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言及離開,狠下決心

    “小姐，你這是怎么了？”白露肩膀上,花鸚鵡紅冠惟妙惟肖的學(xué)舌，聲音、語氣、語調(diào),包括言語里的焦急，都幾乎與白露一模一樣,不知道的,肯定會以為白露又將同一句話重復(fù)的說了一遍。

    “我沒事！”錦繡抹了一把淚，搖搖頭,厭惡的看著手里淚水的痕跡,道,“你去給我打盆水進(jìn)來梳洗梳洗！”

    “小姐真的沒事嗎？”白露有些遲疑,目光里充滿了懷疑。小姐當(dāng)初受了那般嚴(yán)重的傷,每次換藥都疼得直皺眉頭，也沒有看到她哭泣過，甚至連淚水都沒掉過一滴?？扇缃瘢齾s淚流滿面，悲傷得像是全世界都背叛拋棄了她。這個樣子的她，真的沒事嗎？

    “沒事，快去吧！”錦繡扯開嘴角笑了笑，可那笑容中，卻分明的含了幾分苦意。白露看得出她心里一定藏著什么事情來，可見她終于止住了淚水，就不敢再問下去，生怕再引出她的悲傷來，便聽話的起身，匆匆朝門外走去。本來立在她肩上的紅冠，卻隨著她的腳步呼啦啦的飛了起來，落到梳妝臺上，尖尖的椽子輕輕觸了一下錦繡的手臂，道，“小姐真的沒事嗎？”學(xué)的，還是白露的聲音和語氣。這乖巧可愛的樣子，叫心情郁結(jié)不已的錦繡，也露出個笑容來。伸出手，拇指順著它的毛發(fā)輕輕的撫摸，小家伙也愜意的在她手心里蹭著，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空間來自仙界，雖然已經(jīng)回歸到最為原始的狀態(tài)，可里面所含的仙靈之氣，對于紅冠這種小東西而言，簡直就是圣品，她只不過帶它進(jìn)去過一兩次，這小東西就仿佛被開了靈智一般，竟然懂得看人臉色，會說的話也更多了，簡直像是一個小人精一樣。它也愛極了在空間里的感覺，總纏著錦繡想要進(jìn)去，錦繡確實不允，怕被人發(fā)覺了空間的秘密。因為紅冠一貫是幾個小丫頭在喂養(yǎng)，她們有了空閑的時候，便時不時的就要去逗逗它，它若長時間不在，必定露出端倪來。加之它若是智力再增長一些，會說更多花了，怕是會不小心說露了嘴。

    可惜，現(xiàn)在即便是想叫它進(jìn)去，也不能了。

    想到此，錦繡心中不由又是一陣傷心難過?？臻g看起來對她用處不大，可這些日子若非有它的存在，她沒辦法這么快就適應(yīng)新生活，更沒辦法如此堅強(qiáng)的坦然面對著流言蜚語。一切，不過是因為她知道縱算到了絕路，她都還有退路。

    可如今，沒有了。

    她失去了它，也許將來，真的要用自己的性命去報前世今生的仇了。

    和悅軒的小廚房里，整日整夜的都有熱水在灶頭上烘著，供柳氏和錦繡隨時取用。不過半晌，白露和白霧兩個小丫頭就抬了個小木桶進(jìn)來，將兌得溫度適宜的水倒入洗臉架上的木盆里，伺候著錦繡梳洗，又敷了眼睛，一番打整之后，換了衣裳，又是一個儀態(tài)萬千的大家小姐。

    方梳洗好，知畫就在白霜的帶領(lǐng)下走了進(jìn)來，嬉笑著道：“二小姐跟夫人可真心有靈犀，才吩咐奴婢過來請二小姐，二小姐就換好了衣裳了呀。快請吧，夫人找你說話呢！”

