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手嗎?蒼祁的聲音就如同是惡魔的呢喃一般,回響起來,然爾,西西沒有動,怎么了,舍不得?蒼祁變的神經(jīng)質(zhì)起來,雙眼里盡是扭曲的光芒,舍不得那個男人嗎?你不錯啊,九號,出去了那么點時間,就已經(jīng)學(xué)會抗命了。抗命一詞又讓西西渾身抖動起來,甚至,腳朝前了一步,作為從小訓(xùn)練在軍隊里的她,命令是鐵則,不用詢問理由,不用顧及自己的感受,只需要去完成,她早就習(xí)慣了這樣的做法,可現(xiàn)在,自己竟然還在抵抗本能!
你只是我們軍隊里的狗,是我的狗,你要始終記住這點。蒼祁又轉(zhuǎn)過身去,慢慢湊近了壓縮鐳射炮的炮身,他知道,只要自己按下那個按鈕,那么那個礙眼的鴉就會死了,和螞蟻一樣,不起眼的泯滅在塵土之中,哈哈,那是多么暢快的事,多么舒服。
再見了,小子,你實在太令我討厭了。似乎是做給西西看一般,蒼祁的手指終于伸向了那枚決定了數(shù)百生命的按鈕,西西的雙眼開始快的收縮起來,眼前浮起的是自己訓(xùn)練又訓(xùn)練的日子,她一直被灌輸著服從命令的宗旨,她一直在為政府殺人,殺的太多了,手上的鮮血和罪孽已經(jīng)無法用她的命去彌補,不過,她的內(nèi)心里卻不會因此內(nèi)疚著,因為她早沒有了感情。
但是,七寒,或者說是那個鴉,卻是一個異數(shù)的存在,自己對那人的是感情嗎?不知道,因為這東西太過復(fù)雜。
而看著蒼祁那只手,西西只覺得渾身一陣冰涼,她很想撲上去阻攔這一切的生,但是多年來培養(yǎng)的本能則在死死的控制住她那洶涌的殺機,想殺了我嗎?蒼祁又停下了動作,手指僅僅離按鈕只有幾厘米的距離,滿臉猙獰的笑容,似乎是看穿了西西的想法,見到這名曾經(jīng)最最冷血無情的手下,會露出如此掙扎的神色,蒼祁內(nèi)心的邪火又被點燃了,為什么?為什么自己的狗會因為那個男人而產(chǎn)生了原本已經(jīng)被抹殺了的東西,他究竟有什么特殊的魅力?可是呢……只要死了……就什么都不會存在了……簡單的一句話,卻叫西西眼前一黑……
那是間陰暗潮濕的小屋,屋子里,關(guān)滿了同齡的幼女,你們要互相殘殺,直到最后一人活著出來。年輕的蒼祁對著眼前這群滿眼驚恐的女孩們出了命令,沒有人動,她們都才十幾歲,不明白蒼祁所謂的殘殺是何等的殘酷。
武器,就在那。蒼祁冷冷的沖著角落里的一把彎刀弩弩嘴,然后管自己離開了,還是沒人動,因為大家都害怕的擠在了一起,我們會有危險嗎?身邊的一名漂亮的女孩扯了扯同齡的西西,不要怕,沒事的……那時候的西西還帶著淺淺的笑容,只是安慰著與自己同病相憐的同伴。
一天過去了,沒有人再來看她們,饑餓,黑暗的恐慌,不斷折磨著這群幼小的女孩們,有人開始了無力的哀求,敲打著小屋的門,但是得到的回答卻是,只能一個人出來,其他人,必須死。
第二天,本來擠在一塊的女孩們開始了分散,幾個幾個的湊在一塊,眼里的純真逐漸變成了敵意和害怕,誰也不知道,哪個人會突然出手,彼此都開始害怕,身邊的人會把自己殺死,然后,到了第三天,終于有一個女孩瘋了一般的撲向了角落里的彎刀,對的,她要殺死眼前的所有人!
