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康帝的回答是冠軍侯并不能世襲,一世而終,而賈環(huán)已經(jīng)身故。
也就是說,冠軍侯這個爵位只是個榮譽而已。
寧國府的爵位傳承,依然是世襲三等爵,下面的繼承人要再繼承,就要再低上一等。
即便崇康帝降下恩旨,寧國府可以不降等襲爵,也不過是一個區(qū)區(qū)三等將軍爵而已,實在上不了臺面。
得到這個答復之后,趙衡便即退下,并沒有進行反對。
而令崇康帝詫異的是,其他文武百官,竟然也沒有反對,倒是讓崇康帝頗為吃驚。
實際上,百官的心思,著實沒放到這等小事情上。
百官心知肚明,等處理完二十萬入侵的金軍之后,接下來武將還有朝堂之上的文官,必然會經(jīng)歷一波大清洗。
文官武將勾結(jié),放二十萬金軍圍困京城,這等事情,已經(jīng)觸碰到崇康帝乃至太上皇的底線,事后必將會迎來瘋狂的報復。
現(xiàn)在群臣心里不是在擔驚受怕,就是在盤算在這次大清洗中,他們?nèi)绾文軌蚋M一步,或是在其他位置上安插自己派系的人。
至于對賈環(huán)的封賞,雖然冠軍侯的爵位未免出格。
然則區(qū)區(qū)一個死人而已,又不能世襲,實在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圣旨很快降下,寧國府這邊,著實無人。
還是西府的賈母帶著一干賈家子弟接下來的圣旨。
將圣旨放入祖宗祠堂之后,賈母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欣慰的自然是環(huán)哥兒死封冠軍侯,這是何等的榮耀?
心酸的當然是環(huán)哥兒之死。
環(huán)哥兒若是不死,賈家必定青云直上,可保幾十年富貴。
而現(xiàn)在賈府要做的,便是如何才能將這份榮耀,轉(zhuǎn)化成實質(zhì)性的好處了。
接旨之后,王夫人來到榮慶堂,驅(qū)散屋里的丫鬟婆子們。
見此情形,賈母便猜到王夫人要做什么了。
只聽王夫人說道:“老祖宗,如今東府的環(huán)哥兒已故,而東府的爵位傳承還不曾定下人選?!?br/>
“先珍哥兒故去之后,寧國府那一支的嫡系、旁系子弟,皆沒有通過考核的,這會子怕也是不中用的?!?br/>
“而寧國府的爵位傳承,萬萬不能斷在我們手中,這還需要尋一個合適的爵位傳承人方可?!?br/>
賈母點頭說道:“你說的極是,只是這人選哪里這么好找?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王夫人不由說道:“老祖宗覺得寶玉如何?”
賈母深深看了王夫人一眼說道:“寶玉倒是足以配得上東府的爵位,只是一點,若寶玉承爵,便要出支,以后便不是榮國府二支的人了,你可舍得?”
賈環(huán)襲爵,也是出了支,過繼到東府去了。
其實賈環(huán)過繼過去之后,再見了賈政,都不能再叫父親了,理應叫二叔或者叔父才對。
不過當時賈敬雖然沒死,但也是在道觀不管事的,無人追責,也任由賈環(huán)亂叫了。
而寶玉可是王夫人的眼珠子、命根子,讓寶玉出支,她倒是也舍得?
只聽王夫人說道:“老祖宗,兒媳自然是舍不得的。然則一來寧國府爵位斷不能敗在我們手中,二來寧國府家主還是我賈家族長,唯有賢能之輩才堪繼任?!?br/>
“媳婦便是有萬般不舍,為了我賈家,也不得不如此了。不知老祖宗意下如何?”
賈母微微一笑,心里卻是想道:哪里有你說的那般冠冕堂皇?你分明是垂涎東府潑天富貴罷了。
而恰好賈母也是這么想的……
沒錯兒,東府的爵位,還有東府的財富,也就她的寶玉才配擁有了。
并且這么一來,到時候二房的財產(chǎn),就可以全部繼承給蘭小子了。
對李紈和賈蘭,賈母自覺對他們是有虧欠的,如今倒是可以彌補一二。
想到此處,賈母不由說道:“既如此,那便這門定下吧。”
賈母心里,也是愿意讓賈寶玉繼承東府爵位的。
不過這話不能由她這個當祖母的來說,必須要王夫人這個當母親的人提出來才妥。
王夫人得到賈母肯定的答復,不由大喜過望,她忙是說道:“老祖宗,這等大事,非得你老人家出面不可?!?br/>
賈母笑道:“也罷,既如此,老身也只能去宮里走一趟了。”
王夫人笑道:“那媳婦陪著老祖宗一起去,正好趁機探視娘娘一番?!?br/>
“對了,老祖宗你說,環(huán)哥兒的冠軍侯爵位,能不能讓寶玉一并繼承下來呢?”
若是能通過賈母還有宮里娘娘運作,讓寶玉連冠軍侯的爵位也繼承下來,甚至將這個爵位變成世襲爵位,那就更完美了。
聞聽此言,賈母不由搖頭說道:“這個就不要去想了,正因為環(huán)哥兒身故,爵位又不可繼承,這才能追封下來的?!?br/>
“要不然哪里有這般快法?今兒才下恩旨,冠軍侯的一應行頭便全部隨之賞賜下來了?”
“這也只是為了方便為環(huán)哥兒陪葬罷了,若是走正常章程,沒有一二月功夫,哪里就能下的來呢?”
聽賈母如此說,王夫人這才轟去了興頭。
不過仍然決定找宮里娘娘說道說道,看還有沒有機會可尋。
……
且說此時被大家認為已經(jīng)葬身火海,并且被追封為冠軍侯的賈環(huán)還有六個墨家子弟。
昨兒就已經(jīng)爬出水潭,此時正尋路準備下山。
此時已是深秋,天氣已漸漸寒冷下來。
不過周圍全是林火,熾熱的很,倒是并不怕冷,只是現(xiàn)在他們都很餓。
因為要夜襲,要長途跋涉,他們就不能攜帶太多的東西。
因而出發(fā)的時候,他們也僅僅攜帶了一頓的口糧而已。
而那頓口糧,早在昨兒就已經(jīng)吃完了。
如今四周全是火海,他們哪里能找的到食物?
水潭里倒是有一些魚蝦,然則這些魚蝦極小不說,他們身上也沒什么工具,根本就抓不上來。
如今,他們也只能等著林火熄滅,并且熱度消散的差不多的時候,再行離開了。
這段時間,他們就只能忍著了。
幸好過了一天一夜之后,林木已被燒的差不多了,怕是用不多時,便能熄滅。
不過地面依舊很燙,泛著紅光的還沒有完全燒透的枝干隨處可見,暫時還無法穿行。
怕是最少也要等一二日功夫,才能勉強穿行出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