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長安街道其中一個巷子鉆出兩個人,兩人分頭,一人追向那個小乞丐,一人尾隨在楊辰身后。
小乞丐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之后,看了眼后面沒有跟蹤者,才長吁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向一個狹小無人的巷子走去。
“小乞丐。紙條上寫的什么,帶的什么話?!备欀诉@時露出來,抱著一柄橫刀,淡淡地說道。
“沒,沒,沒什么。”小乞丐看到了那人眼里的兇光,那是長久積累而成的殺氣。
“我從不說重復的話?!敝心耆司従彸槌鰳愕?,陰沉地說道。
小乞丐顫了顫,忽然面色一喜,指向中年人后面說道:“你后面有人?!?br/>
中年人瞬間頭皮發(fā)麻,僵硬著身體往后看去。
只見一個長相妖嬈的女人凌空懸浮在他身后,沒有絲毫聲息。露出邪魅的笑容,抬起纖纖素手往他額頭一點。
他掙扎片刻,頓時暴怒不已,迅速轉(zhuǎn)過身去,提著樸刀往小乞丐砍去。
“救……。”小乞丐話音未落,樸刀已插進了他胸膛。臉上露出驚恐不解的神色。
痛苦的目光看向那個之前還對他溫言溫語的姐姐。
中年人痛苦地抽出刀,倒握著刀柄往自己胸膛捅去,狠狠地轉(zhuǎn)了個圈。旋即倒在地上。
女人手輕輕一揮,握在男人手上的樸刀倒飛出去,‘咣當’一聲砸在小乞丐的手旁邊。
女人微笑著走上前去,素手一招,剛剛從小乞丐懷里掏出那兩枚金幣,將它放進男人的懷里。
欣賞了一會自己的杰作,笑了笑:“雖然還有很多破綻,但無所謂了?!?br/>
回安國公府的路上。楊辰和楊琳并排走著。
楊琳摸著微微凸起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丫頭,你先回府。我處理完了事情就回去。記住不要跟娘說我溜出府的事情?!?br/>
“不然屁股給你打開花?!睏畛酵{著說道。
“你還要干嘛去啊。萬一娘去巡查就遭了。嗝!”楊琳忍不住又打了個嗝,實在是吃得有點撐了。
好久沒吃這么飽過了。娘老是不讓她多吃,吃撐壞了肚子。
還是哥哥好。
“反正你不說就行。發(fā)現(xiàn)就發(fā)現(xiàn)了唄。又不是沒挨過打?!睏畛胶芄夤鞯卣f道。記憶里,原主就沒少挨打。
“我還想再逛一會,再過會癮唄。那邊還有好多好玩的呢。好不好呀!”楊琳拽著他的手發(fā)嗲撒嬌。
‘頂不住了,頂不住了?!瘲畛絻?nèi)心是崩潰的,這小棉襖太磨人了。
“不聽話是不是,下次再也不帶你出來了?!睏畛絿樆5?。
“我把你偷錢的事告訴娘?!睏盍沼钟闷鹉钦小?br/>
“是你偷的。”楊辰內(nèi)心不住地吐槽。都老橋段了,還來。
“是你叫我偷的?!?br/>
“我以后一只雞屁股也不給你帶。”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娘發(fā)起飆來可嚇人了?!?br/>
兩人走到高大的圍墻外,楊辰蹲下做了個人梯把妹妹托了上去。
“快點回來啊?!睏盍针p手攏著嘴巴小聲道。
“安啦,安啦!”送了小妹回去,楊辰朝后揮了揮手,快步跑了起來。
他剛才逛街的時候看到一家打鐵鋪,里面有各種農(nóng)具和刀具。甚至還有橫刀,樸刀,匕首這些前世的管制刀具。
這個世界崇尚武力。所以對一些刀具管制得并不嚴格。只要你不把明晃晃的利刃亮出來,多半沒人會找你麻煩。
楊辰進店挑選了一番,最后挑了一柄刀面稍寬些的橫刀,付了打鐵師傅二十個銀元,用布條包起來,就往城西門方向走去。
其實最好的是能租到一匹馬代步,但他身上的錢連押金都不夠,也只能苦逼苦逼地走過去了。
就當鍛煉身體了。
楊辰穿過熙熙攘攘的西城街道。
滿城的吆喝聲充耳不聞。心里充滿了忐忑。他知道這一去是赴鴻門宴。很可能有天羅地網(wǎng)在等著他這條小魚。
但他不得不去。他不喜歡頭上時刻懸著一把利刃,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掉下來把自己捅了個對穿。
他沒有任何的勢力,只有一點微不足道的武力值。還是昨晚才剛剛開始修煉的。
對上那些狠辣的刺客,能有多大用處。心里一點底也沒有。
說到底他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僅僅是從之前的廢物原主身上得知。
而這個廢物原主一生下來就順風順水。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即使偶爾的一點小挫折不過是被家里的老娘罰跪再加關(guān)禁閉而已。
直到這次突然的死亡。
另一個原因就是他前世一直生活在和平的二十一世紀,哪里見過這種血腥詭異的事情。
看小說的時候,總是覺得越是生死邊緣越是刺激。但現(xiàn)在事情降臨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恐懼。
好幾次楊奪都想扭頭就回家。至少那是個暫時安全的避風港。歹人再兇猛也不敢去那里生事。
但是信中寫了過申正不候。過了這個點,很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尋找真相。
其他兩個損友很可能已經(jīng)離開很遠,天地之大,到哪里去找。
敵人也很可能是抓住了他這個弱點,才能堂而皇之設(shè)局。就等他這條小魚上鉤。
忽然,楊辰腦袋里‘轟’的一聲,瞬間明白了。
這幾個損友齊齊離開京城,并不是為了避開他。而是故意把他引出京城。
從而能夠殺死他,還把影響降到最小。甚至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原本他只是覺得,這幾個損友離開京城,而后被人抓住,引他上鉤。現(xiàn)在看來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