這時候,就像一條導(dǎo)火索被不經(jīng)意的點燃了,小屋里的女孩們都開始紅了眼的撲上去,扭打在一起,只有西西和她身邊的朋友沒動,死死的縮在角落里,沒去參與這場瘋狂的打斗。
啊……一聲慘叫,彎刀終于被人搶到了,一名長的比較高大的女孩的臉上寫滿了第一次殺人的恐懼,顫抖的雙手死死的抓著刀柄,但是第二刀,卻怎么也揮不出去,不想殺……殺了她!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一團黑影撲了上去,也不知道多少人,爆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量,想去爭奪那保命的武器,混亂中,只有血光不斷的四濺開來,終于,有人注意到了西西這邊,開始圍攏過來。
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對著同伴一笑,西西內(nèi)心里卻也被恐懼支配著,雙腳不聽使喚的打起顫來,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就能活著出去……彎刀已經(jīng)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主人,而現(xiàn)在的持刀女孩已經(jīng)在瘋狂的笑,甚至有點扭曲,嘔……可是,那名女孩卻沒有力氣再砍到西西,只是胃難受的**起來,然后開始了無法控制的嘔吐,彎刀也滑落到了西西腳邊。
啊……在嘔吐的女孩痛苦的抓著自己的喉嚨,仿佛很是痛苦的樣子,淚水,鼻涕混雜在滿臉的鮮血上,西西認識她,她也是被人賣到這來的,平時她是一個和藹的大姐姐,還會分食物給大家,可現(xiàn)在呢?慢慢拿起彎刀,西西有點冷漠的看著眼前的女孩,對不起……對不起……看到女孩眼中還沒泯滅的殺意后,西西終于清楚了,自己不殺死她的話,她還會繼續(xù)和自己拼命,雙手高舉,一刀劈下,只覺得溫暖的血液撲滿了自己的臉,粘稠的感覺叫她難受,還有那叫自己想吐的味道,可是西西忍住了,只是堅強的扭回頭去,想看看自己保護的同伴……
但是,本來還在瑟瑟抖的同伴此刻卻像是瘋了的猛獸般撲了上來,西西沒有防備的被壓倒在了地上,你……你也死吧……你也死吧……我要活下去,我……不管如何都要活下!把西西死死壓在地上的那名女孩像笑,又像在哭,手已經(jīng)搶過了彎刀,高高舉起!
為什么?西西不明白,為什么自己保護了的人卻要殺死自己?啊啊啊……壓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的瘋狂叫聲使西西反抗的本能被瞬間激出來,纖細的雙手突然抓住同伴的手腕,只是下意識的一扭,彎刀反刺進了同伴的胸口,咚身上的人無力的倒地,西西則躺在那,狂亂的喘息著,房間里那劇烈的血腥味使她還無法放松下來……
我……活著?嘎吱似乎是在回答西西的疑問,蒼祁終于打開了門,走了進來,滿屋的尸體卻叫他露出了滿意的表情,而那讓那些女孩渴望了很久的光芒從門后照射進來,灑在西西身上,一種重生的感覺籠罩了她,她想哭,可是淚水也夾雜了太多的鮮血,是為她自己流淚還是為那些死去的同伴呢?她自己也說不上。
我殺了人……只要死了……就什么都不會存在了。蒼祁簡單的回答著,并且認真的看著,這名被選中的部下……
