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想說的不是這個！他剛剛只是想問她今年幾歲了有沒有男朋友沒有的話不如考慮一下他！

    ……

    陸常新在心里默默捶地。真心話這種東西真是不能亂想，一想就忍不住要說……

    他忐忑地看著她。她會是什么反應(yīng)？

    溫小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他不自覺地就繃緊了脊梁，仰首挺胸，然后他看到她搖了搖頭。

    心里那只鼓脹的氣球被扎了一個洞，沒爆，卻迅速地癟了下去，他整個人也跟著蔫了，聽到她說——

    “真是小心眼啊……被我騙了一次，就想用這種辦法報仇嗎？”

    ……報仇？她覺得他這是為了報仇？以為他在整她？

    陸常新氣得笑了，可心底又止不住地松了口氣。

    原來她覺得他是為了報復(fù)……她并沒有把他剛才說的表白當(dāng)成真話。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又有些憤怒了?？蛇€沒等他出聲，溫小良又說了——

    “不過，既然你都這么問了，我就告訴你答案好了?！瞿闩笥选@件事……”

    胸腔里那顆氣球突然膨到無限大！陸常新覺得喉嚨都哽住了，手腳不知道往哪里放，緊盯著她……

    “答案就是——不行。死心吧。我不接受姐弟戀。”

    “……”

    “好了，快收拾吧，時間不多，我們要在日落前趕到飛艇場，不然又要在四區(qū)滯留一晚了?！?br/>
    “……”

    收拾？現(xiàn)在？你覺得我有這個心情嗎？！

    陸常新頭發(fā)都要豎起來了，嘴唇都有點哆嗦。溫小良就像沒看見似的，施施然轉(zhuǎn)身往外走。

    陸常新沒攔她。他雖然氣得發(fā)抖，但腦袋里還剩一絲清明，知道站在她的立場來說，她這個反應(yīng)合情合理，無可厚非。

    但是心里還是很郁悶！憋屈！不爽！

    他隱約覺得，自己大概被耍了?？峙聹匦×荚缇涂闯隽怂麆偛耪f的是真心話……可她假裝沒聽懂。假裝沒聽懂就算了，她居然還給了他答復(fù)，答復(fù)是她不接受姐弟戀。

    這算什么？我還沒告白就被拒絕了？你既然把它當(dāng)玩笑就別回答??！既然要回答就回答“好的我同意”??！你這不是把我未來的路全堵死了嗎！

    就沒見過這么兇殘的女人！

    陸常新簡直要給她跪。

    他瞪著溫小良的背影。他現(xiàn)在覺得這女人沒一處和“陸筱良”相像。……不，應(yīng)該說幸好不像！他可不要他天真可愛的妹妹變成這種老妖精似的女人！

    阿熙的第六感再準，這次也絕對出錯了！

    陸常新一面憤怒地想著，一面走到沙發(fā)旁，抄起行李袋，惡狠狠地拉開了封口。

    ……

    ……

    雪霽云散，陽光灑落大地。

    下午五點十五分，別墅的大門合上，所有人的行李都放進了雪地車的后備箱，學(xué)生們挨個進了車廂，溫小良站在車外提醒：“大家檢查一下安全帶。時間緊迫，我會開得很快。夏唯別瞪我，你也不想再在這里待上一晚吧?！?br/>
    夏唯表情一僵，不說話了。陸常新睨了她一眼，溫小良裝沒看到，轉(zhuǎn)身進了駕駛座，關(guān)上車門。

    雪地車正要發(fā)動，陸常熙卻突然問：“那個叫安娜的女孩，她要一個人留在別墅嗎？”

    陸常新耳朵動了動，轉(zhuǎn)過頭來問：“安娜？誰？你新認識的朋友？”

    “我昨晚在走廊里見到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子，我原本以為她是這里的女傭，后來和她聊了聊，才知道她是別墅的園藝師?！?br/>
    陸常新摸著下巴：“‘園藝師’？那應(yīng)該是挺有氣質(zhì)的……”

    溫小良仿佛沒聽到他們的談話，發(fā)動了車子。陸常新敲敲她的椅背，挑釁似的說：“停車，我要去看‘安娜’?！?br/>
    溫小良踩下油門，兩旁的景色立刻向后倒。

