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天回身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綠衣的女子向此處跑來,女子面容秀美,身材姣好,一臉焦急之色。
“秀兒,發(fā)生什么事了?”風月天問道,一股不好的預感出現(xiàn)在他的心頭,女子正是他的丫鬟秀兒。
“老爺,老爺他,他戰(zhàn)死了……”秀兒哽咽著說話,說話間淚珠不斷從眼中滑落。
風月天如遭雷擊,身體連連退步,之前稍稍變好的心情,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不會的,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風月天轉(zhuǎn)頭看相秀兒說話,眼淚滾滾流出,往昔與風翔在一起的一幕幕出現(xiàn)在眼前。
他害怕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少爺,這是真的,福伯叫你快些回府……”秀兒說道。
“轟轟……”電閃雷鳴,狂風滾滾……
“啊……”風月天仰天怒吼,眼中滿是仇恨與瘋狂。
“燕皇,燕無蹤!我勢必要你燕氏一族消失在這片天地!”風月天牙齦緊咬,雙手緊握,在心中狠狠說道。他雖然悲憤交加,但卻尚未失去理智。
從剛剛宋青的話語中他已經(jīng)猜出了一切,顯然是宋青已經(jīng)知道了此事,而且今日還是來故意諷刺他的。
“走吧,回家!”風月天冷靜下來,旋即向燕京一步步走去,眼中淚水滾滾落下。
風月天知道燕皇此時還不敢對他動手,就算要動手也得等到風翔的葬禮之后,而且也不敢明著來,只敢在暗地里出手,因此便沒有急于逃離燕京。
漫天雨絲飄落而下,狂風滾滾侵襲……
風雨中,一個消瘦的身影緩緩向前走去。
不久后,他便進入了城中,此時滿城掛白簾,街道之上更是有不少人披麻戴孝,所有人都在談論著風翔身死的事情。
幾乎半個燕京的人都在為風翔哀悼。
風翔平日里,為人親和,為官清廉,受盡百姓擁戴。
不久后,風月天來到一座宅院之前,宅院奢華典雅,占地面積頗廣。
此時,門前圍滿了人,其中有不少都是燕國的王公貴族。
風月天穿過那些簇擁的人群,直接來進了大帥府,路上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他均是點頭回應,那些人雖然在安慰他不要過度悲傷。
但那些眼中卻帶著幾分譏諷,因為他是一個廢物,以前他們都不會流露出這種神情,但現(xiàn)在他們流露出來了,因為他的父親死了。
“哎,風翔死了,我看風家靠這廢物多半就完了!”兵部侍郎吳越感嘆道。
“一個只會讀書的廢物,留在這世上有何用?”遠處一個男子看著風月天說道,男子長相平凡,身著錦緞絲綢,身份不凡,是戶部侍郎的兒子岳鴻飛。
“是啊,風翔一生豐功偉績,不計其數(shù),沒想到卻又那么一個廢物兒子!”禮部侍郎華云木說道。
“我倒要看看風家在這廢物手中,以后會淪落到什么地步!”上將軍岳峰一臉陰狠之色的說道。
這一路風月天聽到的都是小聲的譏諷,他的六覺異于常人,聽覺也頗為敏銳,雖然那些人的議論極為小聲,但是他還是聽到了,有一部分還正在謀劃著要吞并風翔留下來得封地。
風月天嘴角泛起了譏嘲的笑容,眼中沒有沮喪,而是將岳鴻飛一干人等記了下來,今天嘲笑他的,諷刺他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他會踩著他們的頭顱,他們的尸骨,一步步前進,他的父親的死,與這些人脫不開干系。
來到院落之中,風月天抬頭看去,只見一具棺材放在遠處。棺材之前還設有靈位。
此時,一個披麻戴孝的中年人跪伏在靈位之前,中年人面向憨厚,身材矮小,有些發(fā)福。
“你回來了!”中年人看向風月天說道,眼中平靜如水,但深處卻有股濃重的仇恨。
中年人是風家的管家福伯,雖說是管家,但實際上卻風翔出生入死的兄弟。
在風家除了風翔以外,福伯的地位最高,風月天也不及,當初風翔更是叮囑過風月天必須像對待他一樣,對待福伯。
“嗯!”風月回道。
風月天是福伯一手帶大的,兩人親如父子。
福伯出生貧寒,沒遇到風翔之前一直都是街頭上的小混混,身上有些匪氣,幾百年過去一直都未有改變,因此風月天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至于風月天的母親,他一直都沒有見過,他兒時每次問風翔,風翔都是一聲嘆息,什么也沒有說……
“感覺如何?受打擊了嗎?”福伯說道,說話間很平靜,并未回頭。
