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活人,那難道是死人?
可死人腐爛生蛆的尸體,又怎么能穿上大紅衣服,在深山里游蕩,在荒村里徘徊?
難道這里的死人會走路,會說話嗎?
“不是活人擔(dān)任那何故看到的那個,難道是鬼?”
沉默半晌,小橘又小心翼翼問道。
“封門村向來都有拜鬼,人鬼同村的習(xí)俗,平日里就對死者毫不忌諱,遇上求雨儀式這種大事,自然也會把鬼算在里面。”
陰沉著張臉邊說,樂樂從背包最底下挖出本用保鮮膜包裹的血紅色硬殼筆記本,撕開薄膜繼續(xù)道:“學(xué)姐在這本筆記本里記載了一件事,大概就是封門村這種人鬼同居、死不出村習(xí)俗的由來吧。”
樂樂翻開筆記本開始講述,那當(dāng)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湊過去,生怕聽漏一個字。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封門村最開始信仰的是地藏菩薩,每年到清明,村人除了祭拜先人,每家每戶還會拿出最好的食物供奉地藏,祈求當(dāng)年能風(fēng)調(diào)雨順。但遺憾的是,拜地藏并沒什么卵用,村民們還是遭受著缺水干旱的折磨,這一年尤其厲害,地面都龜裂成一塊塊,因為酷暑,村里不少老人幼兒中暑死去了,村民們把它們都埋在了村子不遠(yuǎn)處的一塊空地里。那時候封門村的死人還是埋在村外的。
也就是那一年,時值明朝萬歷年間,封門村來了一位身著蟒袍的大官。這位官員長得異??∶?,擁有卓越的知識和遠(yuǎn)見,他自稱看中了這里特殊的風(fēng)水,于是大興土木,建造了今天我們看到封門特有的依山而建,門戶相對的石頭房子。
這位大人有個奇怪的姓,姓天,他自稱天永遠(yuǎn),他的仆從們都叫他天大人。
天大人天賦異稟,他來到封門后不久,村民生活有了明顯改善,最顯著的就是壽命顯著提高。明朝那個時代,人們平均壽命也就三四十,可封門村卻出了好多十歲的壽星,或者說的更準(zhǔn)確點,天大人來了之后,村里就再也沒有死過人,村里的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
然而怪事也隨之而來。
天大人來的時候,身邊還跟著一對夫妻,男的是武官,女的是賬內(nèi)。這對夫妻也很有本事,對天大人忠心耿耿,輔佐他把封門村管理的井井有條。但他們什么都好,卻有個缺點,讓人覺得迷惑不解,又有些害怕。
這對夫妻看起來不像活人。
為什么說不像活人呢?
首先,他們長相就特別怪。
男的雖說是武官,卻是個天生畸形的侏儒,皮膚黝黑,長得又矮又壯,更詭異的是,他眼睛和嘴巴都被紅線密密麻麻的縫住,既看不見,也不會說話,只有吃飯時嘴巴才會撐開口子。而那女人長的貌美,卻酷愛紅色,不管什么時候都披散著頭凌亂的長發(fā),穿著血紅的衣服,踏著雙血紅的繡花鞋,更襯得她皮膚死人一樣慘白,泛著死氣沉沉的青,簡直跟剛從墳頭爬出來似的。
不光這樣,這對夫妻長相怪,行為更是詭異。他們不喜歡見天光,平日都是半夜才出現(xiàn),在村里徘徊巡視。巡視的時候,男的拎著一把缺口的大砍刀,女的秉著根蠟燭,沿著村里狹窄的道路從一頭走到另一頭。每天結(jié)束巡視,他們就會消失在村人為他們建造的廟里面。有人說,廟里有條通往地下的路,天大人在大興土木的時候,改造了整個村莊的地下,建了個不亞于地上的地宮,還有人說,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爾能聽到地下傳來的哀嚎聲,甚至還會在村口埋死人的地方,撞見一些極為恐怖的怪物,那些怪物看起來,就好像是用死人的肢體拼湊起來似的。
這些流言在村里逐漸傳開,村民里都在私底下議論,是不是因為大家太敬仰天大人,怠慢了地藏菩薩,所以菩薩生氣了。天大人知道后,就召集了所有人,說道: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是因為村里的舊習(xí)俗留不住地獄里的地藏菩薩,菩薩發(fā)怒,才生異象。不過我早就料到這點,已經(jīng)幫你們改造了房屋,現(xiàn)在村里道路狹窄彎曲,如迷宮一般,正是留住生魂的格局,只要你們以后把過世的死人也埋在村里,人鬼同村而居,再加上這里特殊的地理,必定會吸引更多幽魂,形成一個接近地獄的場,方便地藏菩薩隨時降臨,更方便求雨。
