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圣的事草草收尾,衛(wèi)龍麟等人拍拍屁股立馬走人,那件嫁衣的事,直接丟給秦家和懷王府。
秦子棋攙扶著老太君出了大殿。
衛(wèi)龍麟看著秦子棋依舊冷著臉。突然有些玩心大發(fā)。
“子棋?!彼龑χ钋閱镜?,只是那婉轉(zhuǎn)的語音掩飾不了眼底的深意。
秦子棋微微一頓,卻不停腳步?!肮骱问拢俊?br/>
聽著這冷冰冰的語氣,衛(wèi)龍麟眼底笑意不減?!凹藿o你,怎么這么難呢?”她看著不遠的背影,道。
……
兩家人出了宮,秦老太君坐在馬車里閉目養(yǎng)神,秦子棋坐在一旁,盯著那漂亮的嫁衣出神。他如今滿腦子都是衛(wèi)龍麟的那句話,嫁給你,怎么這么難?
為什么,他的心有些莫名悸動。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是真的對他一往情深?可為何她卻與她的師父拉拉扯扯糾纏不清。或者這些都是虛情假意,那她堂堂固倫公主,如何為了這件婚事費盡心機?
他想不清,這問題困惱了他好多年,可他一直回避,于是在退卻中,收獲了另一顆芳心,衛(wèi)語嫣。
但是,現(xiàn)在主要的問題是,把這毒嫁衣一事查的水落石出。
……
嫻彩宮。
常年失勢和衛(wèi)龍麟的欺壓讓這個本來富麗堂皇的宮殿變得異常冷清,自從衛(wèi)龍麟奪權(quán)以來的八年,顧貴妃幾乎再沒有復(fù)寵。墻倒眾人推,如同當年皇后溫舒云一般,顧貴妃嘗到了無數(shù)人的白眼和苛待。
習慣了這般日子,顧貴妃衰老許多。她坐在鏡前,數(shù)著垂落秀發(fā)里的白絲。
顧貴妃身后是女兒衛(wèi)鳳蕓,正拿著梳子為她拔白發(fā)。
“這么多年,若不是仗著顧家,本宮興許早就死就這深宮里頭了。”一聲嘆息,她又道:“陛下常年不來,來了這只是坐坐就走。如今,你太子哥哥不爭氣,在朝堂上失勢,而你舅舅顧太師,也只有顧水碧一個種,呵呵,我們顧家,怕是要完了?!?br/>
“母妃…”衛(wèi)鳳蕓哽咽著,喚了一聲似是想要她寬心。
顧貴妃苦澀一笑。伸手拉住衛(wèi)鳳蕓,“蕓兒,幸好母妃還有你。你擁有貌美和年輕,你還有陛下的恩寵。蕓兒,自小就聽母妃的話。你可愿意幫母妃?”
衛(wèi)鳳蕓一驚,木梳掉落在地上。她并不蠢,聽懂了母妃話中含義,可她還是不敢相信,她親愛的母妃,會為了家族勢力而不顧及她的感受。
顧貴妃看著掉落的梳子和衛(wèi)鳳蕓眼中的驚慌落寞,心下一沉。“怎么,你連這點犧牲都做不出?”
“蕓兒不敢,可是母妃,蕓兒早就心有所屬,您是知道的,況且,女兒已經(jīng)向千代大人……”衛(wèi)鳳蕓撲通一聲跪在地板上,深秋時分的石板地冷得徹骨。可她覺的,人心,比這地板還要冷。
“啪——”一個巴掌狠狠地打下去,衛(wèi)鳳蕓應(yīng)聲倒地,捂住發(fā)紅的臉頰。
“母妃,你從沒有打過女兒。”
“夠了!衛(wèi)鳳蕓!別再讓我從你口里聽見千代兩個字。如今家族如此衰敗,你還想著兒女情長,更何況是如此愚蠢的單相思!”
地面上,那個嬌弱的身影無聲的哭泣。
“檀香,把你家公主帶下去,她什么時候想清楚了,再給她飯吃!”
