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這里?！焙紊徔嬷@子，朝這邊揮手。

    “你妹妹又來等你了?！背x拍了拍何苗的肩膀，“今天父親去姑母家辦事，明天才回來。要不咱出去玩玩？”

    “嘿，難得??？那咱必須得好好瘋一下?！?br/>
    “你父親呢？”楚離用胳膊肘捅了捅何苗，“自從你去了下庠，你父親對你，可和我父親對我，差不了多少。他肯定不許出來。”

    “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咱帶著書包，直接去嘛。回頭就說，山長考我們念書，齋長又留我們打掃，稍晚了些。”

    “那你妹妹呢？她要是現(xiàn)在回去，肯定要露餡?！?br/>
    “說你傻，你還真傻。帶著她不就行了？”何苗學(xué)著夫子的樣子，拍著楚離的腦袋，“這天下第一謀士的腦袋，也不怎樣嘛?！?br/>
    “滾！”楚離笑罵道，“我先把東西放家去，拿著竹馬。你也一并放過去吧，省的來回跑，累的慌?！?br/>
    何進(jìn)實在不是上學(xué)的那塊兒料，何真也看出來了。于是令他輟學(xué)在家，帶著他熟悉肉攤，學(xué)習(xí)屠戶的技法。

    何進(jìn)這方面還真是爭氣，短短兩個月，兩把屠刀，并一柄斷骨小斧，耍的虎虎生威，游刃有余。

    于是乎，何進(jìn)同父親常駐肉鋪，吃飯，自然要小妹來送。

    每次都是何氏在家做好了飯，何蓮就挎著個小籃子。順路還能接到下學(xué)歸來的何苗和楚離。

    但這次，何蓮想都沒想，挎著個籃子就去玩了，這下可苦了肉鋪干活兒的父子。

    三人出了城，尋著記憶，來到了小時常去的河邊兒。

    楚離二話不說，挽起褲腿，褪下木屐，一腳就淌進(jìn)了河里。

    “太涼快了，還有好多魚！下來吧！”楚離呼喚著岸上的何苗。

    “比我還快？壓抑久了的男人真可怕?。　?br/>
    “什么意思啊，哥？”

    何苗一轉(zhuǎn)頭，看見護(hù)著籃子的何蓮，正歪著腦袋，天真的看著自己，心里暗罵自己，嘴上卻不動聲色的糊弄：“你聽錯了，我什么都沒說！”然后，慌不迭的下了水。

    何苗下水不要緊，但撲騰出的水花，可驚到了水里的魚，魚兒們倉惶四躥，讓準(zhǔn)備抓魚的楚離撲了個空。

    “還我魚來！”處理張牙舞爪的沖向何苗，不料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水里，全身都濕了個透。

    “哇哈哈哈……”何苗笑得前仰后合。

    楚離趁何苗沒注意，猛撲過去，把何苗也撲到了水里。

    二人見身上的衣服都已濕透，索性不在小心計較，敞開了互相撩水玩兒。

    何蓮看著開心，也坐在岸邊，褪了鞋襪，把小腳丫放在冰涼的水里，撲通撲通的踩著水。

    午后的陽光，溫暖明媚，照在何蓮小巧的腳踝，映著腳腕上的銀環(huán)，反射出點點星芒。

    河里的小魚竟追逐著，向何蓮那邊游去。

    “你妹妹當(dāng)真是沉魚之姿……”楚離看到這異象，想起曾在書里看到過，春秋時期，西施浣紗沉魚的故事。

    何苗是頂不愛看書的，他沒聽懂楚離的話，但也知道是好話，“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妹妹。”

    “妹妹！那邊渡口去，那有大魚！”何苗看那魚，凈是些小白條兒，每一只大的，稍有些貪心。

    “別了吧？水太深了。再說咱也沒去過……”

    “沒事沒事，有我呢！你怎么這么膽小？”何苗打斷楚離的話，扎了一個猛子，鉆進(jìn)水里不見了。

    楚離常年在家，不常出去玩耍，水性不好。饒是何苗次次教，楚離也總是學(xué)不會，三年了，水都鳧不起來，只敢在淺水區(qū)玩。

    楚離只能上岸，警惕地注視著水里的何苗。

    怕什么，來什么。

    可能是何苗看見了一只大魚，潛在水里，有一會兒沒出來。

    何蓮看不見哥哥，哇的一聲哭起來，就要下河去找何苗。

    渡口的水，為了能撐起船，肯定是不淺的。

    楚離只是專心的看著水面，誰料想，岸邊的小河蓮雙手一撐，直接掉下了水。

    “撲通！”

    楚離聽到聲音，愣了一下，看向渡口。

    同時，水面上也冒出一個人，呆呆的看著渡口。

    “救命?。　被琶χ?，何苗竟忘了找人，絕望的在水里嘶吼。

    楚離不會游泳，但他知道，這是城郊，平日里鮮有人跡，求人不如靠己。

    楚離靈機一動，一邊高喊著“救人啊，愣著干什么！”，一邊抱著竹馬，跳到水中。

    何苗打了個寒顫，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愚蠢，趕忙潛入水中，找著落水的妹妹。

    “找到了，找到了！”楚離扒著漂在水上的竹馬，眼尖的看見，水中央的突石，攔住了何蓮的去路。

    然而，落水的何蓮以為接近了岸邊，死命地?fù)潋v，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jīng)開始偏離石塊。

    楚離和何苗見狀，都奮力地扒著水，想要快點趕過去。

    何苗畢竟是會游泳的，先到一步，想要抱著妹妹，把她帶到岸上。

    “不要！”楚離心中一冷，高喊。

    何蓮觸碰到何苗，拍得更起勁了。小小的年紀(jì)，居然把何苗的身形打亂了！

    “完了……”

    何苗后悔了。

    后悔不該潛水抓魚，不該讓妹妹來渡口，不該來河邊玩，甚至不該私自跑出來。

    “要是回家，老實的讀書，多好啊……”

    緊要關(guān)頭，楚離接近了！

    “不行，距離還是不夠……”楚離暗暗使勁，卻仍摸不到何苗的衣角……

    ……

    “那時，他們馬上就要脫離石塊的范圍了……”楚離平靜地說，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龐德公來救他們了？”劉序問。

    “沒有。我把竹馬拋過去了……”

    “所以他們倆得救了，你被趕來的龐德公救了？”

    “不是……”楚離面露苦澀，“我們?nèi)齻€人往下游漂，最后，一起被龐德公救了……”

    “還真是出乎意料的曲折……”劉序吐槽。

    “后來，我們濕漉漉的回到家。何苗被他父親狠狠打了一頓，三天沒吃飯……沒幾天，何苗的父親，去世了，據(jù)說是因為氣血郁結(jié)，又輕易動怒……”

    “那你呢？”

    “等我父親回來，他知曉此事后，反常的沒有教訓(xùn)我，只是坐在那里跟我說了些話……”

    “他說，我們家沒錢了，你姑母過得也難……總之，就是，我們楚家，敗了。自那以后，父親身體就不太好……”

    “中間發(fā)生了許多事，不過都過去了?！背x眼里，漸漸涌出點點淚光，“過了十年，父親去世那天，何蓮也走了，去皇城了，那個掖幽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