讓白長勇來一趟這里。你們看意下如何？”

    “我看行?！蔽淇⌒愕谝粋€表態(tài)。

    “嗯。”斡美玲也點頭贊同。

    就是李先道拿捏不住，既不話也不發(fā)表意見。他沉默起來，心事重重，端坐著一動不動。末了，他終于開腔：“我羅列了好多法子，都自認(rèn)為行不通；不過，這個法子也難保奏效。首先，我與白某無有交情，心里憋著勁，在部落你們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我與他之間的斗爭；再有，他來探風(fēng)我已失策，沒告訴他真相，雖然那時還不知道有這檔子事。他是個揀大腿抱和唯利是圖的人，這一點我們都清楚不過，他定不會賣我這個人情。不過確實是走進死胡同里了，想罷也別無他法，就碰碰運氣吧?！?br/>
    “那就賭一把吧！祝你好運！”斡立月。

    “好運？這些日子以來我走過好運嗎？我都忘記什么樣是好運了，去黑木崖攤上人命官司，這是開端；緊接著沒有被美麗的絞刑架上的鐵索吊死，這還不完，人間天堂又向我招手，稀里糊涂就被關(guān)到這里來了。這是好運嗎？這其間大大的磕絆多的是，我就不了。這也是好運？哎——”李先道聯(lián)想到最近發(fā)生的宗宗事件都與自己有關(guān)，哪一件也沾邊不上好運，所以不僅喟然嘆息。

    “老弟，這你就錯了！正因為你連連攤上倒霉事，已經(jīng)夠倒霉的了，老天爺?shù)膽土P也有個度，該結(jié)束啦；再，物極必反的道理你應(yīng)該知道，再事情降臨了就一定是好事。就等著瞧好吧！”斡立月勸慰道。“再，你是在替天做好事，理不應(yīng)該遭此劫數(shù)，都是我們連累了你；如果老天還講道理、有憐憫之心的話，一定如你愿望的?！?br/>
    “天若有情天亦老，可憐天下父母心??！”斡美玲悲嘆地插上這么一句，其情意是顯而易見的，且不管詞句搭配是否正確，那又有什么要緊的呢？人嘛不必要必須按別人的意思活著，那樣子就太累了，就像現(xiàn)在，斡美玲灑脫地、奔放地釋放自己的感受。

    要彭自清心腸熱自然不假，有基督般誠善的心，不愧于做一個基督徒；然而，他卻也是一個地道的俗人，一個莊稼漢兼做點投機的生意人，即便如此，秉性使然，在金錢面前

    總是無法抗拒。老遠(yuǎn)李先道就注意到是他踟躇而來，一手捂著肩上挎著的黃布書包，里面一定裝滿了他的心事，要不然不會這樣。李先道頗了解他的性格，像這樣子的還是第一次見到，不覺有些納悶。同樣他也為剛才斡姐的一句話感慨，憂心著自己的父親。就這樣零零重重的心事疊加起來，就如同一張網(wǎng)箍緊了自己的心臟，無限壓抑，又有無限的悲哀。在李先道的視線里，彭自清漸地近了，到了；腳步也突然加快了，回到了記憶中的彭自清的形象。

    “嘿！兄弟！你還好嗎？愿神保佑你！”

    看守人聽見聲音立馬探出頭來，從木格子窗伸出的頭顱顯得慌張，不知情的滿以為是一個鬼祟的賊人。

    “??！基督鬼子，高興見到你！”李先道爽朗地。

    “啊，還有武妹子！愿我主賜福于你！以及這兩位同胞下午好！”

    “你的嘴真甜，祝你早日升天！”武俊秀開玩笑地，沒有什么惡意。

    “咦！妹子咒我！不過，天堂卻是一個好地方，我去了會等你的！”彭自清微笑著邊邊打量著斡美玲，心里叫好，好一個絕代美女！

    “啊，我的主啊，我愿意進天堂！”看守人突然搭腔，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從地里冒出來的。

    大伙哈哈大笑，他也跟著笑，一頭霧水不知道為何。

    彭自清又嘮叨了一會兒很自然地就把話題轉(zhuǎn)到了李先道的父親身上。嚴(yán)肅地：“我以神的名義，令尊真的病得不輕。為此我很焦慮，我的朋友李先道先生！不知道我能為你做些什么？你就吩咐吧！”

    “謝謝你！但是我想知道，我的父親究竟病到了什么程度，你能告訴我嗎？還有，你能透露他病倒的原因嗎？我需要了解，心急如焚，真的！”

    “好吧！他是因為你的緣故病倒的，至于消息的來源我不能告訴你，因為我不知道。我猜測，有誰會知道你出了事，而且那么準(zhǔn)確無誤，這就蹊蹺了！不瞞你，我就是一個消息比較靈通的人，也是最近兩天才知道的。我的主啊，讓我為我的朋友的父親禱告吧！我觀察過，憑我的感覺告訴我，你的父親面臨著一道坎。你沒事吧，李先道先生？”

    “不，我沒事。你繼續(xù)講吧！”

    武俊秀和斡美玲開始擔(dān)心起來，是為李先道，面容緊張，生怕某個時間李先道要跌倒。斡立月繃著臉，倒是顯出老練的方面。那個看守的人此時也動容了，興許是彭自清深情的敘述感動了，從這張純樸、善良的臉推斷他的心眼并不壞。

    “賣個關(guān)子，我看到的不僅僅是老人家精神萎靡，與常的老態(tài)龍鐘是絕對不一樣的，怎么呢，透著一股煞氣。再句不中聽的話，不是我詛咒，原諒我的坦率吧！那個臉色青灰，與棺材睡覺的人無二區(qū)別，當(dāng)時我就犯嘀咕了，咋會這樣呢？當(dāng)我接觸到他的眼光的時候，我完相信了我沒有被騙——眼神焦灼，卻散發(fā)著寒光。真的，這一輩子我也不想再看到那種光芒；后怕得我脊梁想長毛。莫非就是所的回光返照嗎？”

    “啊——”李先道一聲驚呼，差點跌倒。一下子武俊秀及斡美玲她們就靠近到李先道跟前，做出搶救的樣子。

    彭自清也嘎然而止，知道犯了錯，驚愕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沒料到自己的語言會有這么大的威力，瞬間就摧垮了一個男人的意志，心理防線給摧毀了。

    “該死，我的嘴太放肆了！原本可能不是這樣子的，我太不會表達(dá)了！”

    李先道示意他不必再解釋了，他什么都明白。圓場的話再好聽也無用了。

    “這位兄弟，我想你今天來不是專門這些的吧？”斡立月問道。

    “喔，不是。謝謝老兄的提醒，差點忘了我此來的目的了！我去找白鄉(xiāng)長去，告訴他用我來作抵押，換你回家，看可否行得通?！?br/>
    大家面面相覷，默不作聲，心底里是應(yīng)允的，贊成的。李先道雙手握緊他的手，不出話來，眼淚卻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一切語言盡在無言中。

    “我們定，如果成功的話我自然回到這里來，我留下你走；反之，如果我沒能回來，證明希望已經(jīng)泡湯，另做打算吧！”

    大家送走了彭自清，看到看守者尾隨而去，后來追上了他，至于和彭自清一同前往的目的是什么，我想不用告訴大家了吧！

    至于接下來又要發(fā)生什么事情誰又能料得到呢？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