檀香行了禮,攙扶著把衛(wèi)鳳蕓帶回去。
良久,嫻彩宮恢復(fù)平靜。顧貴妃看著自己打人后依舊發(fā)麻的手,閉上了眼。過后,心狠一笑?!傍P蕓,母妃和顧家的下半輩子,都靠你了。”
說罷,她從懷里掏出一張請柬,上面龍飛鳳舞印著一個燙金落款——安親王府。
……
安親王府。
自從知曉宮商對衛(wèi)龍麟上心后,安王妃確實氣的不輕,她家兒子喜歡上誰不好,偏偏是個囂張跋扈的固倫公主。
而她深知自己兒子的性子,怕是他根本不知衛(wèi)龍麟是誰。若是貿(mào)然的把這事挑明了做絕了,只怕到時非但不能如愿,還會有不如意的后果。
于是,深思熟慮之下,她決定給宮商找個世子妃??上缃耖T當戶對的世家小姐不是她看不上就是已經(jīng)出閣了,再三考慮,安王妃想到了六公主衛(wèi)鳳蕓。雖說她不喜宮廷女子,但她聽聞這個六公主良善可愛,性子也好,倒是讓她接受了。
這般思索下,安王妃背著安王爺和宮商給顧貴妃寫了請?zhí)孀由鲜钦f賞花喝茶,但其中深意兩人皆知。
距離賞花的日子還有些時日,安王妃可以好好準備一番。
……
丹陽城。
一個偏僻的角落里,一行黑衣人跪成一排,瑟瑟發(fā)抖。唯有一人站著,戴著猙獰的面具。
“第二次了。又是一個錯誤情報,養(yǎng)你們這群廢物何用?”面具下發(fā)出的聲音,即使語氣平平淡淡,卻讓那一排黑衣人個個抖如糠塞。
“屬下無能,求主上息怒?!?br/>
忽的輕蔑一笑?!傲_剎從不因廢物而動怒,也從不殺廢物?!惫砻媪_剎淡淡道。
言下之意,就是讓他們自行了斷。那一排黑衣人面無懼色,也沒有一點拖泥帶水。對著鬼面羅剎重重的磕頭后,拿出腰刀,齊齊抹了脖子。
濃郁的血腥味很快彌漫了這個小巷子。鬼面羅剎走進倒下的尸體,拿出一個小瓷瓶,向著一排黑衣人的尸體灑了些粉末。
白色的粉末觸碰到余溫尚存的尸體,頃刻間,化為一攤血水。
看著地上的血色,鬼面羅剎收好手中瓶子。隨即,消失了蹤影。
……
漪瀾殿。
寢殿內(nèi)空無一人,千代衷離不知何時回了天機府,只是給衛(wèi)龍麟留了張字條,寫著:夜里留燈,子時遂來。
看著字條上整潔的筆跡,衛(wèi)龍麟一笑,將它收在懷里。
正失神著。唯慎進來了。
“公主,嫁衣的事我們真的不徹查嗎?”
“煩心這種事做甚?我們只需知道兇手是誰就好。放心,我們遲早會動手的。動腦子的事就交給秦府了。”衛(wèi)龍麟癱軟在貴妃椅上,有氣無力道。
唯慎領(lǐng)命,正欲走。衛(wèi)龍麟又補充道:“今天不用進來服侍了。回去召個御醫(yī),看看手?!?br/>
“是?!蔽ㄉ髋男χ?,帶上門出去了。
寢殿再次寧靜。衛(wèi)龍麟看著窗戶鏤空花紋里傾瀉下來的光。沉沉地閉上眼。
夜,來的不經(jīng)人意。冷風從窗子外吹來,舞動垂落紅紗。睜開眼時,已經(jīng)黑了。
雪白狐裘地毯在昏暗中十分顯眼,踩著絨毛,衛(wèi)龍麟摸索著點了一盞燈。
偌大的寢殿出現(xiàn)一點明亮。
現(xiàn)在,只等千代衷離了。
……
秦府。
秦老太君坐在一把禪椅上,閉目養(yǎng)神,手里捏著一串念珠,口中念念有詞。不大的禪放安靜異常,臺下兩人都不敢打擾這位老人家。
話說丞相秦大人剛從政事里抽出身來,便被叫了來。如今他聽得秦子棋將事情原委講述,也不由的深思。
良久,正巧有下人來傳飯時,秦老太君開了口?!皟喊?,你覺得固倫公主這毒嫁衣的事,我們秦府該不該用心?”
“母親,有毒嫁衣是固倫公主的事,為何叨擾我秦府,她既然不想嫁,我們何必要這個公主兒媳。兒子認為,做個樣子即可?!?br/>
“嗯?!崩咸谅暰従彵犻_眼,放下念珠,轉(zhuǎn)頭又問秦子棋?!捌甯鐑?,你以為如何?!?br/>
秦子棋恭敬作揖后,才道:“父親說所言有理,但,這事畢竟關(guān)系到孫兒和語嫣,所以…”
“所以你想找到兇手?!崩咸壑虚W過精光。
“孫兒正是此意?!?br/>
老太君看著低頭作揖的秦子棋,又拿起念珠,嘆了口氣?!鞍?,終究還是年輕人啊?!?br/>
秦子棋被這話弄得一愣?!白婺负我??”
“她一個公主,若真的想嫁給你,莫非是一件嫁衣就可以阻止得了的?”
秦大人點頭贊成,對秦子棋道:“棋兒知道賊喊捉賊吧?!?br/>
一語驚醒夢中人一般,秦子棋身形陡然一震,眼中閃過什么,似乎頓時失落許多?!捌鍍好靼琢恕!?br/>
……
花園的石子小徑上,秦子棋孤身一人,負手徘徊。抬頭望月,卻發(fā)現(xiàn)漆黑的天幕一顆星子也無。
衛(wèi)龍麟啊,衛(wèi)龍麟。我秦子棋終究敵不過你。你的一顰一蹙,一舉一動,都是一個謎。也正是因為你的不真切,讓我不敢動心。若是我不那么怯弱,說不定我秦子棋會喜歡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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