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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文學)系統(tǒng)防盜,如您購買v章占全文比例低于50%,便會看到防盜章丁大東不愧是熱銷雜志情感專欄的資深騙子……啊不,資深作家。他的一席話讓困于其中的池駿茅塞頓開,眼前出現(xiàn)了一條極為清晰的道路。

    雖然這樣一來,就勢必會欺騙何心遠,但池駿想,自己的出發(fā)點是好的,愛意也是真的,他不過是希望他們能破鏡重圓罷了……這樣善意的謊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本想第一時間沖去找何心遠,但出門前被鏡中不修邊幅的自己嚇了一跳reads();。這幾天他拼命壓榨自己的精力,每次回家后隨便洗洗倒床就睡,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公司,在這種高強度的工作下,鏡中人早就沒有原本的利落帥氣,下巴上胡渣密布,眼皮浮腫,看上去很沒精神。

    他趕忙認真洗漱一番,強迫自己上床好好睡了一覺。因為這段時間在心頭沉沉壓著的大石已經(jīng)消失,他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香,夢中還出現(xiàn)了他們二人相依相偎的甜蜜景象,讓他在睡夢中都抑制不住的笑出了聲。

    第二天一早,他神采奕奕的走出家門,跨上他的愛車,向著寵物醫(yī)院飛馳而去。

    ※

    這天晚上輪到何心遠值夜班照看住院生病的小動物們。因為何心遠的特殊情況,每次他值夜班時,身為寵物美容師的趙悠悠都會自告奮勇的留下陪伴,并且主動和任院長說不需要給他值班費,他和哥哥算一個人就好。

    不要以為寵物醫(yī)院只有白天才有生意,有時候半夜忙起來也是腳不沾地。夏冬兩季,懷孕的動物送過來待產(chǎn),入夜安靜后是它們生產(chǎn)的好時機;春秋兩季,時不時就會有寵物犬因為誤事毒鼠強在凌晨送過來……

    半夜時分,何心遠剛剛睡下,枕旁的深夜急救鈴就響了起來。

    原來有一只沒有絕育的母貓子?宮蓄膿,主人送到時,下?體流出的膿血已經(jīng)沾滿了后肢,為了不錯過最佳的手術時間,凌晨兩點為它緊急安排了一場手術。

    子?宮蓄膿初期,患病的雌性動物外?陰會有少量血液低落,并伴有腥臭的黃色膿液,因為量少它們自己就能舔舐干凈,所以很多上班族并不能第一時間察覺,即使發(fā)現(xiàn)了,也會誤以為是寵物來月?經(jīng)了,或是普通的炎癥。直到愛寵下?體膿血不止,并出現(xiàn)腹部腫硬、不動不吃等癥狀時,才驚覺出事,慌慌張張的把貓狗送來搶救。

    凌晨的這場手術持續(xù)了四個小時。貓咪年紀已有十歲,術前麻醉,術中出血,術后恢復都是難關,這次主刀的是剛從家里溫暖的被窩里爬起來的劉醫(yī)生,他經(jīng)驗極為豐富,手術時沉著冷靜,快而穩(wěn)的摘除了整個子?宮附件。何心遠是這場手術的助手,精神集中的聽從劉醫(yī)生的指揮,幫他遞工具、監(jiān)控動物心跳數(shù)據(jù)。

    自從畢業(yè)后,何心遠再也沒有機會使用這些久違的手術工具,每次只能幫著做一些洗涮消毒的工作。要知道,他在本科還沒畢業(yè)時,就組織同班同學去收養(yǎng)所為流浪貓狗們做免費手術,而作為主力的他,一天下來就能做兩臺絕育一臺外傷。他喜歡動物,他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雙手為它們帶來健康。

    但是現(xiàn)在他時不時就會發(fā)作的病情卻讓他失去了站在手術臺上的資格。

    想想看吧,一個醫(yī)生在打開病患腹腔后卻忘了是要修復還是摘除,這將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現(xiàn)在只能參與最最基礎的內(nèi)層肌肉和外層表皮的縫合工作,好在縫合不需要太多知識儲備,只要熟能生巧,就能憑借身體本能縫合完整。

    為此,他花費了大量時間在家中默默練習,趙悠悠也很支持他,最開始倆人同住時,趙悠悠時不時就買一只剛殺的活雞,讓哥哥在雞身上穿針引線。

    那段時間,他們兄弟倆天天都在吃紅燒雞油燜雞咖喱雞小炒雞,還真別說,身上布滿針眼的雞肉特別容易入味,再加上趙悠悠的好手藝,何心遠一個月內(nèi)連胖五斤,臉都圓了一圈。

