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要放‘花’燈嗎?”
上元‘花’燈,燈火如晝。,最新章節(jié)訪問:。
那重重疊疊的燈火‘交’輝之下,一個只著青衫的小少年眨著眼睛,清秀的側(cè)臉淹沒在忽明忽暗的燭火間。
他一邊問著,一邊抬起頭來;手也緊緊地揪著身旁之人堇‘色’的衣衫下擺。
被抓著衣角的人不作聲,‘精’致典雅的面容上印染著與世隔絕的高高在上,然而那秀雅的眉宇間卻恍然劃過一抹惆悵。
然而光從外貌看去,才發(fā)現(xiàn)這分明不過是個才二十左右的‘女’子。
小少年一陣心‘蕩’神馳,下意識地又抓緊了手中的衣服喊道:“師傅……”
卻突然被打斷。
——“哈,‘花’燈?‘花’燈有什么好放的,師傅帶你去吃好吃的呀!”
方才還仙氣滿身的人驟然間不正經(jīng)地笑開,周身那氣質(zhì)頓時煙消云散,仿佛方才看到的那恍若仙人一般的存在只是虛幻罷了。
小少年一愣,怕也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那人又是一陣笑,俯身將小少年抱在了懷里道:“乖徒兒,放心,為師帶你吃些糕點的錢總還是有的,總不至于把你抵押在了那刷盤子抵債?!?br/>
話語中多了幾分戲謔。
小少年臉一紅,有些羞惱地說道:“師傅!”
“為師聽見了?!?br/>
那人輕眨眼,故作可愛道,“小允皓何事?”
小少年聽了不由嘟嘴道:“師傅,說了多少次了,我不叫允皓啊,我叫天裕啊?!?br/>
“為師是看你和這個名字有緣,知道嗎小子?”
“有什么緣?”
深‘色’的瞳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痛楚,她故作不在意地調(diào)侃道:“這可是你上輩子的名字呢?!?br/>
“……師傅又在騙人?!?br/>
小少年翻了個白眼,全然不信。
“天哪,乖徒兒,乖允皓,你竟然不相信為師對你的一片拳拳赤子之心!為師……為師太傷心了啊嚶嚶嚶!qaq”
“師傅,你少來了?!?br/>
小少年一臉鄙視,“前幾天你就為了一個布丁就騙我說會蛀牙?!?br/>
“額,我……我這是在鍛煉你是否能一眼看出別人說謊,以防你以后一個人出去的時候會被騙!”
這義正言辭的對答讓小少年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一身堇‘色’長衫的‘女’人輕笑了一聲,神‘色’卻不由一寸一寸地暗了下來。
她抬起頭,晝亮的燈火將她的‘精’致的面容都映照得分明,卻仍舊點不亮那雙如黑潭般幽深的瞳眸。
她勾‘唇’,笑容卻無端讓人覺得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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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允皓隨安錦惜跑去街邊的鋪子吃了個飽。
雖然兩個人身上穿的復(fù)古,但鋪子的大叔也沒說什么,笑呵呵地給兩個人下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當然,說好的美食換成了廉價的小吃,允皓小少年內(nèi)心的差距可想而知,雖然是把整完餛飩吃了個底朝天連湯汁都沒給剩下,可該不理的人卻照樣還是沒理。
安錦惜也沒說什么,最后反倒是吃飽喝足的允皓來了睡意,昏昏沉沉地在就她的懷里睡了過去。
然而這場夢對于允皓來說,并不安穩(wěn)——他睡的并不踏實。
在夢境之中,他朦朦朧朧地看到一個嬌俏的身影。
雖然只能隱約看到背影,但他偏就覺得這像極了他那個便宜師傅。
緊接著,那身影一晃,翩然轉(zhuǎn)身,一張帶笑的‘精’致面容便被暴‘露’在了眼前;她笑語晏晏地伸出一只手來。
……他覺得心跳隨著呼吸變得紊‘亂’起來;只不過還未來得及等他反應(yīng)過來,另一只手便已覆上少‘女’朝上的掌心。
他錯愕地隨著那只手向上看去,卻是看到了一張與自己無二的微笑著的臉。
——“允皓啊,你怎么那么慢啊?!?br/>
似是不滿,少‘女’嘟著‘唇’道。
“是你跑太快了?!?br/>
頗為無奈,少年這般回答。
他的嘴角含笑,眼中帶上了膩人的寵溺。
聽了他的話,眼前的少‘女’突然笑了起來,彎了貓兒一般圓溜溜的眼睛道:“反正就是你追不上啦。”
“好吧好吧,我追不上。”
好笑地接下她的話。
少年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溫馨的畫面。
他卻無端覺得有些難過。
緊接著,微笑著相握對視的少年少‘女’的身影漸漸淡去,再度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少年走馬觀‘花’的一生。
最后,當看到暮暮遲年的少年和依然青‘春’如初的少‘女’執(zhí)手相握對視微笑的時候,他卻驟然間想起了那人對他說的一句話。
——“這可是你上輩子的名字呢?!?br/>
……
>>>
從夢中驚醒。
允皓‘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他的視線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后便滯住了;他忙掀了薄被,甚至來不及穿鞋,光著腳就跳下了‘床’,跑出了賓館。
他一口氣跑到了河邊——他們剛才看過‘花’燈的地方。
——一身堇‘色’衣衫,那人似是落寞地彎下腰,從河邊拾起一盞蓮‘花’小樣的‘花’燈端在手里。
那一刻,他幾乎就要以為他們處在兩個世界中,一道看不見的透明的墻壁將他們隔絕開來。
——“師傅!”
