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跟他說的那些有的是事實.更多的是善意的謊言.只有最后一句.她說的是真心話.她是真的想他了.
盡管她表現(xiàn)得再鎮(zhèn)定自若.可是.陌生的環(huán)境讓她很不適應(yīng).
照他父親的意思.她是不能夠留在他身邊的.如果孩子是他的還好.可問題的關(guān)鍵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天看到董冽震怒.她很心慌.可后來又慶幸他沒有不要她.
其實.她也覺得自己沒臉在待在他身邊.畢竟.那天晚上跟季堂……唉……
她的心很亂.她想靜一靜.
她想.董冽的父親還不至于連過年都不放她回一趟家.
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好好想想.以后的路究竟該怎么走.
“你說的是真的.是你自己要離開.”董冽半信半疑.
“嗯.真的.這段時間我真的很亂.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謹(jǐn)言喃喃地道.
“季謹(jǐn)言.”董冽的聲音忽然拔高.幾乎是用吼的.“你知不知道我多擔(dān)心你.”
她嚇了一跳.卻又聽到他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以后自己一個人出去一定要告訴我一聲知道嗎.不要讓我擔(dān)心.我會害怕.我怕我找不到你了.”
董冽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是董家的人.只要董家矗立于世界上的一天.他便有錢和權(quán).可是.他最想要的.是那一份溫暖.
很多人因為他身后的董家.會滿足他想要的一切.可是.只有季謹(jǐn)言.是真心地對待他.給了他一個家.讓他感受到的不只是愛情.還有親情.
因為她的存在.他為夫為父.整個人也真正變得溫柔起來.
一直以來.看似都是他不停地在照顧她.可是在他心里.他才是被照顧的哪一個.他不斷地從她的身上汲取溫暖.然后再來溫暖她以及她身邊的人.
謹(jǐn)言的眼眶酸澀.一塊手帕遞在眼前.她感激地對林嵐笑笑.微微側(cè)過身對董冽柔聲說：“對不起嘛.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這段時間你要好好地照顧自己還有南南.我過幾天就回去了.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你說的.下不為例.我給你三天時間.要是三天以后你還不回來.我就把南南那臭小子扔出去.還有.每天至少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董冽假裝惡狠狠的威脅.
“知道了知道了.”
聽到他霸道的語氣.謹(jǐn)言不由得好笑.卻也感動.不管遇到什么事.他總是愿意包容她.
兩人又不著邊際地說了一些話.終于收了線.謹(jǐn)言把手機還給林嵐.林嵐卻搖搖頭揶揄地道：“不是還要每天報平安的嗎.”
林嵐已經(jīng)看出來.這小姑娘跟兒子的情分不淺.小姑娘說話也懂得分寸.虛虛實實.撒嬌保證.幾句話就讓兒子平息了怒火.
果然.來找她勸說兒子.是個正確的選擇.說不定以后她再加把勁兒.能把那父子倆之間的堅冰徹底化開.
謹(jǐn)言的臉不爭氣地一紅.剛剛太激動沒有控制好情緒.講電話講的太投入.已經(jīng)忘記董冽的母親大人還在這里了.現(xiàn)在想想.額.她剛剛有沒有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對了.南南.
正想著.林嵐已經(jīng)開口：“謹(jǐn)言.能告訴我南南是誰嗎.”
謹(jǐn)言愣住了.總不能托辭說南南是個什么小寵物之類的吧……
既然董冽的父親已經(jīng)找上了她.那南南的事情想必也是被知曉了.況且.南南之前還被送到莊園讓那個王阿姨帶過一段時間.
看樣子.董冽的母親比他父親要通情達理的許多.南南的事情遲早會被人知道.不如就趁此機會說出來吧.
這個秘密她已經(jīng)憋了很久.也因為這件事.跟董冽斷絕往來過.與季堂分了手.如果這樣一直瞞下去.還不知道會牽扯出多少事端.
就算她以后真的不能跟董冽在一起.她也要保證南南能夠一生衣食無憂.有董家的庇蔭.南南可以有好的生活.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如果她只身帶著南南.再加上肚子里這一個.孩子們肯定會吃很多苦.
況且.如果讓爸媽知道她帶著倆娃.估計這輩子都是有家不能回了.
謹(jǐn)言注意到.董冽的媽媽一直在看她的肚子.她撫上小腹.小心翼翼地問：“林阿姨.您會.喜歡這個孩子嗎.”
“喜歡.當(dāng)然喜歡.這可是我們董家的長孫呢.”林嵐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你別管那個老頭子說了什么.你就好好地.安心把孩子生下來.阿姨給你撐腰.”
謹(jǐn)言苦笑了一下.心里也不免高興.
南南.才是他們董家長孫.至于她肚子里這個.是不是還不一定呢.董冽的媽媽對孫子很是期盼.那么.如果讓她知道南南的存在的話.應(yīng)該也會照顧好南南吧.