    等到手術做完,天色已經(jīng)微微亮,守在走廊等候的貓咪主人抱著軟籠靠著墻睡著了,她的兩頰布滿淚痕,被風一吹,紅彤彤的。

    貓咪年紀大,采用的是氣體麻醉,在麻醉氣罩摘除后,不到一分鐘就能清醒過來,所以當何心遠把貓從地下手術室抱到一樓走廊,貓咪已經(jīng)恢復了神智reads();。手術后體內(nèi)的疼痛讓它委屈的叫了起來,它想如往常一樣團起身體舔舔自己的傷口,不過剛一動作傷口就疼的要命。

    因為那一聲輕的不能再輕的喵,原本淺眠的貓主人瞬間跳了起來,她不顧自己頭發(fā)散亂,沖過去圍著何心遠團團轉(zhuǎn),幾次想摸貓,幾次放下手,嘴里連連道謝。待何心遠小心的把貓放在一次性尿墊上后,她趕忙撲到點滴桌前,哭著親吻貓咪的額頭。

    何心遠把空間留給她們獨處,在離開點滴室前,他又回身看了眼女孩和她的貓咪,那只貓咪已經(jīng)稍微恢復了一點體力,當主人把滿臉淚水蹭在她額頭上時,它抖了抖耳朵,抬起頭,輕輕的用舌頭舔了舔她下巴上的淚珠。

    ……而這,就是為什么何心遠想要當一名寵物醫(yī)生的原因,他希望竭盡所能,讓它們能多陪他們一段時間。

    即使他忘了所有,也不會忘記這個銘記在心的夙愿。

    等到給貓配好點滴的藥水后,天光已經(jīng)大亮了。他忙了一夜,趙悠悠倒在休息室里睡得很踏實,看來他每次說“哥哥不在家我一個人睡不著”,完全是瞎扯。

    因為上了一個白班連晚班,所以何心遠可以休息一整天回家補覺,不過趙悠悠還要正常上班??赡苁且驗橛朴茝男【毼涞脑颍砩献詭Р缓萌堑臍鈭?,不管多淘氣的狗,他一眼瞥過去,狗就老實跳進浴池了,所以每天預約讓他洗澡剪毛的狗主人多得不得了,他一天都不得閑。

    八點時,除了陪著貓輸液的貓主人外再沒有一個客人了,趙悠悠揣上錢包,拉著下班的哥哥出去買早餐。

    認真寵物醫(yī)院周圍都是中高檔小區(qū),早餐店鱗次櫛比,流動攤販倒是一個不見。倆人走出門時還在商量今天吃什么好,忽聽從安靜的街道那邊傳來一陣轟鳴的摩托車油門聲,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輛眼熟至極的深藍色摩托車自遠處疾馳而來,在距離他們五十米處逐漸降速,緊接著一個帥氣的甩尾,在他們面前穩(wěn)穩(wěn)停下。

    飛煙散去,摩托車手摘下頭盔,露出了真容。

    不出他們的意料,這位拉風的摩托騎士,正是在他們面前刷過多次存在感的池駿。

    “這次又有什么事?”依舊是趙悠悠先開口。而何心遠定定的站在他身旁,望著池駿的方向不說話。

    “我來給你們送早餐?!背仳E的回答出乎他們的意料。他們這才發(fā)現(xiàn),池駿這輛帥氣拉風的摩托車車把上,確實掛著兩大塑料袋畫風非常不符的食物!

    噴香的味道從塑料袋里蔓延開來,何心遠沒忍住偷偷吸了好幾口,聞出左邊那個袋子里有他愛吃的糖油餅、小籠包、手抓餅,還有剛出鍋熱乎的煎餅在塑料袋上烙下一個熱氣騰騰的痕跡。操勞了一晚上的何心遠正是最餓的時候,饑腸轆轆的他光是想象肉包子的口感,肚子就差點打鳴。

    至于另一個袋子嘛,則是池駿這個心機*為了討好小舅子特地買的麥當當早餐,他上次和趙悠悠抓鳥時,聽他三句話不離錯過的麥當當早餐,就把這事記在了心里。因為摸不準趙悠悠喜歡吃什么,他就把所有的麥當當早餐套餐都各買了一份。

    兩大包裝滿食物的袋子別說喂飽這對兄弟了,就算醫(yī)院里所有員工一人來一份都足夠。

    池駿殷勤的把食物遞到了兩位祖宗手里,趙悠悠很痛快的接過來,反正對于他來講,有便宜不占才傻呢。何心遠則遲疑了一下,無奈肚中雷鳴如鼓,池駿買的又都是他愛吃的,他拎著塑料袋的提手,靦腆的道了謝。

    想了想,他說:“池駿,我能和你聊聊嗎?”

