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好聽,又很溫暖,柴媛媛下意識地仰起小臉就看了他一眼,他一身黑色的西裝,身姿頎長,眉目之間雖然比之現(xiàn)在很顯青澀內(nèi)斂,但在當(dāng)時的柴媛媛看來,他確實是很成熟穩(wěn)重了,她就那樣盯著如天神一般降臨的他看了一會兒以后,才抿著唇回了他一句,“不關(guān)你的事!”
言外之意,姑娘我現(xiàn)在還很想哭,不想被人打擾,您哪兒涼快就在那待著去吧!
孩子氣的樣子看得沈定北笑了笑,看著她完全哭花了的一張小臉蛋,他從西裝褲袋里取出來自己的手帕遞給她,示意她擦一下眼淚,然后又向她自我介紹道,“我是這家公司的執(zhí)行總裁,我叫沈定北!”
末了在她震驚的眼神里,他又平靜地說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
說完他沖她指了指旁邊休閑區(qū)的沙發(fā),示意他們完全可以做到那里談。
柴媛媛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穿著,直覺上他應(yīng)該不是一個壞人,就是怎么說呢?感覺他舉手投足之間都給人一種教養(yǎng)良好的感覺。
她想了想以后,沖他點點頭,然后緩緩地直起身子,慢吞吞地朝沙發(fā)那里走過去。
坐在沙發(fā)上以后,前臺小姐很快地端過來兩杯水,半晌以后,沈定北不急不徐地開口道,“你是來應(yīng)聘的大學(xué)生?”
柴媛媛正想問他一句你是怎么看出來的,她低眉的瞬間就看到了掛在脖子里的臨時工作牌。
繼而她點點頭。
沈定北看著她乖巧情緒又完全平復(fù)下來的樣子,不著痕跡地將身子往后仰了仰,“是受到什么欺負(fù)了嗎?”
他這么一問,柴媛媛隨即抬起頭看了看他,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有些想蔓延出來,她咬咬唇思索著想,該不該告訴他呢?
不告訴他,心里不爽,告訴他,他就會為她做主嗎?哼,不見得吧,誰知道這個自稱是大老板的人會不會也跟那些保安一樣都向著自己的同事呢!
腦子里反反復(fù)復(fù)地琢磨了好大一會兒以后,她還是選擇說了出來,她的話音落下去足有一分鐘以后,沈定北都沒有說什么,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兒以后,在她有些慌亂的眼神里,問了她一句,“為什么沒有忍下去?如果他就是你今天的面試官呢?!”
“……”
柴媛媛萬萬沒有想到他悶葫蘆似的坐在那里半天竟然憋出來這么一句話來,霎那間,她一張白皙的小臉蛋青紅交加的,她忿忿地盯著他看了差不多兩秒鐘以后,蹭地一下就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然后將他的手帕隨意地往沙發(fā)上一丟,轉(zhuǎn)身就想朝大門口走去。
她想,是她社會閱歷太少了,所以剛剛才會在他遞上來手帕的那一瞬間里就將他當(dāng)成了一個好人,實則是原來他跟先前那個垃圾并沒有區(qū)別,甚至她都想,會不會現(xiàn)在在他的心里,也是同剛剛在電梯里的那些人一樣認(rèn)為,認(rèn)為她穿在這個樣子就是擺明了要別人對她動手動腳的。
她不過才憤憤地走出去兩步,沙發(fā)上的男人輕輕淡淡地又出聲道,“這么沉不住氣還來應(yīng)聘什么助理?就在家當(dāng)一輩子寄生蟲有多好!”
柴媛媛,……
這話要比剛剛那句問話難聽多了,可她臉上卻半分的惱意都沒有,甚連帶著她的腳步也一下停下來了,她回過頭看坐在那里的男人,他的眼神并沒有落在她的身上,從她站的角度剛好能看清楚他的側(cè)臉,莫名地,她覺得他那張并不算太出眾的側(cè)臉真是她所見過的最好看的側(cè)臉。
她向來也都是一個不拘小節(jié)的姑娘,腦子也夠機靈,垂頭抿唇笑了笑以后,她又轉(zhuǎn)身返回到沙發(fā)那里坐下來,她眨著眼睛,狡黠地看了他一眼,將心里的懷疑直白地說了出來,“他是個慣犯了對不對?”
一句話令沈定北頗贊賞地看了她一眼,爾后微微地點了下頭,那時他剛剛進(jìn)沈氏不久,雖然大家當(dāng)著他的面都會很客氣地喊他一聲沈總,但他心里再清楚不過這個公司里有多少沈太太的眼線,而這里的很多人也并不像明面上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服他。
他看著眼前聰慧又性子剛強的小姑娘,驀地就跟記憶里某張明艷的小臉蛋重合,他心中微微一動,鬼神使差地問了她一句,“你愿不愿意來當(dāng)我的秘書?”