    “祖母找我？”錦繡疑惑的問。祖母不是吩咐了叫最近都不要過去了么，怎么會突然又要找她了？

    “是呀，夫人方才親自吩咐了奴婢過來請你呢！”知畫笑著答道。

    “那走吧！白露白霧跟我一起過去，白霜，你找?guī)讉€小丫頭，把那些種子都收起來吧！”再看了一眼那些或許是叫她失去空間的罪魁禍?zhǔn)祝袂榫陀行┎挥?，卻又不好表現(xiàn)出來。只恨恨的瞪了一眼，便跟著知畫，往正堂行去。

    到了正屋，柳氏便屏退了丫頭仆婦，拉著錦繡坐到羅漢床上，向來行事果決且端方的她，眼神竟是有些閃閃躲躲，不敢直視錦繡，神情也頗有些躊躇，嘴唇蠕動著，卻沒發(fā)出任何的聲音。

    錦繡有些詫異，微笑著試探道：“祖母可是有什么話想跟孫女說？若是有就不妨直言吧！孫女洗耳恭聽?！?br/>
    “這幾日，你可聽到了外面的傳言？”柳氏思索了一會兒，才目光灼灼的看著錦繡問道，秀麗的眉毛卻皺成一團(tuán)，顯見對于那些流言，她十分的厭惡。

    聽到她的提問，錦繡倒是無所謂的笑了，道：“祖母何必去管那些，當(dāng)日拿著蓮花燈臺坐上銀座的時候，孫女兒就早料到這一天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自知道自己是個什么人，別人如何說，卻是與我無尤，總歸不能叫我少了一分一毫，便由得人去說吧！正如當(dāng)年太宗皇帝所言：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根本控制不了的?！?br/>
    “女兒家的名聲，哪里叫你看得如此的輕了。你如今還小，不明白，將來……”錦繡這自暴自棄的樣子和言語，卻讓柳氏更是憂心不已。她才幾歲的人，哪里知道失了名聲的女子，將來連個像樣點兒的夫家都找不著，更別提其他了。她不考慮，可作為祖母，她卻不能任由事情繼續(xù)如此發(fā)展下去。想到此，柳氏真的有些后悔不迭，當(dāng)初她不想錦繡心中對余家的眾親人們存在太多的怨恨，便想給她換個環(huán)境，才找了關(guān)系將她送回了書院，想著叫她跟同齡人多多相處，能夠消弭了心中的恨，變得跟普通的孩子一般，不會被那事影響到心性?？赡睦锵氲绞朗码y料，書院里竟更是風(fēng)云迭起，沒個平靜的日子。短短一個來月，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的孫女兒以九歲稚齡，從那些已經(jīng)及了笄的姑娘們手里，奪回了“長安第一才女”的桂冠。若是之前沒發(fā)生過那種事情，這可就真的是個了不得的榮譽(yù)了，可惜的是，這個桂冠，對于繡兒而言，卻是個丟不掉的熱山芋。早知道如此，還不如留她在家里呆著，自己好好兒的教導(dǎo)著呢！

    可惜世上從來沒有早知道，也沒有后悔藥可賣。她長長得嘆了口氣，有些自責(zé)的道：“都是祖母不好，不該叫你再去書院的！”

    “祖母何錯之有？”錦繡打斷柳氏的話，頗為自傲的安慰她道，“孫女兒才學(xué)在那些人之上，又得遇新山長改革，才提前拿了燈臺畢了業(yè)，祖母難道不該為孫女兒感到驕傲和自豪么？旁人輸了，自然有著酸葡萄心理，就算我沒有失貞之名，她們總歸還是會羅織別的名頭，要將我踩下去的。這種小人行徑，祖母又何必困擾呢？”

    前世謝運是年后才出事的，新任的山長也不是閔浩然，而是頗具盛名的江南隱士孔哲?？渍芤嗍菑娜A清書院畢業(yè)的學(xué)子，就任山長以后一直沿襲舊律，對于書院的規(guī)矩分毫未改。是以當(dāng)初錦繡是在十五歲及笄那年，才得以登上才女銀座的。今生卻因為她的緣故，謝運提前出了事，孔哲還未來得及進(jìn)京，陛下自然想不起他來，便叫進(jìn)京述職的閔浩然頂了山長職位，她也因此提前了六年捧回榮譽(yù)，將自己置身于風(fēng)口浪尖之中。

