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水如雪剛剛用完了他來到都州府之時的第一頓飯食,滄云國的飯食極為難吃,墊肚的餅子都是**的,即使已經(jīng)加熱,表皮也是一層硬質(zhì)的,十分難以下咽。 但是菜品卻是極好的。
水如雪把餅子扔掉,直接用菜。
他星河璀璨的眼眸,明媚如新蕊般的容顏,渾身透著纖塵不染的圣潔氣息,清水般的瞳眸之中有一股純澈天然的稚真之感,遠(yuǎn)遠(yuǎn)看去,仿佛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雖然他的身形已經(jīng)出落到從少年到青年的過渡,但那無邪沒有心機(jī)的樣子,的確很容易攻破他人的防線。
王濮便在此時入了屋子,恰巧看到水公子這樣用飯。他心頭古怪了下,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違和感來。
在都州府之外,他可是看到水公子的寵兒血蝎,是怎么把人給吃干抹凈的。能養(yǎng)出這種殘忍野獸來的人,怎么可能是面前這樣純稚樣子的人呢?何況這種餿主意,也是眼前的人出的,他王濮反倒是成了替罪羊。
“水公子!”
王濮進(jìn)門之后,輕輕咳了一下,抱拳喚道。
桌子上用飯的水如雪,連眼皮都沒搭他一下,只是還在慢條斯理地用菜。他雪白青蔥的指尖輕輕地拈著筷子,夾起一杯青幽的菜葉,魘足地放進(jìn)口中,只看到唇紅齒白,無限撩人地咀嚼著,令人覺得看到他那種吃飯的樣子,都覺得是一種享受。
見他不應(yīng),王濮只好在一旁等著。等了大半天,才看到水公子把一盤蒸蝦給用完,用完這一盤之后,后面還有婢子又上了數(shù)道菜,每一道菜都是通過精心調(diào)制而成。
王濮暗想,等水如雪吃罷這頓飯,估計得到明天早上!
就在他克制隱忍之時,就聽到啪啦一聲,水如雪把筷子給扔了,上來送菜的婢子們立即便明白,一個個陸陸續(xù)續(xù)地把桌上的菜都撤了下去。
“怎么,成功了?”水如雪的聲音傳來,他眸光如雪,一塵不染,帶著入畫般的絕世美好,令人看了幾乎認(rèn)為是在夢中。
王濮怔了怔,甩了甩腦袋,趕忙回道,“是的公子。滄云國兵一小隊葬在我們手上。公子這一招,真管用!”
他說罷這話后,屋子里面立即便又沒了聲音,王濮抬頭,只看到水如雪伸著手,而他的侍從百里鑠正給他一點(diǎn)一點(diǎn)擦拭著他用飯之后削尖雪白的五指。
王濮嘴角朝耳根處裂了一下,微微地偏過頭,偷偷沖老天翻了個白眼,心道,這都是什么人,嬌氣得跟個女子似的,吃飯之后還要擦手,不知道還要不要擦臉?!
“裳城之內(nèi)的兵將不多了。這一招也不能常用。用多了,便起了反作用。”
水如雪繼續(xù)說道,“有前面那一股滄云兵送死,接下來夙燁宸用兵肯定小心加小心。我們應(yīng)該好生盤算一下,到時候?qū)ι殉且痪W(wǎng)打盡!”
“不如直接攻城。裳城之內(nèi)滄云兵都抵不上咱們的一半人馬。吞下個小小的裳城,不過是舉手之勞?!蓖蹂Φ?。
水如雪搖頭不茍同道,“主動攻擊不是善策。當(dāng)初你們在裳城時,滄云兵是在外面安營扎帳,并沒有天然守護(hù)。那時候用這對策才是最正確的。但是現(xiàn)在,用這種策略,反而對我方不利?!?br/>
此時引出了滄云兵,擊怒了滄云人,更是連都州府都跟著人心惶惶,水如雪對這個結(jié)果很滿意。
他想了想,沉吟地說道,“去。派幾個探子,去裳城刺探下消息再說?!?br/>
王濮領(lǐng)命下去,百里鑠在旁露出一抹怡然自得的笑,問道,“公子,之前您不是說要讓他們鴛鴦別離。不知道夙燁宸對蕭傾玥之情有多深呢,不如公子由您來試試如何?”
水如雪似乎對百里鑠的這個問題深處考慮了,是以回道,“這件事情做起來忒不光彩!利用威脅人家心愛之人,來逼其交出裳城,敗出滄云,實在是勝之不武。想要鴛鴦別離,也得換個其他的方式,免得將來天下人提起此事來,倒是把爺想成了個狡詐陰狠的小人了?!?br/>
百里鑠聽到水如雪如此說,在他身后輕輕地抹了抹那兩撇胡,偷偷地笑開了,他的公子當(dāng)然狡詐陰狠,只不過這種事情卻不能由他的公子做出來,看起來還需要有人代勞啊。
想到這兒,百里鑠走到前面,朝水如雪正式叩首,請命道,“公子,請容屬下前去做此事吧!為公子分憂解難?!?br/>
“你去做,跟爺我自己去做,有什么分別?!?br/>
水如雪顯然不滿意百里鑠這個提議,他站起來,墨青色的長衫流水般從身上瀉下來,襯著他如玉刻般的精致身軀,華貴炫爛非常,等了一會兒,就聽他道,“你說得卻也是如此。蕭傾玥在外面放著,總歸對我們不安全。不如捏在手中,倒可放心一些。畢竟那女子狡猾多端,在暗處不定怎么算計爺。也罷,你去找找,看她藏在了哪里?!?br/>
“屬下定然不負(fù)所望!”
百里鑠抱拳,轉(zhuǎn)而退了下去。
都州府血腥噬殺的消息傳來了,傾玥坐在枯草堆成的山坡上,抱膝望著都州府方向,聽到葉蘭的回報,她抿了抿唇,冰冷的瞳中露出了一抹堅決之色,猶如利刃一般寒凜生輝。
“小姐,王濮把巨型蝎子放出來咬人,此事已經(jīng)激怒了裳城之內(nèi)的滄云國兵將,他們沖出來一隊人,同時也落入了蝎子之口,裳城之內(nèi)沸騰。此事如果繼續(xù)下去的話,奴婢擔(dān)心裳城不保?!?br/>
好不容易搶回來的裳城,水如雪一來,就又要被搶回去,葉蘭真是不甘心。
“巨型血蝎不是王濮的,那是水如雪養(yǎng)的寵物。”
傾玥面無表情地續(xù)道,“這件事情只不過是王濮奉命行事,背后指使的人,還是水如雪?!?br/>
當(dāng)初在雎鳩澗的時候,傾玥把水如雪放進(jìn)巨蝎的口器之中,把那個人嚇得三魂失了六魄,沒想到現(xiàn)在,他還敢拿蝎子來害人。
“想要阻止這種情況的再發(fā)生,只有廢了水如雪?!彼值?。
但她的話卻令葉蘭生出了一絲希望,急忙問道,“小姐,您有法子嗎?”水如雪身邊處處是高手,還被圍了鐵桶似的二十萬大軍,怎么廢他,如何廢?
傾玥從草坡之上站起來,冰冷的瞳深深瞇起,她的小臉見瘦許多,微微帶黑,穿著普普通通的滄云國男子的衣裳,個頭顯得很瘦小,放在人群之中,幾如不見,可是她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如奇也寒得出奇。
她下了山坡,一路沉吟似地走著,仿佛在想,又好像是在趕路,步伐一刻也沒有見停歇,很快便回到了之前所棲身的茅屋處的院子之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