命令,訓(xùn)練,殺人,任務(wù),之后的生活也并不比黑暗的小屋里好多少,原來自己并沒從小黑屋里走出去,自己,還躲在那殺戮的陰云下,不過不同的是,西西已經(jīng)習(xí)慣了殺人,更加接受了絕對服從的鐵則,可是,當(dāng)她每次殺完人后,內(nèi)心里,一直有一個聲音,叫自己去死,她其實比任何人都想死去,在那個漆黑的小屋里,她丟棄了人性,每每想起那個自己要保護的女孩被自己刺穿的場面,她就會無比的茫然……
畫面又是轉(zhuǎn)瞬一變,定格在了一間普通的房間里,西西看見自己從床上坐了起來,滿頭的細汗,那是住在七寒家的那段日子里,她又夢到了那間黑色的小屋,睡意全無的她推開了門,獨自一人走到了客廳,出乎意料的是,七寒還沒入睡,坐在客廳里,無聊的看著電視。
我吵醒你了?七寒看到西西時,滿是愕然,西西搖了搖頭,木然的走到了七寒附近的沙上,隨意的坐下,有點疲倦的閉起了眼,難道是被自己的噩夢嚇醒了?七寒只是隨口的一說,卻沒料到西西會突然睜開雙眼,滿是警惕之色,這個……不會是我猜對了吧?看到西西那波瀾不驚的臉上少有的感**彩,使七寒確定自己猜的相當(dāng)準(zhǔn)確,真是想不到,你也會做噩夢,看你的表情,我還真想不出什么事讓你那么恐懼呢……七寒無心的調(diào)笑起來,殺人。西西淡淡的一句話,使七寒差點被嗆到,很痛苦,很可怕。真看不出,你也會有這樣的感情波動,難得難得……你怕,殺人嗎?西西開始反問,七寒這次倒是頗認真的點起頭來,當(dāng)然,殺人可是犯法的,小姐。而且,我也怕殺人……說話的時候,卻是一張苦瓜臉,狂眾的領(lǐng)手上不沾血?有人會信嗎?
但是,是任務(wù),要完成。西西也不知道怎么了,會對七寒說出如此之多的話,那么,你喜歡執(zhí)行任務(wù)嗎?這時候,已經(jīng)生過了云夢大樓的政變,對于西西的身份,七寒也不用再裝作不知,頗是直接的問道。
搖頭,西西微微的搖起頭來,什么,是喜歡,沒概念。就是感覺很舒服,如果你去做什么事,感到了痛苦,感到了難受,那就是不喜歡做的事。那我,一直,都不,喜歡。西西細細思索起來,她雖然一直沒表露出來,但她的的確確是厭惡著這樣的事,自內(nèi)心深處的厭惡。
那么,就試著抵抗,不就好了?七寒說的容易,只有西西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調(diào)教成了只能服從命令的狗,根本興不起半點的反抗念頭,沒辦法,任務(wù),是絕對……說的有點遲疑,西西在無形間,沒覺自己也在被改變。
那是你沒有足夠的信念吧……七寒感嘆起來,自己之前也不是一樣嗎?不愿意接受狂眾領(lǐng)的身份?當(dāng)你有了重要的東西時,你就會擁有信念,然后,向前邁出新的一步,相信我,總有一天,你會現(xiàn)你重視的東西,然后,你就不再是被控制的木偶了,不再是軍隊的傀儡,你將只是西西。只是,西西?西西不明白什么意思,因為她無法了解……
重要的東西?眼前的閃過的盡是和七寒住在一起的日子,還有降落到伐克洛城,生在那的混戰(zhàn),一切的一切,使她如此的感到溫暖,那就是她重視的東西嗎?是七寒嗎?
閃電間的剎那,西西的彎刀突然揮出,眼前的蒼祁的手指在接觸到按鈕的前一秒,被切了下來,血,瘋了一般的飄灑開來……
你這個女人……畢竟是血狼的領(lǐng),被偷襲的情況下還是立刻扭回身來,準(zhǔn)備接住西西的攻勢,不過現(xiàn)在的蒼祁已經(jīng)被怒火激昏了頭,他萬萬沒想到,西西又為了那個男人而違背了命令,而且還企圖殺死上級!