“福伯,放心,我知道我該怎么做!”風月天點頭說道,眼中滿是堅毅,但卻有些濕潤,他走到靈位之前跪下,竭力想忍住淚水,但它還是流了出來。
他不想哭……
因為風翔討厭他流淚。
“男兒流血不流淚,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要穩(wěn)如泰山,處變不驚!眼淚只是弱者擁有的東西,強者永遠都不會流淚?!蓖麸L翔對他說的話在他耳畔響起,風翔一生中對他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隨后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跪伏在靈位之前。
風家的下人招呼著來賓。
這時,一亭亭玉立,身姿搖曳的女子走到了風月天身前,女子身材修長,凹凸有致,身著華麗長裙,頭上插著各類朱釵,盡顯貴氣,女子面容絕美,眉宇間透露著一絲高傲,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風月天的未婚妻林夕。
“月天,你沒事兒吧!”林夕面帶擔憂之色問道。
“我沒事!你放心吧,我會挺過去的!”風月天道。
“嗯,那我就放心了!我有事先過去一下,等下才來找你!”林夕說道,隨后也不等風月天回話便離開了。
風月天目光閃爍,自嘲一笑,旋即搖了搖頭,心中哀嘆“世態(tài)炎涼!”
“你應該跟過去看看,斬斷你心中的執(zhí)念!”福伯說道。
“嗯!我明白!”說著風月天便站起了身,隨后便跟在了向遠處走去的林夕。
不久后,林夕便帶著一個丫鬟來到了后院。
“小姐,你終于可以解脫了!”林夕身旁的丫鬟說道。
“是啊,風翔死了,我終于不用嫁給這個廢物了!就憑他,居然還想娶我!哼,也不看看他是什么模樣”林夕譏笑道,眼中滿是興奮。
“過斷時間你就可以讓老爺來退婚了吧!”丫鬟輕聲問道。
“我爹那榆木腦袋,怎么可能會同意退婚!只有想辦法讓這個廢物,自己退婚!”林夕說道。
“看來還得過一段時間了……”丫鬟嘆息一聲。
風月天躲在遠處的房屋之后,默默聽著這一切,眼角不禁有一絲淚水滑落,他自小與林夕一起長大,兩人還未出生之時便已指腹為婚。他起初早有預感,甚至還抱著一絲幻想,可是這絲幻想徹底破滅了。
他的心碎了,如果這個世界有強大的502膠水,恐怕也沾不起來了。
“世態(tài)炎涼,人情冷暖!”風月天自嘲一笑,旋即轉(zhuǎn)身離開了。
這世間沒有一個女人嫁給一個廢物,何況是林夕之類天子驕子,即使他是高貴的神將之子。
風月天回到風翔的靈位前,一句話也沒有說。
“一切都會過去的,記住今日這些人的目光!這些鄙視的目光,你的未來,他們只能仰望,你是天才,你也不要為這一切而去沮喪,因為你是天才,主人他對你的期望很高!你不要辜負了主人對你寄予的厚望!”福伯安慰道,這一切他恍若早有預料一般。
風月天點點頭,沒有說話。
隨后燕皇派人送來圣旨,風翔被追封為忠武王,而風月天則被冊封為伯爵,賞賜良田萬畝。
又是幾天過去了,風翔的喪事終于料理完畢,這段時間,是風月天出生以來過得最難受的一天,受盡了譏諷與白眼,但也得到了一些安慰。
雖然心里很難受,但他卻看清了是非,明辨了敵我,鄙視他的,譏諷他的,都是他的敵人,而關心他的則是朋友。
敵人,在未來,他不會放過一個。
朋友,在未來,他會舍命相幫。
期間,風月天在福伯口中了解到風翔是死于戰(zhàn)場之上,被越國第一大將紀無風圍攻,全軍覆波,在之后幾天都沒有風翔的消息,甚至連放在國公府中的魂簡都破裂了。
魂簡可以寄存人的一絲靈魂之力,只要那人死了玉簡便會破裂。風翔的死訊也是從國公府中傳出的。
風家大廳。
“福伯,我們離開燕京吧,這里不是久留之地!”風翔已死,接下來燕皇勢必會對風月天出手,因此這里便不是久留之地。
“我們不用離開!我們堂堂正正的,離開做什么?”福伯雙目銳利,兩道寒光從眼中射出。
“難道你就不怕他派人下黑手?我可不想死,我要為父親報仇!”風月天狠狠說道。
燕皇之所以不在同一時間除掉風月天和風翔,便是因為害怕有人猜測出是他所謂,更怕激情民怨,畢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風翔在民間的聲望實在太高。
但過了這段時間,就不一樣了,如果他在燕京,燕無蹤有無數(shù)種辦法可以弄死他,而且神不知鬼不覺,也不怕激起民怨,他想要報仇,唯有離開燕京。
“仇要報,但一刀殺掉敵人,不是最好的報仇方式,最好的報仇方式是讓敵人看著自己一點點成長,讓敵人感到恐懼,讓他一輩子在恐懼中度過,最后才一刀殺了他!”