辦公室里的那兩個秘書,每次看到他時,都恨不得將衣領(lǐng)子拉得低得不能更低,然后就是有意無意地總是想往他身邊靠近,他心里明白她們都是聽了誰的話,所以盡管心里很厭煩,但一直并未怎么地未露出來過。
而這個小姑娘,他覺得,只要給她一個機會,然后再好好地培訓(xùn)一下,她一定會是一個很出色的秘書。
不過,他心里想的這些當(dāng)時還很年輕的柴媛媛根本沒有想過,她當(dāng)時只有一個的感覺就是,這是個機會,而且這個男人一定是個好上司!
時至今日,柴媛媛每每想起這段往事,心里都感觸倍多,她也是從那時開始起,明白了身在職場最先學(xué)會的一件事就是你要沉得住氣,穩(wěn)得住氣神,還有就是,你得學(xué)會藏起你的鋒芒。
所以,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在公司里穿過一次裙裝,無論是春夏秋冬,她長年穿著的就是老氣橫秋的職業(yè)裝。
而對于賈強對她做的那些事,她也從來沒有忘過,不過可能要不是今天就這樣偶然的碰上,她也不會一下想起這么多來。
然此刻的賈強則是明顯地被剛剛那個男人的話給深深地激怒了,剛才他不過是看在柴媛媛是個女人的話即使出手了,但手上還是控制著力道,不過現(xiàn)在,他真是一點都不想跟她虛偽的客套了,他狠著一把勁將柴媛媛甩開,另一只手揚起就要往她臉上扇去。
女人的力氣再大也是大不過一個男人的,柴媛媛不防他會突然這么發(fā)狠,躲著他襲擊的同時,整個人也因緩沖力的緣故身體向后栽去,就在她以為她等下會和腳下的地磚來一個親密接觸時,腰間突然多了一只大手緊緊地將他扶住,鼻息間呼吸到的是熟悉的男人味道。
當(dāng)她仰起臉證實到護(hù)著她的男人的的確確的就是沈定北時,她忽然感覺到一陣委屈,那委屈并不是替自己,而是替他,因為她想,他剛剛一定也聽到了這些話。
而身為一個男人,怎么可能容忍得到了別人那么地污辱他?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里,她真的好想抱抱這個男人,告訴他,讓他不要生氣,他也并不像剛剛那些人嘴里的那么不堪,相反地,他很好,真的特別特別地好。
可理智又告訴她不可以這樣,即使她很貪戀他身上的溫暖,但她還是很識趣又有禮節(jié)地在站直了身子以后,趕緊向后退了兩步,很恭敬地叫了他一聲,“沈總!”
沈定北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屋子里幾個男人,最后將視線落在了剛剛囂張到不可一世的賈強身上。
一貫他也不是一個太過嚴(yán)厲的上位者,但也許是常年居高位的緣故,他身上逐漸地也有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而但凡是有點眼色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現(xiàn)在很生氣,連帶著茶水間的氣壓都跟著低了無數(shù)個度。
他就那樣氣定神閑地站了一會兒以后,才沒什么情緒地開口道,“都站在這里做什么?還等著我親自過來請你們?nèi)ラ_會?”
“……”
“……”
幾個人看他也并沒有追究剛才事情的意思,頓時都松了一口氣,畢竟剛剛嘴上說得再牛逼,而到底還是不想離開這個公司,又都心里明白的就是,沈定北這個男人即使他們再看不順眼,再看不到眼睛里去,但人家終究是姓沈,人家也終究是有那個能力把總裁這個位置給坐穩(wěn)了!?。?br/>
其中一人這時忙狗腿地走到他面前笑笑,“那我們先去會議室了,沈總!”
后面的幾個人都一一地跟著他走過去,不大的茶水間里頃刻間就只剩下了沈定北和柴媛媛。
一室靜寂,令人感覺壓抑又沉悶。
片刻過后,沈定北雙手插在了褲袋里,不急不徐地踱著步子走到房間的那一頭時,又緩緩地走回來,面色深沉的讓人完全看不出來他此刻正在想什么計劃什么。
他不走,柴媛媛自然也就不敢先走,就只是微微地屏著氣抱著文件夾很職業(yè)地站在一旁。
須臾,沈定北在她的面前站定,輕輕淡淡的開口道,“都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了,為什么還非要跟他論個是非?”
“……”柴媛媛默了默才咬咬唇回他說,“可您不是他口中那樣的人啊,他們分明就是妒忌!”
“這不結(jié)了!”沈定北語氣更加淡漠了,“還是你覺得這樣爭下去的話就會改變他們對我的看法?”
“我當(dāng)然沒有這樣想了!”柴媛媛瞠大雙眸以一種我才沒有那么傻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