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車夫心急回家,這雪如果下大了,他可能就會被困在外面過冬,幸好這雪時下時不下,五天時間他們趕到柳州,老車夫在柳州城放他們下來,當(dāng)初說好了就是到這里的,夏陽看到老車夫急著回家也沒有勉強,畢竟在京城時就說好的到柳州。
不過老車夫人確實很好,一路上都很照顧他們,在進柳州城時,老車夫并沒有馬上回家,而是找了個年輕的車夫讓對方明天送三人去清水鎮(zhèn)慕家村。
夏陽躺在床上踏實的睡了一覺,這幾天都在趕路,據(jù)老車夫說明天早上出發(fā),傍晚就該到慕家村了,這五天五夜,夏陽都很警惕,這里不是現(xiàn)代,治安也不見的很好,幾人又都不曾出過遠門,他的身體還不是很好,要是把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命在給丟了,夏陽可不保證他還能好運的在穿一次。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夏陽搖醒了另外一張床上的慕云和夏秋,三人穿好衣服吃了點早餐,又買了些燒餅帶路上吃,年輕的車夫已經(jīng)趕著馬車來到客棧外面等三人了。
到了下午雪越下越大,柳州比京城冷的多了,地上的積雪也是厚厚的一層,一步就是一個深深的腳印。
“三位公子清水鎮(zhèn)你們要不要買些東西,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慕家村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的,”年輕的車夫挑了車簾對車子里三位略顯憔悴的客人提醒道,他能看出三人非富即貴,這樣貌和氣度都是騙不得了的,可惜了看這模樣也是落難的,他秉承了師傅的意志能幫一把是一把,畢竟投奔親戚也不是件容易的。
“阿姆我們準備些吃食吧,老宅已經(jīng)多年沒有去過也不知道什么個情況,那老管家也不知道還在不在,”夏陽對慕云說道。
“你做主吧,如今你也長大了,原本過上一年你也該成親了,真是可惜了,現(xiàn)在對方想必也是看不上你了,”慕云嘆了口氣說道,他這兩天想了很多,這些年被阿爹和哥哥們保護的太好,什么事只要回家說一聲,哥哥總能想辦法幫他解決了,但是這次已經(jīng)沒有人可以給他依靠了,兒子已經(jīng)長大成人能夠獨當(dāng)一面,那就讓兒子來決定,他很清楚他有些笨,如果不是這樣也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
夏陽在街上買了十幾個饅頭,這東西帶回去只要烤烤火就能吃算是畢竟方便的,現(xiàn)在還是到老宅看看情況后在做打算。
馬車行到半路停下來,鵝毛搬的大雪飄落下來,夏陽在車夫停下車后挑開簾子就看到那條寬大的路面塌了大半,這馬能走過去,但是這車是絕對過不去的,車夫看著他為難的樣子夏陽理解。
“爺,這路小的實在過不去,慕家村就在前面不遠了,要不你們走過去,沒有把你們送到我就算你們半價好了,給我五十文就行,”車夫?qū)χ衙弊訅旱牡偷偷南年栒f道,他很清楚這位公子長的實在俊俏,要是不帶著帽子遮擋著容貌,說不定就沒法安全到這里,想必這黑乎乎的帽子和黑乎乎的圍巾,都是他師父提醒帶著的。(這個世界公子是哥兒的稱呼,男子稱為爺或者少爺)
“嗯,還是要謝謝你送我們來到這里,大約要走多久能到,村口有什么標(biāo)記沒有,”夏陽看著年輕車夫那被寒風(fēng)吹的紅紅的臉說道。
“應(yīng)該很久了,如果馬車半盞茶就該到了,如果走路的話可能要兩盞茶左右,我記得村口有顆大樹你們朝前走,看到一顆兩人合抱的大樹就是幕家村了,”車夫在發(fā)現(xiàn)夏陽盯著他看的時候,那臉更紅了,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好看的人。
三人背著包裹互相扶持著往前路走去,大雪迷眼,雪路難行,一步就是一個深深的腳印。
“阿姆我走不動了,好累,好冷,我們休息一下好不好,”夏秋在摔了一跤被扶起來后哆哆嗦嗦的叫道,他的手腳連臉都凍僵了,腳是一步都邁不動了,很累很累。
“夏秋乖,很快就到了,我們到家后哥哥就烤饅頭給你吃,很香的,”夏陽對著走不動的弟弟說道,不止弟弟累,他也很累,全身都凍的麻木,只能機械式的往前走,夏陽知道不能停,如果不能一口氣走下去,停在這里他們很可能就永遠停在這一刻了。
“可我真的很累,一步都走不動了,怎么辦,”夏秋說道,他一個十歲的孩子,這幾天吃了這么多的苦,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極限,是真的累的走不動了。
“阿姆東西你背著,夏秋站起來,哥哥背你,”夏陽說完走到路邊,用身上的匕首砍下一根粗大的樹枝,削掉枝椏在地上試了試,這才走回弟弟身邊,在把樹棍遞給慕云,他才背起夏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一個必須要離開路上找到人家,不然今天他們得凍死在這里。