    陸常新：“喂！”

    “時間不夠了，得快點趕到飛艇場?！彼曇羝届o。

    陸常新“嘖”了一聲，轉(zhuǎn)頭問陸常熙“安娜”的具體樣貌，后者卻摸了摸眼睛，有些茫然：“……記不清了?！?br/>
    陸常新驚訝：“記不清了？怎么會記不清？你再仔細想想？她長什么樣？肯定比這位溫小良老師好看吧？”

    他坐在夏唯旁邊，說話時手揮起來擦到了夏唯的臉，后者頓時臉一沉，再一聽他說的話，面色立刻就跟掛了霜似的，冷颼颼地說：“你什么意思？”

    陸常新扭頭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的內(nèi)涵大概是“我和溫小良拌嘴你跑出來攪什么局”，看得夏唯怒從心頭起，兩人當(dāng)即你來我往掐起來，車里充滿了言語的火藥味。

    溫小良實在不勝其煩，只好出聲結(jié)束混亂：“別吵了?！瓌e墅里沒有叫‘安娜’的園藝師?！?br/>
    眾人一愣，然后陸常新第一個表示不服：“你的意思是阿熙在說謊？”

    陸常熙瞇起了眼：“我確實看到了。”

    夏唯冷哼，“晚上做夢，醒來還以為是真的?！?br/>
    陸常新不甘示弱：“這么說你一定從來沒睡醒，我從沒見過上了大學(xué)還會被自己圍巾絆倒的笨蛋?！?br/>
    夏唯炸毛：“你才是笨蛋！那么明顯的騙局都看不出來！還差點哭了！愛哭包！”

    陸常新：“你這個師控！”

    夏唯：“你這個姐控！”

    陸常新：“豆芽菜！平地摔！大廢材！”

    夏唯：“……笨蛋！白癡！笨蛋！笨蛋??！”

    車里另外兩人：……這孩子的詞匯庫好貧乏……

    眼看嘴戰(zhàn)就要升級為肉搏，陸常熙驀地想起了一件事，臉色頓時有些古怪，問：“說起來，昨晚是誰第一個提議講鬼故事的？”

    溫小良從后視鏡里瞟了陸常熙一眼。

    陸常新想也不想就答：“還用說嗎，當(dāng)然是設(shè)計了整個鬼屋探險的幕后兇手。”他瞥向溫小良，哼了一聲。

    “……可是，”陸常熙的表情有點不安，“我一直以為是阿新你提出的?！?br/>
    陸常新也愣了?！霸趺磿俏遥　?br/>
    “我也記得不是小良老師。”夏唯面色難看，“但也不是我，我本來就不愿意聽鬼故事?！?br/>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全把視線投向駕駛座里的女教師。

    溫小良平靜道：“我是第三個贊同的，記得吧？在陸常新舉手贊同之后，我也投了支持票?！?br/>
    她這么一說，眾人都恍惚想起來，確實是這么一回事。

    這么說的話，溫小良第三個，陸常新第二個，那誰是第一個呢？

    車內(nèi)陷入墓地般的沉寂。車窗分明都好好地關(guān)著，但學(xué)生們無不感覺到一股寒意。

    接下來的時間，就如溫小良期待的那樣，再沒一個人出聲了。大家緘默又和諧地，度過了雪地車上的兩小時……又安靜如雞地進了飛艇場……

    又是漫長的十四小時，終于，飛艇駛回了3號浮空島。學(xué)生們?nèi)妓闪丝嚲o的神經(jīng)，各自返回宿舍。

    夏唯和溫小良一起。這個敏感少年的臉一路都是青白青白的。直到現(xiàn)在，他們回到溫小良的家門前，溫小良低頭開鎖，四下無人，夏唯忍不住問：“這也是你設(shè)計的吧？”

    溫小良疑惑地抬頭：“什么？”