    池駿哪想到送一次早餐就有這種好事,忙不迭的點頭。趙悠悠本想反對,但見哥哥已經(jīng)拉著池駿走出了一段距離,他只能泄憤似得打開了漢堡包裝,狠狠的咬了一口reads();。

    “那個,心遠……”

    “那天我和任師兄的對話,你都聽到了吧?”何心遠開門見山。

    池駿一愣:“你還記得?”他不是兩三天之前的記憶就會模糊嗎?距離池駿上次來已經(jīng)過了足有一個星期了,本來他心里打鼓,擔心這次何心遠會不記得他,沒想到對方不僅能準確的叫出自己的名字,還能說起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何心遠搖搖頭:“其實已經(jīng)記不太清了。但是我知道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所以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強迫自己回憶一下,再加上我有寫日記的習慣,所以整件事情我知道個大概。”

    “那……”池駿小心的問,“你的病情能給我仔細講講嗎,你以前非常的……當然,現(xiàn)在也挺好的?!?br/>
    “在回答你之前,我也有個問題要問你?!焙涡倪h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手里的早餐袋,誘人的香氣鉆進他的鼻子,一想到面前的男人對自己如此了解,這讓他的內(nèi)心更難平靜。“你那日說,我一直想當個獸醫(yī),今天又帶來了非常符合我口味的早餐……我真的很感謝你的關心,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認識我?”

    何心遠說話時眼神低垂,睫毛微微抖動,池駿心想,原來這么多年過去,他一緊張就不好意思看人的小毛病并沒有改變。

    “……不是現(xiàn)在的我,而是以前的我?!?br/>
    “是的,”在池駿心里滾動了一早上的謊言終于從他的嘴里吐了出來,一同吐出的還有他心中復雜的情緒,有遺憾,有僥幸,也有無法忽視的不安?!拔沂悄愦髮W時的師兄,咱們在學校里……是特別好的哥們,形影不離?!?br/>
    深夜兩點半,認真寵物醫(yī)院迎來了一位急診病患。

    想必是主人太過著急,根本沒有看到門上貼著的那張“深夜急診請按門鈴”的公告,一頭撲在門板上,咚咚咚敲得震天響。

    所幸值班的何心遠并未睡死,他匆匆翻身下床,裹上一件外套,抹黑趿拉上一雙鞋,三步并作兩步的往大門沖去。睡在他身邊的趙悠悠也被連綿不斷的敲門聲驚擾,不過他睡得死,迷迷糊糊聽見了,翻個身又繼續(xù)睡了過去。何心遠走的太匆忙,掀開的被子忘了重新壓好,冷風順勢鉆入了被中,凍得趙悠悠一哆嗦,不滿的弓成了蝦米。

    何心遠沖向一樓,玻璃門外,一個焦慮的身影被夜色簇擁著,見他來了,敲門的速度再一次加快了。

    何心遠并不記得他――或者說他很少有能記住的客人――但當他打開門后,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卻見到了一只令他印象深刻的寵物。

    只見在路邊一輛車門大敞的面包車里,一只約有三米多長的金黃色巨蟒翻滾扭曲,它肚子中段突兀的膨脹著,難忍的腹痛讓它疼得它吐著芯子,嘶嘶的哀鳴聲在空曠的馬路上回蕩。

    蛇主人死死的拽著何心遠的手腕,力氣大的像是能把他的腕骨握碎:“醫(yī)生啊,我什么都沒有了,真的只剩它了,求求你們救救它吧。”

    認真寵物醫(yī)院的手術室里氣氛非常緊張,這是一場爭分奪秒的手術,而患者是極為少見的蛇類。任真自從博士畢業(yè)后再沒為蛇動過手術,對于這場手術,他并沒有十拿九穩(wěn)的把握,但放眼整座城市,能為一只蛇開刀的,除了動物園的獸醫(yī)外,也只有他了。

    已經(jīng)被施打了麻醉劑的巨蟒被固定在手術臺中間,它的體型極長,頭尾皆垂落在在手術臺下,何心遠特地在它身下?lián)淞藥讖垐蠹垺R驗樯呱頍o力,無法盤在一起,何心遠在只能小心腳下,注意不要被它絆倒。

