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水幫是做妖丹妖藥生意,李折寒大概明白鐵坤對周鶴安感興趣的原因。但還有疑點。
“可是如果鐵坤想要的是周家祖上流傳的妖丹秘方,應(yīng)該綁了他刑問,讓他戴鐐做什么?”李折寒問。
白仲逸道:“這一點我也沒想通。你回牢后,旁敲側(cè)擊問問周鶴安身上到底有沒秘方。我想這書呆子根本不清楚這回事,所以鐵坤還沒得手,他讓周鶴安戴鐐,應(yīng)該是他騙取秘方的計謀?!?br/>
李折寒同感。
“這件事之后再說,緊要的是明天抓捕黃聞。”白仲逸道,“我收買了周淳,并秘密帶他去見了所鎮(zhèn)妖使,周淳全吐了,所鎮(zhèn)妖使同意我抓捕黃聞、田福達。先拿下這倆人,之后再對付鐵坤?!?br/>
“大人具體計劃是?”
“明天我會帶全隊人過來,圍住大牢抓捕。你在里面監(jiān)視黃聞、田福達,就怕二人聽到什么風聲。如果他們有什么異常動靜,你立即通知我,我會提前行動?!?br/>
白仲逸的計劃很簡單,簡單到無可指摘。主要還是情況確實很明朗,有關(guān)鍵人證,有所鎮(zhèn)妖使的支持。
所鎮(zhèn)妖使,可是鎮(zhèn)妖所的最高長官。
但李折寒這三天在牢里也沒閑著,他和馬友順打聽了城里的許多情況。
龍笛城幫派混雜,明里暗里做著各種生意,相互較量爭奪地盤。鐵水幫是靠販賣妖丹妖藥妖草做大,但生意順利并將勢力擴大到龍笛最強,背后和來自上城的大家勢力支持分不開。
他們在這調(diào)查,鐵水幫在做什么?
李折寒想到在牛家堡,他塞給白仲逸提醒徐三的紙條,后者依然輕敵了。
此時的白仲逸志得意滿,但李折寒天天在牢里,掌握的信息有限,也想不到對手會如何出招,不知該如何提醒白仲逸。
也許只是他多慮了。
但很遺憾,他沒有多慮。對方出招了,只是招數(shù)比他想象的,也是更簡單而粗暴。
白仲逸沒有告知今天護送的人是誰。
李折寒只見他們一隊人圍著一輛馬車前行,馬車內(nèi)想必是此次護送的“達官貴人”。
此行目的地是上城。
行至路半,一只獸爪準確地破土而出,將馬車掀翻。隊伍大驚,但獸爪立即退回土里不見。
李折寒認出,那是貍力的爪子,達到危級的妖獸??峙滤麄冎g連白仲逸都不是這妖獸的對手。
所幸他們警視一會兒,那只貍力沒有再出現(xiàn)。
妖獸一出現(xiàn),白仲逸第一時間跑到翻倒的馬車旁,將里面的人扶出,并緊緊護在身后。
那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妙齡女子,膚白如玉,像大戶人家的小姐,但又身著一襲白衣,竟有幾分脫塵超凡之感。
確認貍力暫時不會再出現(xiàn),白仲逸轉(zhuǎn)身向女子跪拜道:
“是屬下之過,讓安小姐受驚了?!?br/>
女子沒有受傷,但白仲逸的表情很緊張很惶恐,是李折寒從未見過的。
忽然遇險,女子倒很淡定,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沒事白隊長,野荒遇妖是常有的事,繼續(xù)上路吧?!?br/>
“是。”
但李折寒和白仲逸心知肚明,這不是常有的偶然,很可能是鐵家在搞鬼。
白仲逸重新叫來李折寒同行,他面色鐵青道:
“你怎么看?”
李折寒道:“消息走漏了,鐵家這是在恐嚇。黃聞和田福達應(yīng)該也知道人大您要做什么。”
“他們以為我會退縮?明天我照舊去抓人!他們要是跑了,就是逃犯!”
李折寒知道白仲逸心意已決,不再說什么。
之后路途沒有再出現(xiàn)意外,順利結(jié)束任務(wù)。
回到牢里,黃聞和田福達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一直到翌日,二人也輕松自若,并且看起來也沒有逃跑的打算。
白仲逸來了。不過不是來抓人的。
他沒有帶上全隊人,只有兩個手下。他是來叫李折寒出任務(wù)。
黃聞面帶微笑客氣地和白仲逸打招呼。白仲逸面無表情,禮貌回應(yīng)。
“計劃取消?!彪x開鎮(zhèn)妖所,白仲逸道,“這趟任務(wù)后,你解鐐來我隊,周鶴安的事我們不用碰了。”
李折寒吃了一驚。他看出白仲逸遇到了阻礙,只是沒想到這阻礙令白轉(zhuǎn)變得如此徹底。
“周淳跑掉了,想必鐵水幫的人找了他?!?br/>
怎么會讓周淳跑掉?白仲逸不可能放松對他的看守。李折寒忽然明白了,是白仲逸故意讓他跑的。
一定有人向白仲逸施壓了。
白仲逸果然道:“有人向我家族高層施壓了,他們命我不要碰周鶴安的事?!?br/>
李折寒愕然,得多大的勢力可以逼迫白仲逸低頭,鐵水幫的背后果然深不可測。
昨天那只貍力的襲擊奏效了。沒有恐嚇到白仲逸,但震懾到了白仲逸上頭的人。
李折寒想起白仲逸對馬車內(nèi)女子畢恭畢敬的表情。這位女子的身份,對白家來說一定極為尊貴。
李折寒道:“那所鎮(zhèn)妖使那里大人該如何交代?”
白仲逸哼了一聲?!澳抢蠔|西,比我們都明白這里面的水有多深,他根本不是真心支持我們?!?br/>
鎮(zhèn)妖所、白家、鐵水幫、所鎮(zhèn)妖使……李折寒來龍笛快十日了,他隱隱摸到了龍笛的權(quán)力輪廓,可是他只摸到了一個邊,現(xiàn)在就要撤出了。
“大人,有件事請您見諒,我不想去您隊里,我想回去繼續(xù)監(jiān)視周鶴安?!?br/>
白仲逸臉色陰沉下來。
“你是覺得我怕鐵水幫了?”
“當然沒有。”
“我告訴你,我一個人根本不怕鐵水幫,可是我是白家的人。我抓了他們,將會牽扯整個白家,這是我必須顧忌的,你明白嗎?”
李折寒沒有忘記白仲逸是商人。部下的死,比不上家族的利益。可他依舊道:
“大人,您不想知道鐵家究竟要對周鶴安做什么?留下我繼續(xù)監(jiān)視周鶴安,這不會影響您什么,即使出事也是我一人承擔。但是如果我發(fā)現(xiàn)可以扳倒鐵水幫的致命把柄呢……”
白仲逸冷哼一聲。
“不自量力。你是不知道鐵水幫背后是誰。你的野心也太大了些。
你想留就留下,但不是我讓你留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不會再幫你?!?br/>
李折寒的野心是大了些。既然決定離開野荒進城,他就沒想只是當一個普通的獵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