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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獷的聲線帶著溫熱的氣息從頭頂上傳過來,江綰動作一滯,還沒看見男人的臉,光是聽這個聲音,就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貴人多忘事,這么快就把我忘了?”男人察覺到江綰的緊張,得寸進尺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你沒有死……”江綰身子被他碰到,下意識的退了兩步,目光落在他左臉泛著紅肉的刀疤上,眸光狠狠地顫了一下。

    他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在那個冒著冷氣的速凍冷庫里,褚尉一槍擊中了他的心臟位置,當時她正試圖從沉睡的狀態(tài)中掙脫出來,剛好看到了這血腥的一幕。

    溫熱的血從他的傷口處噴灑而出,落到了她毫無血色的臉上,血黏黏膩膩的帶著腥味,從她的鼻側(cè)蔓延開來,那種見證生命的感覺,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男人聞聲嗤笑,鼻息間盡是滿滿的不屑:“想讓我死,有那么容易嗎?”

    江綰撫著玻璃門的手稍稍顫了一下,她在這個地方看到蘭特,不僅僅是覺得意外,還有一種看到鬼的恐懼感。

    她查閱過資料,蘭特年輕時就不務(wù)正業(yè),后加入了法國一個神秘的黑道組織,而這個組織的活動類似于賞金獵人,參與者個個都是亡命之徒,蘭特更不例外,不然,他也不會因為和江綰一點小小的恩怨,大老遠的追到華國去綁架她。

    “我是沒能兌現(xiàn)跟你的承諾,但你也綁架了我不是嗎?算起來我們也扯平了,在法國混的風生水起的蘭特先生,不會這么小肚雞腸吧?!苯U淺淺的抒了一口氣,江綰也不是沒見過世面,和這種人打交道,除了恭維就是威脅,沒用她多加思考,便脫口而出這套說辭。

    疤臉仔細的聽著她的話,越聽臉上的表情就越發(fā)的扭曲,加上刀疤的點綴,這張臉看起來有些駭人。

    “扯平?”男人淺咖色的眉毛擰成一個疙瘩,很明顯的表達出她的不解和質(zhì)疑。

    這個女人竟然跟他說扯平?

    疤臉咬了咬牙,粗瀝的手毫不猶豫的將藍色襯衫扯開,男人是白色人種,但或許是常年在外,身上的皮膚顏色更近似于小麥色,襯衫的紐扣被掙開,露出大片的胸膛。

    江綰目光還沒來得及閃躲,就看到了他左胸上的槍孔。

    小麥色的皮膚中間,赫然出現(xiàn)一片粉色的新肉,野蠻的生長在一起,粉色和皮膚本色之間,是一種怪異的顏色,江綰呆呆的看著,感受著視覺上的沖擊。

    “如果沒有右偏三毫米,我早就已經(jīng)死在華國了,就這樣,你還覺得我們之間扯平了嗎?”疤臉藍色的眸子輕輕瞇起,散發(fā)著危險的氣息。就是因為這一槍,他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呆了整整三個月,單憑這一點,他就不可能放過江綰。

    有仇必報,這是他一貫的原則。

    江綰斂了斂眸,側(cè)著頭看了一眼別處,話說的漫不經(jīng)心:“蘭特先生想要報仇,那可是找錯人了,你這身上的傷是褚尉造成的,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女人眉角輕蹙,說著話側(cè)了側(cè)身子,試圖從疤臉的旁邊穿過去,只是她沒想到,在她邁出腳的那一刻,眼前卻多了幾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們……你們想干什么?”

    褚氏集團會議室,產(chǎn)品研討會才進行到一半,陳年就捧著手機沖了進來,產(chǎn)品匯報的聲音戛然而止,褚尉這才不耐煩的瞪了陳年一眼。

    “誰教你這么沒規(guī)沒矩的?”男人冷著臉,特殊的強大氣場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低了幾分,在座的高層齊刷刷的望向陳特助,替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額……”陳年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掉下來,他壓了壓嗓子,再用只有他和褚尉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剛才葉素打電話過來,說江小姐在法國……失蹤了!”

    褚尉聞聲臉色一變,想也沒想就從桌前站了起來,栗色的瞳孔急速的收縮,眸中閃過的是他從未有過的恐懼。

    “啟動國外的調(diào)查人員,全面查找江綰的下落,馬上去訂飛往法國的機票!”