    上次來就診時,蛇的肚子鼓起如皮球,而現(xiàn)在又大了兩圈。任真分析,應該是未消化的食物從被金屬物割破的腸道里游移出來,堆積發(fā)酵引發(fā)的問題reads();。蛇主人一直下不了決心為它手術,硬生生托了幾天,差點讓蛇一命嗚呼。

    如此龐大的巨蟒,表皮非常堅韌,任真光是割開它的腹部就累的滿身大汗。蛇的腹腔一打開,在蛇肚子里發(fā)酵的食物滾出來大半,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噴涌而出,何心遠被熏得眼睛都睜不開,但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在任真休息時,他必須盡快清理好巨蟒肚子里的食物,為之后的縫合做好準備。

    他強忍住惡心,直接用手把那堆混雜著骨頭、半腐爛的羽毛的肉泥掏了出來。雖然隔著一層手套,但那黏膩的手感卻像是直接貼在了皮膚上,揮之不去。

    在清理干凈后,何心遠扔掉手套一直退到了墻角,期間還差一點被蛇垂下來的尾巴絆倒,直到他小腿后側觸到椅子邊緣,他忽然雙腿一軟,順勢倒在了椅子上。他以為他見過的惡心的場景夠多了,可直到這時他才發(fā)覺原來剛才在清理時,一直是屏著氣的。

    世人總覺得寵物醫(yī)院里來來去去都是可愛的貓貓狗狗,每天工作輕松快樂。卻不知動物受傷時,醫(yī)生和護士們身上的壓力究竟有多重。

    好在之后的工序就簡單多了。任真依次縫合好了蛇的腸道、蛇腹部的肌肉、表皮,在縫合表皮的時候又碰上了麻煩,因為它實在太堅韌了,光針就用斷了四根。

    縫合好后又在傷口外包裹了一層層的紗布,蛇是靠腹部扭動爬行的,肚子上受了這么重的傷,愈合時需要主人多多費心。

    任真把蛇放在推車上,和蛇主人一起把蛇抬到了一樓,而何心遠還要留在手術室里清理滿地狼藉。

    手術里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腐臭味,其實更臟更惡心的場景他都見過,這里雖然空氣不好,至少沒有什么讓人懼怕的傳染物。

    他揮動拖把時忽然聽到一陣模糊的聲響,他循聲看去,只見在那一灘黃黃黑黑的爛骨腐肉中,靜靜的躺著一枚金屬圓環(huán)。

    圓環(huán)的邊緣已經(jīng)變形了,不知怎的翹起來一個角,而正是這個利角劃傷了蛇的腸道。

    何心遠本打算把那個圓環(huán)同其他東西一起掃進垃圾箱里,可忽然間,他停下了動作,俯身撿起了那枚金屬圓環(huán)。

    這圓環(huán)確實是鳥類的腳環(huán),但一般的寵物鳥腳環(huán)都會有個凸起的半圓形,是用來鏈接鳥鏈的。但這個腳環(huán)不僅沒有這個部位,而且還在腳環(huán)上銘刻著一圈數(shù)字,雖然上面的油墨已經(jīng)被腐蝕了,但數(shù)字的凹痕依舊清晰可見。

    何心遠心里一跳,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在心頭涌動。

    ――這是一枚賽鴿腳環(huán)。

    并非是一般養(yǎng)鴿人在網(wǎng)上買的幾十元就能買到一百個的仿制品,而是信鴿參加正規(guī)比賽時,每一羽都要在腳上佩戴的定制腳環(huán)。每個腳環(huán)都是信鴿身份的證明,比賽結束后,會根據(jù)回巢的時間來確定名次。

    賽鴿比賽是非常殘酷的,好的賽鴿能日行千里,但在千里以上就是另一番世界,真正能歸家的鴿子十不存一。這一路上,鴿子要抵御數(shù)不清的危險:天敵的追捕,缺水少食的痛苦,狂風驟雨的天災,甚至還會有專門抓捕信鴿的人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

    亦或是如同現(xiàn)在,被一只貪婪的巨蟒吞吃入腹。

    在何心遠心中,賽鴿和一般的家鳥有著完全不同的意義。家鳥很可愛,它們是需要主人細心呵護的寵物,要給予無數(shù)的關懷。而一只在天上盤旋的賽鴿,它們是不死必歸的戰(zhàn)士,而翅膀就是它們對抗命運的武器。

    何心遠望著這枚鴿環(huán)出了神,他幾乎能看到,一只風塵仆仆的鴿子,是怎么拍打著風沙,追尋著回家之路;他幾乎能聽到,它在命喪巨蟒之口時,最后一聲不甘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