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歸南就下了樓。
“陸總,早餐已經(jīng)準備好了”。保姆正在打掃衛(wèi)生,聽見腳步聲,便轉(zhuǎn)頭對陸歸南說。
“我不吃了”。陸歸南回了一句,匆匆的走到玄關(guān),換了鞋,就推門出去了。
關(guān)門聲響起,尹素錦也從臥室走出,她站在欄桿旁,向下張望了一眼,才問道:“是歸南出去了嗎?”
“是”。保姆點了點頭,尹素錦沒再說什么,抿了抿唇,便又轉(zhuǎn)身回去了。
路上遇到了早高峰,所以,陸歸南開著車,將近一個小時才來到陸輕風所住的樓下,他沒有立刻上去,而且先降下車窗,吸了根煙。
過了會兒,何婧歡拎著才買的早餐過來,她無意中掃了一眼,覺得??吭诼愤叺倪@輛車的車牌有些熟悉,便湊過去看了看。
“哥,真的是你?。俊?br/>
“我還說怎么這車牌……”。何婧歡話沒說完,就見陸歸南一臉不耐的看著她,她識相的將剩下的廢話咽回去之后,又問了一句:“你是來找小姑姑的?”
“嗯”。陸歸南點了點頭。
“那怎么還不上去?”
陸歸南沒回答,何婧歡也不氣餒:“正好我也要上去,要不一起?”
陸歸南還是不說話,不過,他推開了車門,將剩下的半截煙扔在了地上,并用鞋底捻滅。
“你們最近怎么樣?有聯(lián)系嗎?”何婧歡打開單元門之后,又絮絮叨叨的問。
“沒有”。陸歸南冷聲回了一句,先何婧歡一步進了電梯,討了個沒趣,何婧歡也不再問,站在前面,抬頭盯著紅色數(shù)字不斷跳躍。
她還想提一嘴陸華庭的事,可見陸歸南的面色不愉,也沒敢。
十幾秒鐘之后,電梯停下,并緩緩打開了門。
何婧歡跟陸歸南一前一后走出去,到了門口,大概是因為陸歸南在,何婧歡也沒掏鑰匙,而是抬手敲了敲門。
片刻,里面隱約有聲音傳出:“誰呀?”
“小姑姑,是我還有……”。何婧歡話沒說完,陸輕風就推開了門,她才從床上爬起來,頭發(fā)亂糟糟的,看起來有些狼狽。
她沒找到陸歸南也會來,愣了一下,臉頰染上了一抹不太明顯的紅暈。
見狀,何婧歡先進去,徑直走到廚房,將早餐放在桌上,也沒立刻就出來,大概是想個陸歸南給陸輕風留個說話的時間。
“進…進來吧”。陸輕風不自覺的抬手捋了捋頭發(fā),又后退了一步,給陸歸南讓出路。
“嗯”。陸歸南抬腳邁過的門檻之后,也沒換鞋,直接走到沙發(fā)旁坐下。
“你稍微等一下,我去收拾收拾”。陸輕風打了聲招呼,便又走回了臥室,關(guān)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懊惱的皺了皺眉,才將頭發(fā)束成馬尾,去衛(wèi)生間洗漱。
她快速的洗漱完,為了遮掩黑眼圈,還上一層粉底,順便又涂了口紅,提升一下氣色。
做完這些,她又從衣柜里隨便找了一套衣服換上,這開回一折騰等她再次從臥室里出來,已經(jīng)耗了二十分鐘了。
陸歸南依舊耐心的等著,連姿勢也沒怎么動。
“你們要出去……”。
“約會?”何婧歡想到這個可能,眉宇間浮現(xiàn)出一抹喜色。
“不是”。陸輕風連忙否認。
“我是想去看看韓佳晨”。
“哦”。何婧歡不免有些替陸歸南失望。
“那你們什么時候能回來?”她又問。
“很快的”。
“你有事?”
