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乏力
來到學校后的每天都過的無精打采,李偉的事情讓我有點放不下心??墒欠挪幌掠帜茉趺礃幽???雌饋硭孟褚稽c都不擔心的樣子。他自從那天以后再也沒有和我提起過自己的病。
今天下午上體育課,我不想去。當然,不想上體育課的,還有史飛虎。我和他躺在宿舍,他一根接一根的吸著煙,一邊吸一邊看著網上流行的玄幻小說。我在上鋪,看史飛虎看的很清楚,他看小說時,時不時笑,時不時瞪眼。他是滿足的,至少是對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是滿足的。我們宿舍幾個人都覺得史飛虎已經到了無欲無求的地步。什么事情都不會讓他發(fā)愁。這是一種我們誰也理解不了的境界。我拿出手機,看著qq空間里的動態(tài)。王凡還在抱怨那里的環(huán)境有多讓人討厭。陸鵬好像找了一個對象,秀著恩愛的諾言。段姍還傻傻的表示自己作業(yè)多到做不完。李偉的動態(tài)是一些數字‘400’我想,這就是他為自己倒計時的時間吧。當每個人看到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實時,總是第一時間想要逃避。我承認,我也是。
每天三點一線的日子讓我過的有些煩,雖然身邊有他們幾個人。可是還是有時會盼著星期五,想要回家?!€有一天就星期五了?!乙苍谟嬎阒偶俚牡褂嫊r。來到教室,上課的老師帶著一副眼鏡片厚的可以防彈的眼鏡。滔滔不絕的講述著自己對這門課的理解。在坐的沒有太多人聽得懂。我無聊的環(huán)視著教室。史飛虎在課桌下偷吃著下課買的零食。王轟和馬欣在你儂我儂的秀恩愛。南宮和劉洋坐同桌,兩個人拿著宿舍里的3a撲克在打牌。葉豪今天請假。蔡雅琪,和我一樣也在玩弄著自己的手機。沒一會,我的手機震動了,是蔡雅琪發(fā)來的短信“我找到男朋友了”“嗯,祝你幸福”,我回短信速度快的驚人。我沒有一點的難過,因為這都是可以想到的。這么漂亮的女孩沒找男朋友才讓人驚訝呢,我挺開心的,因為至少她還誠實的告訴我。他沒有在給我發(fā)短信。我也不知道他男朋友是哪里的。為了避免誤會,也沒有在發(fā)短信問過她。
天氣越來越冷了,這里的城市四季很分明。冬天有鋪天蓋地的大雪,把我們牢牢的圈在這個學校里。每天都有人在跑道上嘶喊,每天都有人在食堂里發(fā)生爭執(zhí),每天都有很多人圍在蔡雅琪旁邊。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離開誰也可以繼續(xù)下去。不會因為誰的離開而導致太陽不在升起。我們只是這個銀河系里看不到的一個小微粒。當我們穿上漂亮的棉衣,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臉上洋溢著對這個季節(jié)尊敬的微笑。在這個城市的角落里還有一個人不開心著。沒錯,是我。剛收到李偉和蔡雅琪同時發(fā)來的短信,李偉說“特,放假回來拿著身份證找我。買點東西需要第三人證明。”我知道,一定又是一些化學研究的藥物。這不是第一次了。我回復他“嗯,知道了?!辈萄喷靼l(fā)來短信說“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希望你也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我們還可以做朋友”我對這個短信沒多大感覺,就像是普通的女生同學發(fā)來自己的喜帖一樣。我覺得我和蔡雅琪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我沒有回短信給她,也許是因為自己的短信套餐用光了,也許是懶得動了,也許我覺得這個短信她根本就是群發(fā)短信。只是我覺得自己就像在水里掙扎,沒有人理睬,很無力。
