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正午,烈炎當(dāng)空。
青霄宗,外門生死臺,上百萬武師齊聚。
當(dāng)時間來到正午時分前一分鐘,原本熱切喧鬧的人群,紛紛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一齊投射到生死臺上。
元陽七人,安然盤坐于生死臺邊緣的七根石柱子上,他們作為本次賭命戰(zhàn)的見證人,自然有著與眾不同的席位。
就在七人疑惑正主怎么還沒出現(xiàn)的時候。
正午準(zhǔn)點一刻。
忽然――
“身若飄零迷影,刀出天下驚鴻,九真為吾名,六絕稱刀神!”
一道孤高凌云的詩號,從天邊滾滾傳來。
幾個剎那間,便覆蓋了全場。
上百萬人竟無一遺漏,就像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唱響一樣。
其中飽含著清雅、出塵、自信和飄渺若仙的氣息。
詩號甫落。
只見一道無暇的雪色流光,打破場中沉靜,吱一聲,拖著長長的迷幻白影,如激箭般,快若閃電的射落在生死臺之上。
迷幻流光旋身一定。
俊美如玉的面容,雪白無瑕的衣著,傲然出塵的英姿,頓時納入人們的眼簾,所有人的眼睛不禁一亮:“好一個英姿颯爽的美男子!”
來人,正是刀者白九真。
吱!
木完戒陡然彈出,射落到生死臺的一個角落里。
“十萬塊下品靈石在此,誰有本事,即管上來取走!”
話出,右手刀指飄飛額前劉海,白九真冷然以待。
淡然自信的氣勢,一時間威懾全場,足足過去三分鐘,竟無人發(fā)出一絲雜音,上百萬武師,寂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如何?十萬塊下品靈石,沒有人想要了么?”
話剛落盡。
一條沉雄身影,如猛虎出籠,猛撲上生死臺,在空氣之中,留下一連串矯捷傳神的虛影。
“雜役弟子,巔峰武師洛飛廉,上來殺人奪寶!”
白九真瞄了洛飛廉一眼,目光一轉(zhuǎn),投向元陽等七人。
七人會意地點了點頭,其中元陽長身而起,朗聲道:“挑戰(zhàn)者洛飛廉,誠惠一萬塊下品靈石,請出手賭資,買定離手?!?br/>
“幫主請!”
洛飛廉的話剛說完,場下的一名武宗猛一揮手。
哇啦啦!
一堆耀人眼球的靈石,正好一萬塊,眨眼間,堆積在生死臺的一個角落里,與小小的木完戒之間,形成很強烈的大小反差。
隨即,元陽又是一聲高喝:“生死臺上論生死,誰生誰死看天命。兩位師弟,是否無論生死皆無怨?”
白九真點頭:“是!”
洛飛廉叫道:“反正死的一定不會是我,所以沒什么好怨!”
“既是如此,第一戰(zhàn),現(xiàn)在開始――”
話甫落。
“嘎嘎!”
洛飛廉怪笑一聲,隨意一掌拍出:“殺!”
一股兇狂的巨力,直朝白九真當(dāng)面碾壓襲去,掌力未至,掌風(fēng)先臨,將他的滿身雪白羽絨刮得獵獵作響。
白九真面不改色,極其優(yōu)雅地左手靠背,右手刀指隨意一揮。
吱!一聲輕鳴。
一道冰寒刀芒雷霆斬出,剎那間與對手掌力相沖。砰一聲巨響,兩廂極速抗衡,終究平分秋色,誰也沒奈何誰。
不過,沖擊所造成的罡勁余波,卻洶涌彭拜,引起幾縷風(fēng)云色變。
“咦?”
洛飛廉見此,微微吃了一驚。
白九真冷漠一笑:“這位師兄不必客氣,有什么殺招盡管使來!”
聽了此言,洛飛廉眼神一凜,渾身罡元激發(fā),氣勢頓時高漲如虹,一旁初、中期修為的武師,被這股威勢震懾,一時間盡感口干舌燥。
手一揚,掌再出,力千鈞,破萬軍。
“殺!”
洛飛廉身隨掌勢,走若蛟龍,猛向白九真的面門暴殺而去。
白九真腳不動,意不濃,丹田一口真氣激發(fā),右手淡雅一揮衣袖,悠然得就像趕跑蒼蠅的舉動一樣。
咻咻咻――
三十多道刀芒匹煉,眨眼間,突兀匯聚身側(cè)。
一經(jīng)斬出,快若閃電,奔若雷霆,直取對手暴殺而來的掌勢與身影。
轟轟轟隆――
宛如驚濤拍岸。
刀芒如狂浪,掌勢若礁石,兩廂急速對撞,暴起無數(shù)罡勁浪花。
下一剎那。
蹬蹬蹬……
但見洛飛廉,不由自主地連番后退,堪堪回到原地,才陡然停下。
而白九真仍然不動聲色。
“這怎有可能?”
臺下無數(shù)武師心下吃驚,難以置信地看著臺上的局面。
如果說第一招兩廂不下,乃是洛飛廉輕敵所致,大家還能理解,畢竟第一掌的威力,只剛好超出七級巔峰一點而已。
但這第二掌,已經(jīng)確實達(dá)到了中期巔峰武師的水準(zhǔn),便是后期武師直面,也不可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接下,而身為武士的白九真,不僅接下了,還匪夷所思地將洛飛廉擊退,并且剛好精準(zhǔn)地震回到原位。
如此手段,如此實力,著實出人意料。
第四塊貴賓區(qū)。
“吸――五弟,形勢不妙?。∵@白羽,讓人捉摸不透!”