三人又走了一段時間,慕云的眼淚在臉上結(jié)冰,都是他笨才讓孩子跟著他吃這么多的苦,看著兒子艱難邁步,他咬牙跟上,不能再讓孩子擔(dān)心了。
夏陽背著夏秋往前走去,十五歲的身體并不顯高大,雪迷得眼睛睜不開,夏陽只是跟著慕云的身影往前走,夏陽腿一軟,帶著夏秋摔了出去,走在前面的慕云聽到聲音回頭,他的眼睛大睜,神情驚恐無比凄厲喊道“不,陽兒?!?br/>
夏陽聽到了慕云的驚恐呼叫,他反射性的轉(zhuǎn)頭抬起,就看到一匹馬在他前面人立起來,那高高踏起的雙腳眼看著就要落下,夏陽想要轉(zhuǎn)身爬開,但是身上壓著弟弟,怎么避得開。
夏陽用力推開身上的夏秋,把人推的遠遠的,他閉上眼睛,這條得來多活幾天的命總是要還回去的。
“嘶……”馬嘶響起,夏陽的臉上被濺起的雪打中,生疼生疼的。
穆青在看到路上有人后,馬上拉住韁繩,這馬一直跟著他多年,已有靈性加上他騎術(shù)精湛,總算控制著馬沒有傷到那摔在雪地上的哥兒。
跳下馬,穆青低頭就看到地上的人張開一雙美麗的眼睛,那雙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帶著絕望,黑不見底,當(dāng)在看到他后,卻又如一汪清泉彎月,里面有驚訝驚喜,這是穆青第一次看到如此多變的雙眼,美麗無邪。。
“你怎么樣,沒事吧,嚇到你了,我扶你起來,”穆青彎腰伸手去扶倒在地上呆呆的人說道。
夏陽在張開眼睛的剎那,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前,擋住了漫天的飛雪,對方高大英俊,身材挺拔猶如那在風(fēng)雪中依然聳立的青松,一點都不怕寒冷。
一直到對方的低沉的聲音響起,夏陽才驚覺到他沒有死,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能活著誰愿意死啊,何況他這輩子才剛剛開始呢。
“哥哥,哥哥你怎么樣了,”夏秋終于從地上爬起來,剛才哥哥力氣好大,他在雪地里滾了好幾圈,差點沒有被雪給憋死。
“陽兒你怎么樣,沒事吧,沒有被嚇傻了吧,”慕云也丟下包裹跪在兒子的身邊上下檢查著。
“阿姆我沒事,就是被嚇到了,夏秋你哥哥我還沒有死呢,不許哭,”夏陽看著淚汪汪的弟弟馬上呵斥道,這么冷的天氣眼淚一掉下來馬上就結(jié)冰,最重要的還是這冰不能挖掉,必須等暖和了它自然融化,要不然能夠扒下一層皮。
夏陽在起來后馬上向穆青詢問了慕家村的方向,在知道對方就是去穆家村的時候才松了口氣,在交通中夏陽才知道那顆要兩人合抱的大樹在秋天的時候被燒掉了,現(xiàn)在就剩下根部,要是平時還好能看到樹根,現(xiàn)在積雪深厚,那顆大樹留下的根部早已被積雪埋住,不熟悉的人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在穆青的幫助下,夏秋和慕云坐上穆青的馬,這馬脾氣還不太好,但是因為今天差點闖禍了,被穆青呵斥了一頓后,倒是乖下來,只是不停的打著響鼻表示它的不滿。
原本的三個人,現(xiàn)在的四個人,穆青一只手拉著韁繩朝前走著,他身后夏陽亦步亦趨的跟著,不但走的輕松許多,那冷冽的寒風(fēng)都被前面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沒了了那刺骨的寒風(fēng),夏陽感覺身體都暖和了很多。
慕家村在一個寧靜的山彎里,夏陽他們往回走了一些路,走進村子,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他們一直朝前走著,一直到穆青帶著幾人來到山腳邊的一個院落,這里就是慕老將軍的老家,慕家村的老宅。
“這應(yīng)該就是了,慕家村唯一空著的房子,我聽村里有人說過這是大將軍的祖宅,雖然不太信,沒有想到居然是真的,夏陽你們要進去看看嗎,”穆青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人問道,這一路上他們很少說話,風(fēng)雪太大,張嘴那雪花就飄進嘴巴里了。
“阿姆哥哥這地方這么破落要這么住,連門都爛掉了,”夏秋在被穆青抱下馬后叫道。
夏陽沒有理會弟弟,他一腳踹開已經(jīng)爛掉的木門,走進院子觀察了一番,一共四間屋子,一間應(yīng)該是堂屋,正對著院門,堂屋邊上有間小屋,大約是廚房之類的,而靠院子右邊有兩間屋子,應(yīng)該是臥房之類的,而另外一邊應(yīng)該還有茅屋的,可惜都爛掉,就剩個木柱子聳立著。
夏陽看了一圈確定這屋子現(xiàn)在確實是沒有法子住人,門窗都爛了塌了,院子里也堆滿了積雪,屋子空蕩蕩的連把椅子都沒有更別說床和柜子了,好在是青磚建的房子,修繕修繕就能夠住人。
“陽兒這屋子如此破敗,如何住的了人,真住這里我們會凍死的,這可要怎么辦,”慕云著急的說道,他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來過一次這里,但是那時屋子還是好好的,怎么如今卻變成這副樣子了,根本無法居住,兩個孩子身體都不是很好,從來都是精細的養(yǎng)著,這樣的地方如何給兩個孩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