九號,你竟然……不給蒼祁太多說話的機會,西西的兩把彎刀如同兩刀月光躍起,交叉的絞殺在了蒼祁的脖子上,力量與度,都是大大越了過去,蒼祁楞是不明白,西西的實力怎么會在瞬間提高了那么多,撲哧噴灑的血雨遍地落去,蒼祁帶著不能置信的眼神歪著頭,慢慢躺在了墻邊,只能哽咽的鼓動起喉嚨,想說什么,最后,則沒了聲息……
而殺死了蒼祁的西西,只是粗重的喘息著,目光停在了一邊的切斯達身上,聽說你是最聽話的狗,怎么我今天看到的,卻是條瘋狗?滿是譏諷的話,卻換回不了西西任何的回答,她只是警惕的看著這名科學(xué)家,彎刀上還在滴落著蒼祁的血,看起來那么嚇人。
整個房間里,暫時的處于在了安靜中,卻在這時,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產(chǎn)生出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被運作起來,可惜了,就算你殺了他,壓縮鐳射炮還是會射的。西西面色變了,側(cè)臉望去,只看見鐳射炮控上的能量條正在上升中,怎么回事?蒼祁不是沒點到按鈕嗎?
你似乎很困惑的樣子,作為一個壞人,當(dāng)然要做好出現(xiàn)意外的準(zhǔn)備。切斯達不溫不火的說著,看著即將射的鐳射炮,只是滿意的一笑,預(yù)定時間一到,鐳射炮就會自動射了,根本不需要人去啟動。切斯達話音一落,西西的身影已經(jīng)旋轉(zhuǎn)著飛向自己,那兩把彎刀,現(xiàn)在將要來取他的性命。
想殺我?切斯達從容的聳了聳肩,你可能會失望啊。因為在這一刻,已經(jīng)有更快的身影沖進了房間里,一掌將西西重傷在地,兩把彎刀也被紛紛折斷!
你……西西看到眼前的人,覺得很眼熟,然后想起了之前來下達命令的就是他!白磷。
你自己承認是壞人,倒是叫我吃驚呢。白磷根本就沒去看西西一眼,而是微笑著把目光投向了切斯達,這個古怪的家伙,影的招攬他都拒絕了,卻甘心在這個國家做研究,完全看不懂這個人。
科學(xué)制造的武器,是殺人的利器,那不就是人們眼中的惡嗎?同樣的,現(xiàn)在,就讓我們來看看,所謂的惡,究竟有多么的強吧。轟不等切斯達說完,鐳射炮開始震動著射了,炮身上的顏色開始了一層接一層的變化,最后聚集到了炮管口,金色的光柱從那修長的炮管里瘋狂的泄出,房間的地面在承受不住這樣的沖擊后,開始了碎裂,同時還有窗框,也已經(jīng)爆裂開來,短短的幾秒之后,佰村工廠區(qū),被籠罩在了巨大的光暈里,然后是震天的爆炸聲,沖天的煙霧像是一條連接了天與地的石柱般,高高聳起……
不要……西西第一次帶著感情的喊了出來,然后眼神又一次黯淡下去,了無生機。
云夢大樓前方,一輛轎車內(nèi),風(fēng)疾等人靜靜的待在那,可是所有人的眼里,都充滿了懷疑。
老大不是說自己一個人先去摸虛實嗎?叫我們接應(yīng),可是那么久了……泉是其中除琳琳外最為不安的人了,眼下的情況實在是太過詭異了,的確有問題……風(fēng)疾皺起了眉頭,軍方行動的情報這一次都是由鴉的老朋友兼仇敵雷提供的,非常的詳細,應(yīng)該不會有假。
難道會是……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了腦海前,風(fēng)疾卻立刻讓自己不要去想,七寒會那么做,但是鴉絕對不會去犧牲自己的性命,而不來連累大家,到底是哪出了問題……轟就在這時,遠遠的,聽見了巨大的爆炸聲,還有那翻滾的煙云,那是什么?車內(nèi)的所有人都是呆了,當(dāng)然,東馳從上車起就開始呆,士涅,琳琳,泉都是滿臉的驚訝,凱伊的笑也有點僵硬起來,怎么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趕快去那,立刻!風(fēng)疾顧不得什么解釋了,下了決定,希望事情不是如他所想……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