“看來免不了一場惡戰(zhàn),不過我相信,最后贏的人依然是我!”
“唉……令師兄的命令不能違背,看來兄弟們也只能選擇相信你了!”
第五塊貴賓區(qū)。
“老三,被你料中了,這十萬塊下品靈石,果然沒那么好賺!”
“那么寧師兄,我們還派人出戰(zhàn)么?”
“嘿嘿,怎么不派?不過不能排在前面,最好盡量拖到第十場!”
第六塊貴賓區(qū)。
“幫主,看來此戰(zhàn)很懸啊,若洛飛廉戰(zhàn)死,本幫準(zhǔn)備派誰上場?”
“這個嘛,你去叫孤人俊過來!”
“是!”
沒有理會臺下人們的議論,臺上的氣氛,由原來的風(fēng)輕云淡,逐漸變得凝重似鐵。
洛飛廉此時的神色,再無半點輕視,看向白九真的目光,充滿了訝異、不信、謹(jǐn)慎,以及一絲絲他自己也說不清的驚懼。
刀指淡然一撇,氣勢如淵如岳,白九真直如青松傲立于寒冬。
“爆發(fā)你最璀璨的光華吧,別讓自己在黃泉路上,滿懷冤屈與不忿。閻羅殿上記得申訴,殺你者,六絕刀神白九真是也!”
話出,兩腳拉開,凝成弓步,左手刀指靠背斂鋒,右手刀指橫撇凝勢,此番一出,便是決戰(zhàn)英姿霍然。
洛飛廉見狀,心一凜,不敢怠慢,渾身罡元飽提,氣勢凝聚如虹,雙掌縱橫捭闊,再一度起戰(zhàn),便拿出自己最巔峰的戰(zhàn)力。
“嗷,殺!”
怒吼中腳下急蹬,身法全開,猛若迅雷,全力一掌接著一掌瘋狂拍出,眨眼間,便暴發(fā)無數(shù)掌印,如同天降隕石,從四面八方,直朝對手周身,無死角地轟殺襲去。
“我所要的,就是這種狀態(tài)!”
心頭一念閃過。
白九真腳下輕轉(zhuǎn),身若鬼魅幻影,令人捉摸不定,同時天生刀覺大開,無比敏銳地捕捉到,對手那稍縱即逝的破綻,刀指猛然一顛。
吱!
一道并不算強的刀芒,閃電飚出,直取洛飛廉的弱點。
“嗯?”
只發(fā)了半招,破綻被刀芒威懾,洛飛廉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下半招竟被卡死了,如果強行進(jìn)招,還沒殺到對手,自己倒先將眼睛主動撞上刀芒,就好像渾身被突然扒光一樣,那種感覺令他相當(dāng)難受。
“呀!”
急忙撤掌,同時身法飚退,避過刀芒瞬間,再全力一招雷霆殺出。
卻仍然是不及白九真周身三尺,又是一道隨意的刀芒,飚向自身弱點,洛飛廉內(nèi)心一凜,急忙再退變招。
“雙龍戲珠!”
掌龍轟出,但是離‘珠’仍不及三尺,便不得不后撤。一掌未完,再接一掌,出掌速度越快,收掌便越急。
不一會兒,洛飛廉的身影,快得宛如一道閃電,極速纏繞在白九真三尺之外,雷霆掌印總是發(fā)了一點點便又收回。
一開始。
白九真還跟著他旋轉(zhuǎn),以便能隨時做出最佳防御。
及至后來,刀覺配合心神,對手掌勢剛開的前一瞬,便已準(zhǔn)確尋到破綻,于是不用旋身,傲然舉起刀指。
只要對手一掌殺出,刀指微微一顛,便相應(yīng)隨手飚出一道刀芒,總能恰到好處地,將對手的招式就此掐斷。
此情此景。
在臺下眾人的眼中。
白九真就像一株傲立于山巔的白蓮,洛飛廉則好似一道專門襯托白蓮圣華的光環(huán),不管光環(huán)如何璀璨,總被白蓮奪走應(yīng)有的風(fēng)采。
不及三尺,總是不及三尺。
三尺之內(nèi),仿佛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四面八方、十維空間。
不管掌印從哪兒發(fā)出,不管掌力有多么雄厚,總是不及三尺,便不得不被逼得強行撤退,如果不撤,不是斷頭瞎眼,就是割喉穿心。
洛飛廉發(fā)現(xiàn),自己的罡元明明是比對手更渾厚一些的,但是,卻因為該死的這個對手飚出的刀芒,太過于古怪,太過于精準(zhǔn),隨意一刀便指向自己的破綻,使得自己完全的被動著,漸漸的,洛飛廉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完全處在下風(fēng),而且戰(zhàn)斗的節(jié)奏已經(jīng)被對手給掌握了。
該死!這是怎么回事!
“嗷――”
怒吼聲中,雙掌猛然翻飛。
洛飛廉身影往后一頓,急速匯聚全身罡元。
剎那間。
一掌高舉天,一掌鎮(zhèn)壓地,雙掌迅雷一合,一聲極端的爆炸聲,從他雙掌之間乍響,宛如天地重合,再演洪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