這是個必死的局。
一路想著,不知不覺竟走了近十里地。
遙遠的就能看到了十里亭。
現(xiàn)在的面臨兩個選擇,去十里亭赴約就會中圈套,但很可能得知是誰在背后要害自己。
如果不赴約,則永遠不會知道幕后兇手。
楊辰想了好大一會,決定跟敵人比耐心。既然已經(jīng)看到了人,就不急于去見。畢竟那里很可能埋伏了數(shù)十甚至數(shù)百殺手。
等到他們不耐煩的時候走出埋伏圈的時候,或者確定沒有埋伏之后,自己再去質(zhì)問清楚。
定下計策,便挨著樹木的背面緩緩靠近。等到離十里亭數(shù)十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是最適合的位置。若是那些刺客突然暴起也能及時抽身。要是出現(xiàn)什么情況也能及時發(fā)現(xiàn)。
楊辰趴在一個小土坡背后,撥開遮眼的茅草。剛好能看見十里亭那人的背影。
通過原主的記憶認得出來,這背影非常熟悉,十有八九就是丞相府司直之子衛(wèi)城。
六月的天氣無比熾熱,蟬不斷‘嘰嘰’地鼓噪著,給這盛夏更增添幾分煩悶。
不多時,楊辰的臉上已經(jīng)掛滿了汗珠,身上也濕透了。
不知何時,楊辰身后幾丈遠的樹梢上站著一個身穿淡藍色勁裝的妖魅女子。
女子邪魅低聲笑道:“定力還算不錯。不過大熱天的又是何苦呢。我來助你一把。”
說著摘下一片葉子,卷起塞進嘴里,發(fā)出‘咕咕’的急促聲。
楊辰瞬間頭皮發(fā)麻,猛地回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樹梢上輕飄飄地站著一個女人,女人看到他向自己看來,還露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你是什么人?”楊辰猛地喝問道。
邪魅女人微微一笑,素手輕抬,指向十里亭處,輕啟朱唇:“少年,你的目標不應(yīng)該是我,你看前面。”
楊辰內(nèi)心又是?‘轟’的一聲,迅速往十里亭看去。
只見從亭子周圍迅速跳起數(shù)十黑衣人,每個都蒙著臉面,手里清一色的橫刀??茨羌軇荩|(zhì)量比楊辰手里的還要好上許多。
其中一個黑衣蒙面人緩緩走進亭子,沙啞著聲音道:“既然魚不上鉤,那么,你這魚餌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br/>
一直坐在亭子里的人猛地站了起來,求饒道:“別殺我,別殺我,求求你們別殺我。我才二十歲,還沒成過家,還沒留后?!?br/>
蒙面人氣笑了,用刀面抬起衛(wèi)城的下巴,笑道:“這跟我要殺你有什么關(guān)系?!?br/>
衛(wèi)城忽然跪了下去,抱著黑衣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道:“有關(guān)系,有關(guān)系,你們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做。這次要是不行,我,我再回京城去,親自把他引出來。他是最相信我的?!?br/>
“我出馬要把他引出來,一點問題也沒有。你們要相信我。留我一條狗命,絕對有用的。我還知道很多關(guān)于他家里的事情。”
“嘿嘿,那個楊家的小子你應(yīng)該聽到了吧。你的朋友毫不猶豫地就把你賣了。而且賣得徹徹底底的。怎么樣,你還想救他嗎?”黑衣蒙面人朝楊辰這方向喊道。
“哈哈哈哈!”
周圍數(shù)十個黑衣人頓時一陣哈哈大笑。
衛(wèi)城被羞辱,同時又知道楊辰正在看著自己。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楊辰救我!看來昔日的情分上,救我!”衛(wèi)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朝楊辰這邊拼命地喊道。
楊辰臉色鐵青地從土坡里走了出來,看向衛(wèi)城的目光幾乎涌出一團烈火,似乎要把他活活燒死。
同時心里暗暗苦笑,原主以前交的都是些什么狗屁朋友。好吃好喝供了好幾年,換來的卻是這個。
他攤開布條,露出里面藏著的橫刀,緩緩走向涼亭。緩緩走向那個包圍圈。
包圍著涼亭的數(shù)十黑衣人看向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具尸體。
身后的藍衣妖魁女人也緩緩地跟了上去。
楊辰瞬間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絕境。
安國公府里。
楊辰的母親楊梁氏,一臉寒霜地質(zhì)問著面前的女兒:“你哥呢?我讓你看著他,結(jié)果倒好,兩個人都不見了?!?br/>
“哥哥說他有事要辦,辦完就回。”楊琳低著頭,縮著脖子。
“他有個狗屁事。天天游手好閑。就沒見他做過一件正經(jīng)事?!睏盍菏侠^續(xù)罵道。
楊琳忽然倔強地抬起頭來,大聲道:“哥哥已經(jīng)改了,跟以前不一樣了。”
“哦,怎么個不一樣,說來聽聽?!睏盍菏蠚庑Φ馈?br/>
“反正,反正就是不一樣。哥哥說了,從今往后,他要痛改前非,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傊?,就是不一樣了?!睏盍沾笾ぷ雍鸬馈?br/>
“哦,那你說他去干嘛了?!睏盍菏蠁柕馈?br/>
楊琳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倔強地用腳尖跟地面較勁。
這時,一個家丁模樣的人進入,在她耳邊細細說道。
楊梁氏臉色微變,手一招,從內(nèi)堂飛出一柄帶鞘的飛劍。
飛劍驟然變大。
她一步踏上飛劍,從門口飛出,飄飄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