“嗯,我身體不太舒服,想讓你跟我去醫(yī)院去看看”。顧忌著陸歸南在,何婧歡也沒說明癥狀。
“肖旭不會跟你去嗎?”陸歸南忽然開口。
“他哪有時間?還得在醫(yī)院守著舅……”。許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立刻頓住,然后,有些心虛的看向了陸歸南。
不過,陸歸南像是什么也沒聽見是的,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了”。
“嗯”。何婧歡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吧”。陸輕風又對陸歸南說,陸歸南才身上,跟著陸輕風出了門。
“對了,你知道韓佳晨他關(guān)在哪嗎?”上了車,陸輕風想了想問道。
“嗯”。陸歸南敷衍的應了一聲,便發(fā)動了車子,調(diào)轉(zhuǎn)車頭。
陸輕風還想些韓佳晨的事,她能明顯的感覺到,一提起韓佳晨,陸歸南就不太高興,所以,她也沒再開口。
陸歸南開著車,穿過了半個城區(qū),才將車停在了看守所的門口。
“就是這里”。熄了火,陸歸南降下車窗,朝幾步之外的那扇黑色的鐵大門指了指,并沒有打算送陸輕風過去。
陸輕風還是頭一次來這么地方,心里很怵,可她并沒有跟陸歸南救助,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去之后,腳步堅定的走了過去。
事實上,陸歸南已經(jīng)提前讓律師打過招呼了,所以,陸輕風只登記了一下,就有人帶著她走了進去。
不知是不是因為天氣的關(guān)系,陸輕風一走進那間屋子,就覺得脊背發(fā)涼,她在門口頓了一下,便自己找了個靠邊上的位置坐下。
趁著韓佳晨還沒來,陸輕風四下環(huán)顧了一陣,目光落在了另外幾個也來探監(jiān)的人身上,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哭哭啼啼的,區(qū)別是有的聲音大一些,有的聲音小一些。
陸輕風又等了一會兒,通道中間的那扇門才推開,見出現(xiàn)的是韓佳晨,陸輕風下意識的站起身,她眼眶漸漸泛紅,看著韓佳晨一步步的朝她走過去。
許是她會擔心,韓佳晨的臉上始終帶著淺淡的笑意,直到走近了也不曾褪去。
韓佳晨抬起雙手,等獄警給他打開手銬之后,才指了指旁邊放著的話筒。
陸輕風會意,她趕緊拿起話筒,并抹掉了眼角的濕潤。
“坐”。韓佳晨的聲音有些沙啞,陸輕風聽了,鼻子忍不住發(fā)酸。
“嗯”。陸輕風略微仰頭,強忍住即將噴薄而出的淚水,彎腰坐回了椅子上。
“你……”。
“你……”。他們同時開口。
“你先說”。韓佳晨笑了,他只在這里待了十幾天,卻蒼老了很多。
“你瘦了”。陸輕風還是哽咽了,她想堅強一些,可扯起的嘴角分明在抖。
“是嗎?”
“那當是減肥了”。韓佳晨自我調(diào)侃。
陸輕風被逗笑了,可眼淚卻流下來,止也止不住。
“你為什么這么傻?我……”。
“傻嗎?”韓佳晨知道陸輕風要說什么,所以,打斷了她的話。
“嗯”。陸輕風點了點頭。
“很傻”。
“可我很高興”。韓佳晨笑了笑,眼中的死寂瞬間就消散了,這雖然不是他最想對陸輕風說的話,可此刻他是滿足的。
就像是十六歲那年,他為給了陸輕風出頭,被別人在臉上劃了一道傷疤,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說他的人生從此就毀了,可他卻一點都不難過,因為這道疤讓他跟陸輕風之間,無形中有了牽扯。
聽了這話,陸輕風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她閉了閉眼睛,才又開口:“韓佳晨,我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可尹大強……”。
“別再說了,我不想提他”。大概是怕陸輕風說的話會被別人聽到,韓佳晨再次打斷。
“輕風,我之前跟你說過吧,別再試圖做無畏的掙扎,要不然我真的會說到做到的”。韓佳晨為了讓陸輕風記清楚,一字一頓的說出這話。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你要是不想讓我也搭上這條命,就什么都不要做”。韓佳晨又強調(diào)。
“可我不能這么自私”。陸輕風痛苦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