一個人坐在地上,靠著一面用劣質涂料涂的并不均勻的墻。坐了很久,起身走到呼嚕打的震天響的史飛虎旁邊,推醒了他,他醒來看了看我,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我又打呼嚕了?”“沒事,把你的煙借我用一下?!彼孟襁€沉浸在剛才的美夢里“噢,你要吸煙???給你”說著拿出了一盒煙給了我。我們宿舍以前有點過蚊香,所以我用不著和他借火。我走到剛開始坐的地方,身后被那些劣質的涂料蹭的都是白灰。我的頭靠著墻,右手拿出了一根煙,隨著‘叭’的一聲,煙身前燃燒了起來。和第一次吸煙的人一樣,我被嗆的不停的咳嗽,開始思考著最近發(fā)生的事情。我的頭也越來越暈,我記不得我那天抽了幾根煙,只是知道,史飛虎第二天只看到了一個空的煙盒,并沖我咆哮“王特!還我的煙!”。我沒有耽誤第二天跑步。跑完步沒有吃飯,回到宿舍打開門的時候。有一種想拿滅火器進去的感覺。煙霧繚繞的不像樣。地上的煙頭也不整齊的排列著。他們陸續(xù)回了宿舍,無一例外,都在抱怨著我昨天到底在抽什么風,熏得一晚上睡不著之類的話。我沒有說什么,只是繼續(xù)在打掃著地上昨晚我留下的證據。
12月了,所有大型超市里都是在宣傳平安夜和圣誕節(jié)的促銷。外國人的節(jié)日最吸引的就是我們這個年紀的人。所有巧克力和平安果的促銷門店里都擠滿了花花綠綠的年輕人。他們有的在搞價,有的在問一些關于送這些禮物的寓意。我進了商店,老板在忙著數著鈔票,沒有人理睬我。我隨便的逛著。最后我買了一個蘋果,一盒巧克力。包裝好之后在我們當年一起上初中時的那個學校門口的涼亭坐著??纯词謾C的時間,差不多了。果然,沒多久里面的學生就像刑滿釋放一樣的蜂擁出了校門。和這群學生一起出校門的還有段姍。我叫住她“段姍,這里”我揮著手,她看到我和身邊的朋友說了兩句就跑過來了“特,你怎么在這里呀?不會是等我吧?”小丫頭從小就調皮。我說“是啊,就是等你,喏,這是給你的,知道你個小初中生沒什么錢,拿著送老李把,這可是我一個星期的生活費”我開著玩笑把手里的巧克力遞給段姍。“???這么好呀?那我就收下了”我笑了笑把巧克力放到她手里,她一邊接過禮物一邊嘟囔‘要是他能送我一個禮物就好了,他還沒有送過我禮物呢’我沒有接她的話說“走吧,回家去”我們兩個人的家住的不算太遠,一起走到岔路口就分開了,我沒有送她回家。接著我往自己家住的小區(qū)走去,不過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了李偉。在他家樓下我給他打電話,響了大概有七八聲“喂,你在家呢吧?我在你家樓下,給你送個東西。開門”李偉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呆滯“呃,那你放門口吧,我一會下去拿”我有點沒有聽懂“不是吧?我給你送東西,你讓我放到門口?”那邊猶豫了一會說“那你等我,我下去拿”說完他就掛了電話。我不知道誰在他家,為什么不讓我上去,我思考著見到他應該說些什么話可以不打擾到我們兩個人的情緒。沒一會他下了樓,走到我身邊還沒有開口,我就聞到了一股子的酒氣。我一步走到他面前,雙手緊緊地拽著他的衣領?!澳鉻m有病?。坎恢朗鞘裁辞闆r?還要喝酒?想早點死???”我有點失態(tài)?!拔倚枰愎苊??東西呢?給我,我要上樓去了”他語氣里面帶著的是一種冷漠。我冷靜了一下“給,讓你送段姍的。知道你沒送過她什么東西,拿著吧?!闭f完我扭頭走了。回到家里,吃飯時我在想,李偉自己都不擔心自己,我還和個弱智一樣在宿舍玩深沉,我真是太自作多情了。說不定他真的有辦法解決呢。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有睡醒,李偉的電話就打來了“起來了么?和我去買藥吧”我揉了揉眼睛說“好啊,你在我家樓下等我把”我穿好衣服,洗漱過后就出了門,見到李偉時他在笑。去醫(yī)院買藥不是第一次,雖然說不上輕車熟路,但是具體的步驟什么的,我們還是很清楚了。買完藥,出了醫(yī)院看了看手機,十點四十。“怎么?中午在外面吃飯?”我提議“好啊,就在外面吃吧。不過你要請客啊”李偉又笑了,不是昨天的臉色,不是昨天的語氣。但是我心里卻不這么想。“老板,烤二十個羊筋,十個土豆,兩份燴面,在拿一瓶53度汾酒”我大聲的吆喝著。我說完之后坐下來時,看到李偉看我的眼神不太對“怎么好好的大中午要喝酒啊”“我愿意!”我出了飯店門,在門口的小超市買了一盒煙,又回到飯店坐下。那是我第一次買煙,也是我最后一次進那家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