村民聽到大悟,便紛紛把原來在村外的墳頭移到村內(nèi),有些更是在家里就擺起了棺材,人鬼同村,死不出村的習(xí)俗自此出現(xiàn)。
“腦子沒病吧那些村民,”
樂樂剛講完人鬼同村習(xí)俗的由來,小橘就插嘴道:
“這種忽悠的話都能信,從沒聽說拜菩薩能拜到把村子整成陰魂聚集地的。這么多死人埋在腳下,發(fā)生什么鬼事都不奇怪?!?br/>
“問題是村民們這樣做以后,確實沒再聽到地下傳來的怪聲?!?br/>
“哦?!?br/>
“天大人改造村莊之后,沒過多久就離開了。離開前他口述了四十八個字,說是按照這個執(zhí)行,就能求得雨水。他帶來的那兩夫妻沒有跟著走,而是留在了村里,幫助村民執(zhí)行天大人留下的儀式。”
“這四十八個字,后面二十四個,就是你學(xué)姐筆記上被撕走的部分吧。”
“是。”
樂樂答著,又翻過一頁筆記道:“上面記載,第一個執(zhí)行囚水儀式的朱紅衣,就是那對夫妻中的女人,但她偏偏又說朱紅衣不是活人擔(dān)任的這個我也想不通為什么,如果能找到筆記被撕走的部分就好了?!?br/>
“哈欠也是啊。”
小橘邊應(yīng),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像是困了??吹剿@樣子,這當(dāng)口我才發(fā)覺自己也有些犯困,翻出手機(jī)一看都十一點多快十二點了,眼皮子瞬間感覺沉重起來。
再轉(zhuǎn)頭看看周圍,其他人也都帶著倦意,徐工靠坐在樹干上,頭垂著一點一點的,胖坨更是早就躺著睡覺了,就連白焰,那自帶的黑眼圈都變得更濃,還時不時伸手揉眼睛。
“我說各位,要不咱們今兒晚就到這吧?明兒還得起早。”
這時王超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建議到。這倒是正中眾人下懷,瘦干胖坨早就等得不耐煩,就想睡過夜,監(jiān)督白焰明早干活徐工年紀(jì)大了,也不能熬夜,餓狼似乎對這種鬼怪故事沒什么興趣而曼兒剛被我黑成眾人的懷疑對象,巴不得早點轉(zhuǎn)移注意。從頭到尾保持強烈好奇心的只有想給小說取材的小橘,但她現(xiàn)在也困了。
老實說,這當(dāng)口我心里有點小失望。人的注意力就是轉(zhuǎn)移的這么快,哪怕看到非常不可思議的東西,聽到詭異所思的故事,只要沒造成實際傷害,都會本能的忽略,不當(dāng)一回事。
歸根結(jié)底是沒受到實質(zhì)性的生命威脅,也許也感到害怕,但越害怕,就越想逃避,就跟小孩聽完恐怖故事,就想躲進(jìn)被子里一樣。
這么胡思亂想著,跟其他人一起收拾了下東西,就鉆進(jìn)了帳篷。荒郊野外的也不用拘泥小節(jié),我擠進(jìn)睡袋里,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就閉上眼睛準(zhǔn)備睡覺。
為了省電,帳篷外面的野營燈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唯一的光源就剩下手里握著的手機(jī)。我睡覺的時候小橘還沒進(jìn)帳篷,也不知道在干嘛,我只隱約聽到她似乎在外面和一個男人竊竊私語了好一陣子,然后才掀開帳篷進(jìn)來,在我身邊躺下,沒一會兒就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
可這當(dāng)口我卻睡不著了。
這鬼地方還真跟網(wǎng)上說的那樣,連個活的蟲子都沒,哪怕隔了薄薄一層防水布躺在地上,都聽不到任何活物發(fā)出的聲音。
絕對的幽靜,靜的讓人感到壓抑,呼吸困難。
就在這樣閉著眼的半夢半醒里,我卻仿佛又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好像是一種男人發(fā)出的非常粗重的呼吸聲,從很遠(yuǎn)的黑暗深處走過來,然后朝我們越來越靠近。
作者有話要說:到這里把全部鋪墊都寫完了,應(yīng)該來說之后劇情會發(fā)生的事情我已經(jīng)完全暗示了,包括封門村這個副本里的三個地圖也點到了,各人物的動機(jī)和矛盾也提到了,接下來劇情將進(jìn)入一路狂奔崩壞狀態(tài),各種神展開會瘋狂出現(xiàn),另外封門村的傳說歷史也交代了。
這章提到了天永遠(yuǎn),看過我以前小說的人對這個名字一定不陌生,如果有看過獵奇夢日記的親,你們還記得天族最擅長的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