    “其實是你提議講鬼故事的對不對？”夏唯盯著她的眼，“后面用了催眠術(shù)之類的東西，讓大家以為你是第三個?！?br/>
    溫小良愣了愣，然后笑了。

    “嗯，就是這樣?！彼f著拍拍他的肩，“所以別再多想了?！?br/>
    她推開門往里走，夏唯在她身后，露出了糾結(jié)的神色。

    雖然得到了她的肯定，可是他怎么覺得……她其實只是在安慰他？

    那個叫安娜的，到底……

    他在這邊疑神疑鬼，那頭溫小良已經(jīng)換好了家居鞋，揚聲問他：“洗浴室只有一間，你先用還是我先用？”

    夏唯立刻回神：“我先！”

    于是，直到最后，夏唯也沒弄清楚，雪山別墅真相究竟是什么。至于這場春令營活動的其他人……他們已經(jīng)決定將這趟雪山之行列為生命中“十大不可思議事件之一”，永久封存，絕口不提。

    *

    溫小良接到那通電話的時候，夏唯正坐在電視機前看一檔真人秀節(jié)目。見她抓著手機，面色難看地往外走，他好奇地問了句：“學(xué)校安排的工作嗎？”

    溫小良對他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向玄關(guān)，夏唯也沒多想，隨口說：“不回來吃飯的話記得發(fā)短信?！弊⒁饬τ只氐搅斯?jié)目上。

    打開房門，溫小良走出去，反手合上房門，隱忍的不滿傾瀉而出：“春令營都開始五天了，為什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

    電話那頭：“是我們這邊疏忽了……新來的員工操作不熟練，確認名單的時候誤刪了一名學(xué)生……抱歉!”

    溫小良冷著臉：“和我說這些沒用。”頓了頓，終于放緩了語氣，“現(xiàn)在他人在哪里？”

    “啊，嗯，是這樣的。那名學(xué)生來這里后，因為沒人接待他，他就自己找個酒店住下了，好像過得還挺瀟灑的……不過你也知道，服務(wù)業(yè)最重要的就是口碑，現(xiàn)在他覺得無所謂，但萬一將來回過味兒來，投訴我們，那今后的春令營活動都要受影響了……”

    “停，說重點。他現(xiàn)在在哪？我去接他?！?br/>
    對方利索地蹦出六個字：“超級蓋亞廣場。”

    還好沒被拐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溫小良松了口氣，說：“行了我知道了，現(xiàn)在過去?！?br/>
    “先別掛電話！那個，有件事要和溫老師你說……”

    這種支支吾吾的語氣……溫小良有種按掉電話順帶掐掉麻煩的沖動?！啊f?！?br/>
    “蓋亞廣場今晚有個明星巡演會，結(jié)果那學(xué)生不知怎么誤入了表演臺，現(xiàn)在在臺上和明星一起跳起來了，跳得挺好，但就是太好了……我估計等會散場了他要被臺下的姑娘圍攻……”

    “……”

    ……

    一小時后，頂著交通大規(guī)模癱瘓的壓力（姑娘們潮水般從四面八方開著各種工具涌向蓋亞廣場），終于趕到目的地的溫小良，在人海里鼻尖冒汗地擠出一條道，好不容易來到會場入口前，向保安展示了她胸前的工作銘牌，說明來意。

    保安當(dāng)即表示理解，側(cè)身讓了條小道給她，還挺好奇地問：“你們班主任也挺不容易的哈，這工作一個月給多少錢？”

    溫小良呵呵兩聲，眼冒火光。

    回去她就向?qū)W校申請加班費交通費營養(yǎng)費！不給她就罷工！

    進了會場，里面又熱又吵，溫小良捂著耳朵，舉目遠眺現(xiàn)場大屏幕，搜尋那個據(jù)說“戴著一頂爵士帽，你一眼就能感覺到騷氣外露”的男學(xué)生。但不知為什么，大屏幕竟然一片漆黑。

    她拉住一個雙馬尾的女生，問怎么回事，對方告訴她二十分鐘前有個胖姑娘太激動，錯把手機當(dāng)花束扔上去表白，結(jié)果正中大屏幕，當(dāng)場就砸壞了。

    ……那位胖姑娘一定是校鉛球隊的。

    默默吐著槽，溫小良沒奈何，在挨挨擠擠的人潮里，靠著兩條胳膊殺出一條血路，挨了無數(shù)白眼，忍辱負重地擠到臺前，抬頭環(huán)視半圈，視線鎖定了舞臺上最顯眼的那個人身上。