福伯說道,說話間一股恐怖的殺氣從福伯身上散發(fā)而出,雙目中隱隱出現(xiàn)了一層血霧。
“你的意思是,我們在燕京是安全的?”風月天說道。
“是的,相信我,他絕對不敢動你,至少百年之內(nèi),他不敢!”福伯非常霸氣的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留在燕京?直接爆發(fā)?讓他看到我的潛力,讓他一直在恐懼與膽顫中度過?”風月天滿臉不可置信之色道。
“是的,這是懲罰敵人最好的方式!”
“但也不要太過了,若隱若現(xiàn)即可,這樣是最好的,他感覺到恐懼即可!”福伯繼續(xù)說道。
風月天沉默不語。
“其實,主人在離開之前就已經(jīng)預感到了這一切,他讓我告訴你,不必傷懷,人中有一死,他想要看到的是你的笑,是你堅強的活下去,成為比他更強大的強者?!?br/>
福伯咳嗽了兩聲繼續(xù)道:“所以你該泡妞泡妞,該上床,上床,最好能弄出個小少爺出來?!?br/>
福伯說道,說到最后不禁笑了出來,露出了猥瑣的模樣,但眼中卻有一絲深埋的感傷,整個人的情緒瞬間轉(zhuǎn)變,好像已經(jīng)回到了以前的那個陽光向上,喜歡偷看丫鬟洗澡的猥瑣老頭。
“悲傷沒有任何作用,有用的只有振作起來,讓自己的敵人恐懼!”
風月天說道,整個人強打精神,眼中的悲傷之色被他埋藏了起來,因為正向福伯所說,風翔不想看到他哭,只想看到他笑,看到他翱翔九天,羽化為龍。
“父親,我不會倒下!我將來一定成為比你更強的強者!”風月天轉(zhuǎn)頭看向天空說道,眼中充滿了斗志。
“你一定會比主人強的!”福伯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風月天的狀態(tài)比他想象中好了不少,因此便繼續(xù)調(diào)侃風月天。
“為什么?”風月天疑惑道,他根本就不知道福伯從哪里來的自信,風翔的地步不是任何一個都可以達到的。
“因為你是我教出來的,至少在那個方面比他強!嘿嘿……”福伯笑道,旋即便看向風月天下身,滿臉猥瑣。
“哪方面?”風月天滿臉純真的看著福伯道,眼中滿是疑惑,好像對于福伯的話根本不明白。
“在我面前裝純,你不想混了?”
“呃,據(jù)說冬香這個時候一般都在洗澡,你不去看看嗎?”風月天問道。
“小子你懵我呢?冬香洗澡還得過一段兒時間,不過秋香應該在洗了,等下去看看!”福伯道。
經(jīng)過福伯對他的調(diào)侃,風月天心中的悲傷情緒被淡化了許多,臉上也出現(xiàn)了笑容,雖然不能說和以前一樣,但終歸是慢慢在恢復。
“我去修煉了!”風月天說道,隨后便轉(zhuǎn)身向修煉室走去。
待風月天走后,福伯抬頭看向天空,緩緩說道:“主人,你真的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