“林阿姨.你剛剛問的南南.他是……”話將出口.謹(jǐn)言又有些猶豫.如果她知道了董家已經(jīng)有了長孫.還會對她肚子里的這個孩子這么期盼嗎.可是.她要是不說的話.對南南.對董家.都不公平.
呼出一口氣.“阿姨.我想有些事.還是讓您知曉比較好.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就連董冽都不是很清楚.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請您相信我說的是真話.”
在林嵐鼓勵的目光下.她繼續(xù)開口：“南南.是一個一歲多的孩子.男孩.他是……他是董冽的孩子.”
“什么.你們已經(jīng)有了一個孩子.”林嵐一下子跳了起來.這么大的事情.小冽怎么也不跟家里說.這些年.只要他們兄弟倆做事不太過的話.她和丈夫一般是不會多管的.可眼下這件事不是小事啊.林嵐眉頭緊皺.那.究竟是眼前這個季謹(jǐn)言用那個孩子拴住了小冽.還是小冽不肯給人家一個名分.
“阿姨.您先聽我說.”謹(jǐn)言拉住她.“南南確實是董冽的孩子.但我卻不是孩子的母親……”然后她將守了這么久的秘密同林嵐娓娓道來.
兩年多以前.也就是謹(jǐn)言剛升入大二的那年.
那時候.她和季堂的感情還很好.異地戀也擊不垮他們心中對愛情的信念.盡管偶爾也會小吵小鬧.但總歸是舍不得分開.
長時間的不見面.彼此之間十分想念.所以一有機會.季堂就會坐火車來南城找謹(jǐn)言.
那時候.距謹(jǐn)言與董冽的再度相遇.已經(jīng)過去了幾個月.董冽當(dāng)時還叫“林江南”.董冽對她好.她視董冽如哥哥一般.反倒是好友程笑.和她一起見過董冽幾次之后.芳心暗許.
那次好像是中秋.放三天的假.季堂買了車票直奔南城.只是路途遙遠(yuǎn).他晚上八點多才到.
那天.謹(jǐn)言正打算出門.卻接到董冽的電話.董冽什么也不說.只是一味地嚷著要見她.平時的董冽總是溫文爾雅的樣子.聽他口齒不清地話語.似乎是喝醉了.電話那一頭也是亂哄哄的.因為董冽一向待她很好.正好董冽說的地方她去火車站也要路過.程笑便陪著她一起去找董冽.
董冽的神智不太清醒.問了幾遍他住在哪兒以后.謹(jǐn)言和程笑一起將董冽扶回了家.
好不容易把董冽扶進屋扔到床上去.兩人坐在床邊氣喘吁吁.
沒過多久.季堂的電話打來.說他已經(jīng)到了火車站.謹(jǐn)言便對程笑說：“我男朋友過來了.我得去找他.林江南這樣.睡一覺就好了.這么晚也沒沒公交車.要不你和我一起走.然后我和季堂送你回學(xué)校.”
可是程笑卻搖搖頭拒絕了.“你男朋友等著呢.你趕緊去吧.我歇一會兒自己會回去.”
因為季堂一直打電話來催.謹(jǐn)言又叮囑了幾句.便急急忙忙地跑了.
中秋假期完了以后.謹(jǐn)言發(fā)現(xiàn)程笑在面對她的時候舉止有些奇怪.問她.她又說沒事.
再之后.程笑就在校外租了房子.搬離了宿舍.謹(jǐn)言覺得古怪.死死追問.她才哭著說她懷孕了.孩子是“林江南”的.
謹(jǐn)言當(dāng)時也傻了.程笑說就是在董冽喝醉的那一晚.他不光是喝醉了.整個人變得跟平時很不一樣.
“你知道嗎謹(jǐn)言.我真的很想討厭你.我到底是哪里比你差.林江南的眼里只有你.卻從來也看不到我.我并不奢求我對他的感情能得到回應(yīng).可是那天晚上他抱住我的時候.我真的拒絕不了……”
“我不敢去藥店買藥.網(wǎng)上說.懷孕的幾率不高.我以為不會有的.可是.可是我……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這個孩子.我舍不得不要ta.我也不想給林江南造成困擾.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養(yǎng)的起ta.謹(jǐn)言.謹(jǐn)言.你告訴我.你告訴我該怎么辦……”
程笑說得語無倫次.哭得那么無助.當(dāng)時才過了十八歲幾個月的謹(jǐn)言也懵了.她總以為.懷孕生孩子是很遙遠(yuǎn)的事.沒想到就發(fā)生在眼前.
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謹(jǐn)言還是勸了程笑去醫(yī)院做人流.可臨進手術(shù)室的那一刻.程笑跑了.
因為這件事.她一度埋怨過程笑.害她幫忙白交了一堆手術(shù)費什么什么費.這一學(xué)期接下來的日子.她見季堂的次數(shù)又要縮減了.
也真是到了現(xiàn)在自己懷孕.謹(jǐn)言才知道.明明不想要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可當(dāng)知道ta的存在的時候.又是那么的割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