    果然和電話那頭說的一樣，那是個一看就讓人覺得騷氣絕頂?shù)哪星嗄辍?br/>
    他穿一條淺藍豎紋白襯衫，這種中規(guī)中矩的襯衫，仿佛在強調(diào)襯衫的主人是一位真正的紳士，可衣領(lǐng)下的第一第二顆扣子卻漫不經(jīng)心地開著，一條花色領(lǐng)帶代替了衣扣的職責(zé)，松松垮垮地束著衣領(lǐng)。從效果來看，倒不如說完美地起到了讓人想扒開衣領(lǐng)一探究竟的作用。

    他站在聚光燈下，帽檐低垂。從溫小良的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張臉：線條流暢的下頷，單薄的唇，唇角勾勒笑意。咖啡色的平檐爵士帽下，銀發(fā)垂落在臉側(cè)，隨著他的動作搖擺。

    燈光閃動跳躍，鼓點樂熱辣激昂，他旋轉(zhuǎn)半圈，一手按住帽檐，一手插袋，臺下的尖叫立刻沖上云霄。而今晚原定的主角，那個不知從哪顆星星過來的大明星，抱了一把貝斯，興致勃勃地站在他身后給他伴奏……

    溫小良扶了扶額，轉(zhuǎn)頭問身旁的人演唱會幾點結(jié)束，結(jié)果那些人全跟著了魔似的，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

    瞧這樣子，就算現(xiàn)在天上砸隕石，她們也舍不得離開會場。

    有那么一瞬間，溫小良很認真地考慮，把陸家姐弟騙過來轉(zhuǎn)移迷妹們的注意力，然后她就可以趁機帶著那個騷包男開溜……但她隨即意識到，那接下來她還得返回來救人，而且難民的數(shù)字從一擴大到了二……

    這就不符合經(jīng)濟效益了。

    躊躇了一陣，溫小良決定先去演出后臺看看情況。她剛剛抬腳，震耳欲聾的樂聲突然停了。

    旋律斷得太突兀，余音回蕩在半空里，像被人擰掉半截的鐘擺。

    溫小良一愣，扭頭朝臺上望去。

    她對上了一雙藍眼睛，淺海般的藍，瞳仁一點星光，瑩瑩生輝。

    那個學(xué)生，不知何時中止了熱舞，摘下了爵士帽，定定看著她。

    他有一張極為出色的面龐，但這不是令溫小良失神的原因。過去數(shù)百年，她聽過千奇百怪的故事，看過各式各樣的人生，接觸過數(shù)不盡的俊男美女，包括她自己，也曾擁有過令全世界為之瘋狂的面龐。

    面前這張臉，并不是她曾見過的最出色的，但絕對是她印象最深刻的。

    慕斯禮。她的心底漂浮起這個名字。

    倘若世間確有枉死的靈魂，那么它們一定忘不了殺害自己的人。

    溫小良也忘不了。她更忘不了，就是眼前這個人，讓她無往不利的任務(wù)史多出了一抹污點，導(dǎo)致她當(dāng)年沒能評上組織的“最佳女配”，并進一步在合同期滿考核的時候與“五星員工”錯失交臂，結(jié)果損失了一大筆退休金。

    往事充滿硝煙與血淚，溫小良委實不愿回想。她現(xiàn)在最慶幸的是，任務(wù)失敗后，組織按照規(guī)定，派人消除了慕斯禮關(guān)于“溫茉茉”的一切記憶。別說她現(xiàn)在的面孔和“溫茉茉”全然不同，就算她以“溫茉茉”的樣子站在他面前，對他而言也只是個陌生人。