他喊了一聲。
而那人卻仿佛沒聽到一般,只是靜靜地看著手中的‘花’燈。
他終于忍不住走上了前,揪住了她衣衫的下擺,抬起頭來看著她。
然而,他卻只能看到她微斂著眼眸,深深的‘陰’影打落在她的眼窩下方,讓他著實難以看清她的表情。
他喊了一聲:“師傅……”
她不答,只是沉默著伸出冰涼的手來撫在他的頭上。
他突然覺得眼眶有點濕,不由又囁嚅道:“師傅……”
“唉……”
良久,他聽見她嘆了口氣。
緊接著,她將他抱了起來,微笑道,“我說,小允皓,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出來‘私’會‘女’朋友的呢?”
“師傅……”
他伸出手環(huán)住了對方的脖頸,將自己靠在對方的頸間委屈道,“師傅明明說過不放‘花’燈的?!?br/>
“為師不騙人,我是撈了盞別人的‘花’燈上來?!?br/>
彎著眉眼,她笑的極為好看。
但他卻不禁鼻頭一酸,落下淚來。
“誒誒,怎么哭了?”
‘女’子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忙伸出手指為他揩去眼角的淚水,卻被他握住。
“師傅?!?br/>
小少年帶著哭腔道,“師傅,我,我會長大的,所以……所以——”
他哭泣道,“不要把我當成鄭允皓——不要把我另一個人好不好?!?br/>
“嗯?!?br/>
輕飄飄的話語。
她漫不經(jīng)心地‘揉’了‘揉’他的頭發(fā),神‘色’晦暗不明。
——不是他?
你怎么可能不是他呢?
思及此,她的嘴角泛起微微的弧度。
她將懷里的小少年抱的更緊了些,然后溫柔地親了親他的額頭道:“行了,睡吧?!?br/>
“嗯?!?br/>
懷里的小少年淚眼朦朧地應(yīng)下,卻半分睡意也無。
他死死地圈著她的脖頸,生怕她逃了死的。
感覺到他的動作,她不由輕輕地嘆了口氣。
——雖然是他,卻……一點都不像他。
她轉(zhuǎn)過頭,看到湖水中一片明滅的燈光。
神‘色’微閃,她想到了那年‘花’燈節(jié),曾也有人和她一起來放‘花’燈;那時她執(zhí)了一盞金蓮‘花’樣式的‘花’燈,問著身側(cè)之人要許什么樣的愿望。
那人思忖了半天才遲疑道,就許個和你一輩子在一起的愿望好了。
她微怔,失笑道,什么一輩子哩,你不知道我這輩子就不會老了嗎?定是要等你轉(zhuǎn)世了再跟你生生世世呀。
于是那人微笑著點頭道,如果錦惜愿意,那么允皓便也樂意奉陪。
念頭一轉(zhuǎn),記憶又跳轉(zhuǎn)到了另一個時間段。
——蒼白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
她依舊風華絕代,‘精’致的面容除了慘白了幾分外不曾多加更改;歲月對她一貫是仁慈得可怕。
與她截然不同的是躺在病‘床’上的氣息奄奄的那人,他的臉上罩著一個氧氣罩,原本清俊的臉卻早已化成了滿臉的皺紋;他抬起手,龜裂粗糙的手被一只細膩纖細的手握住。
他將渙散的視線聚集了許久,這才看到了面前的少‘女’,‘露’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容微微動了動‘唇’。聲音穿過氧氣罩清晰地傳到她的耳畔。
他問——我是不是老了?
她搖了搖頭。
于是他笑了,又道,別騙我了。
她也笑了,應(yīng)道,哪能騙你什么,你分明還是那么帥。
頓了頓,她又道,允皓,你放心,我會找到你的。
卻不成想,他微笑道,別找我啦。
她問,為什么?
他張開了手指,與她十指‘交’扣,然后道,很累的。
——茫茫人海,要找一個人的轉(zhuǎn)世,何其之辛苦?
更何況,這本來就是一個被他寵得無法無天的懶‘女’孩兒呢?
他如何忍心,又如何舍得……
她知道他的想法,忍不住落下淚來,但卻還是勉強的微笑道,好啊。
得到了她的承諾,他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心率跳動,歸零。
……可,盡管允皓你說了那么多,她卻仍然固執(zhí)地想要找到你的轉(zhuǎn)世——即便,你的轉(zhuǎn)世,真的一點都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