    早在下定決心爭奪榮譽(yù)的時候，她就料想到了這種境況，卻還是義無反顧的站了出去。即便勝之不武，她也將那蓮花燈臺捧了回來，與當(dāng)年祖母所獲得的那一個擺在了一起，一新一舊，昭示著歲月的交替。

    姑姑余詩儀當(dāng)年與銀座失之交臂，聽聞祖母傷心了許久才放開來，自己若再因失貞而失手，她恐怕會更加的失望難過了。如今，算是了了祖母想要培養(yǎng)出一個才女的心愿吧！

    “傻孩子，你不懂！”柳氏無奈的搖搖頭，伸出手揉了揉錦繡的發(fā)頂，“不如，出京避避吧！待過上幾年，長安城里的人們便再記不得你的事情了。也遠(yuǎn)遠(yuǎn)的離開余家那些污糟事情，過些愜意的日子。”

    “離開長安？”錦繡眼睛一亮，卻又突然黯淡了下去。當(dāng)初她想著離開了這個傷心地，有空間的存在，不管是去哪里她都不需要顧慮什么。可惜卻一直沒有找到機(jī)會，她便將這個念頭死死的壓在了心底。沒想到機(jī)會終于擺在了面前，她卻失去了空間。如此出去，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又能去哪里？

    造化弄人！

    “你不想離開？”柳氏問。

    “天下之大，哪里又有我的容身之地呢？”錦繡苦笑。沒了空間，她走出去，寸步難行！

    柳氏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自然是考慮了一切的。只要她愿意離開，安置的地方，根本不是問題?！坝嗉易婕啥迹阍娓富钪臅r候，還是當(dāng)?shù)氐拇髴簟：髞硭p綿病榻耗盡了錢財，你祖父又求學(xué)十?dāng)?shù)年，家境才漸漸沒落下來?？杉词谷绱?，余家的祖宅卻還是在的，每年也送了幾百兩銀子回去維護(hù)。成都?xì)夂蛞巳?，風(fēng)景綺麗，民風(fēng)樸素，是個安居的好地方。且蜀地群山環(huán)繞，交通不便，消息也不易傳過去，去了那里，沒有人知道你身上發(fā)生過什么事。只是……”說道這里，她頓了頓。

    “只是什么？”錦繡追問。有了去處，她自是愿意遠(yuǎn)離了長安城的。成都是個好地方，成為幽魂的百年里，她也去過，如今再去那里，也算是舊地重游吧！更何況，成都，也有吸引她過去的東西存在呢！

    “只是沒有足夠的理由，你祖父不會允許你離了長安城的。”他還指望著你給他的大業(yè)指明道路呢！

    “那就給他一個足夠的理由吧！”錦繡唇角輕挑，陰狠的道。

    “什么足夠的理由？”柳氏有些疑惑，她考慮了那么久，卻沒想出一個可以讓她全身而退，不引起任何非議的理由來。她小小年紀(jì)，能想出什么方法呢？

    “祖母，你說，回鄉(xiāng)守孝這個理由怎么樣？不單是我，大家都可以離開長安，遠(yuǎn)離這個是非之地，好好的享幾年清福。祖父也老了，他該休息休息了。作為孫女兒，我真不忍心看著他天天早出晚歸，忙忙碌碌的啊！”錦繡臉上的笑容很溫暖，語氣也分外的溫柔，可那一字一句之間隱藏著的含義，叫柳氏都有些背部發(fā)涼，不寒而栗的感覺。

    “你想……”柳氏聲音有些顫抖，語氣中滿是疑惑?？伤龓е澮獾难凵瘢屽\繡明白，她了解她的意思。

    錦繡點點頭，道：“老太太快八十的人了，身體不好，纏綿病榻那么久，怕是要不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哎……老太太要倒霉了，你們說，怎么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