    話雖如此，溫小良依舊不想和這個麻煩聚集體有任何接觸。她現(xiàn)在非常懊惱自己為什么要跑這一趟，待在家里和夏唯一起看真人秀多好。

    別人或許會害怕迷妹們的舍身攻擊，但慕斯禮么……他只要幾個眼神幾句話，就能讓姑娘們自己掐起來。圍攻算什么。

    裝作沒看到他，把他丟這里，自己先走吧。——溫小良心安理得地做了決定。

    然而就像是看穿了她的盤算似的，沒等她轉(zhuǎn)開臉，臺上的青年先出聲了——

    “抱歉，我女友來接我了?！?br/>
    他輕松地拋出這句話，伴著臺下無數(shù)心碎的聲音，跳下了兩米高的舞臺……精準地落在溫小良身前。

    溫小良：“……”

    慕斯禮一臉愜意的笑，張開手，給了溫小良一個大大的擁抱，順手還捏了一把她的腰。

    “親愛的，別這么僵硬啊?！彼谒i窩處低語，“所有人都看著我們呢，你不想我被那些瘋狂的女孩子圍攻吧？”

    他動了動脖頸，將臉湊到她的耳畔，呵氣成聲……

    “對嗎，‘溫小良’老師？”

    溫小良一動不動，像是嚇呆了。

    慕斯禮微笑著，在她臉頰上印下一個落花般的吻。

    與此同時，向北，數(shù)里之外，溫小良的家里——

    正在看巡演會直播的夏唯，對著電視屏幕目瞪口呆，過了幾秒，一把抓起靠枕砸向電視機。

    電視機沒事，但夏唯的臉色就像他八輩子的電視機全被人砸了似的，怒氣沖沖地在屋子里轉(zhuǎn)了兩圈，咬咬牙，抓起圍巾大衣就往外沖。

    另一邊，3號浮空島的東面，木風(fēng)大學(xué)對外交流學(xué)院學(xué)生宿舍內(nèi)，恰好聚在一起看電視的姐弟倆——

    陸常新手里的曲奇餅掉在了地毯上，“‘女友’？！”

    “不可能！”陸常熙第一反應(yīng)就是否定。她能理解溫小良不愿回北辰的心情，但她無法相信她竟然已經(jīng)有了新的男友。這絕不可能！一定是這個男的在倒追她！還信口開河先蓋章！

    這男的是誰！敢打他們家筱筱的主意！找死嗎！

    虎著臉，陸常熙走到電視機前，瞇著眼打量一陣，然后指著屏幕里溫小良：“看，她表情這么僵硬，明顯是事發(fā)突然，呆住了。”

    “是呆住了嗎？”

    “就是呆住了！”

    姐弟倆大眼瞪小眼，半晌，動作一致地舒了口氣。

    原來是呆住了。

    “這男的?！标懗Ｐ履笾种?，“我要踩扁他。”

    “踩扁他！上半身歸我！”

    陸常新滿意了，重新抓了塊曲奇，盯著電視劇，狠狠地喀嚓一口咬下去，仿佛咬的是某男的脖子。過了會兒，他說——

    “阿熙?！?br/>
    “什么？”

    “我覺得你錯了。她不是筱筱?！?br/>
    “……”

    陸常新很認真地看著她。他既是在表達自己的想法，也是在說服她。

    陸常熙望著弟弟，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其實她也不愿意溫小良就是陸筱良，因為她看得出來，溫小良的性格沒有半點作偽的成分。換句話說，倘若溫小良就是陸筱良，那么當(dāng)初那個溫和善良到有些怯懦的女孩子，就完完全全是被人杜撰出來的產(chǎn)物。

    盡管她早就清楚“陸筱良”本來就不像她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純良無害，但那也是建立在“陸筱良”這個人的基礎(chǔ)上。別人看陸筱良是朵小白花，她看陸筱良是朵雪里梅，不論品種如何，好歹都是植物系，而溫小良呢……

    她是亞索海峽里的美人魚，吃肉的那種。笑起來神魂顛倒，一張嘴滿口利牙……

    落差太大，陸常熙當(dāng)初也是難以接受，花了好些時間才調(diào)整好自己的心態(tài)。

    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算是很豁達了，但一想到真心相待的家人，竟然日夜都戴著面具和她相處，也不免憤怒失落。

    連她都這樣，何況是率真的陸常新？

    溫小良至少有句話說對了，不能告訴陸常新真相。

    陸常熙抿了抿唇，正要說什么，陸常新突然一拍大腿，指著電視機：“她推開他了！”

    她扭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