    與此同時,蕭熠也得到了江綰失蹤的消息,兩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趕往了法國。但奇怪的是,即使兩個人動用了國外的全部勢力,也絲毫沒查到江綰的一點消息。

    時間就這么一分一秒的走,關(guān)于江綰的調(diào)查卻沒有任何進展,葉素覺得是自己沒有照看好江綰,才導致她失蹤,心疼加自責導致她整天幾乎是以淚洗面。

    褚尉也在酒店住了下來,在初步調(diào)查無果后,褚尉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蕭愷妍,江綰這個人性格溫和,在外并沒有得罪的什么人,而蕭愷妍把手伸往法國,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江綰這次離奇失蹤,他不得不懷疑蕭愷妍。

    “把蕭愷妍帶來,我要親自問她?!瘪椅緭芡岁惸甑碾娫?,之前陳年擔心公司事務(wù)沒人處理,就留下了國內(nèi),卻不想褚尉走的第二天,陳年就被召喚了。

    電話那頭陳年沉默了半秒,似是將手邊的文件放下:“我知道了?!?br/>
    當然陳年還是有一定的效率的,掛斷電話就立刻去了蕭愷妍工作室里,蕭愷妍聽聞褚尉有事找她,面上似是掩不住的喜悅,沒用陳年勸說幾句,便跟他一塊去了機場。

    可蕭愷妍表面上的配合,顯得她無比的不真實,陳年雖然有些疑惑,但礙于任務(wù)在身,并沒有多想。

    只是這種莫名的配合持續(xù)時間并不久,兩個人就被困在了機場。

    “先生不好意思,您身邊的小姐護照已經(jīng)被凍結(jié)了,暫時不能購買機票?!狈?wù)人員似乎很是疲憊,笑得有些艱難。

    陳年聞聲一愣,順手將蕭愷妍的護照接了過來,左右檢查了一下:“護照為什么會凍結(jié),這是怎么回事?”

    “這位小姐的護照是在國外托人代辦的,特殊情況下,代辦人有權(quán)對護照進行凍結(jié),具體情況我們只了解這些,其他的,我們也無能為力了……”服務(wù)人員抱歉的點了點頭,似是有些無奈。

    代辦人有權(quán)進行護照凍結(jié)?

    他國內(nèi)外出差這么多次,第一次聽見這么離奇的事情,先不說蕭愷妍護照為什么會無端被凍結(jié),單是這個凍結(jié)的時間點,就很耐人尋味……

    他不傻,跟著褚尉在商場上混了這么多年,當然能看得出來,蕭愷妍護照之所以會被凍結(jié),背后一定有神秘勢力幫她操控著,只是,到底是誰呢……

    “阿尉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嗎?”蕭愷妍側(cè)眸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唇角浮現(xiàn)淺淺的弧度,半晌,她細眉蹙起,看起來有些不悅。

    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到,陳年下意識的回了回神:“總……總裁沒和我說具體的事,大概是覺得不愿和蕭小姐分開吧……”

    陳年一邊琢磨著這件事,一邊若無其事的敷衍著她,好話想起來什么就說什么,沒做絲毫的保留。

    女人撥了撥散到身前的長發(fā),對于陳年的回答很是滿意:“我的護照之前就被凍結(jié)過一次,查了很多方法都沒能解開,看來,我只能在家等阿尉回來了?!笔拹疱晚粗稚系淖o照,似是有些落寞。

    因為外力的阻擋,蕭愷妍并沒有趕到法國,褚尉一邊打探著江綰的消息,一邊尋找著阻擋蕭愷妍來法國的神秘勢力,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一定和蕭愷妍有關(guān)系。

    而蕭熠那邊一到法國,并沒有想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尋找,而是目的明確的去了星耀的酒店,弗蘭克雖說是星耀的總裁,但在法國本土卻也有著自己的其他勢力。他相信,如果弗蘭克肯出手,江綰就一定能找到。

    “她不見了,就在法國?!笔掛谠诟ヌm克的辦公室里踱著步子,距離江綰失蹤的時間已經(jīng)快兩天了,他越是得不到消息,內(nèi)心就越是焦躁。

    “弗蘭克,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能不能幫我找找她……”蕭熠在弗蘭克辦公桌前站定,眸子里的苦澀能溢出來似的,這幾天,他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就忍不住會出現(xiàn)江綰受傷的畫面,他的潛意識似乎在提醒著他,綰綰現(xiàn)在的處境并不好。

    弗蘭克抬眸看著他,藍色的眸子里似是隱藏著什么,仔細想想,他認識蕭熠這么多年,好像還從來沒見過他如此頹廢的樣子。

    “那個女人,對你就這么重要嗎?”弗蘭克放下手中的筆,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和蕭熠認識多年,兩個人興趣相投也一直是好朋友,當年蕭熠放下晉升的機會,留在法國陪他手術(shù)剛完成的父親,單是這一點,他一直謹記在心,在他面前,他永遠也說不了違心的話。

    蕭熠眸光稍暗,雖然一臉的頹廢沒有精神,卻還是點了點頭。

    或許吧,江綰對于他,甚至比生命還重要。

    “是蘭特,他沒死,回來了。”弗蘭克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里滲著淡淡的惆悵,他想叮囑蕭熠這個人惹不得,卻發(fā)現(xiàn)自己只是張了張嘴,沒能發(fā)出聲音。

    “你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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