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位于昆侖山下,一片苦竹林遼闊無垠,生機盎然,本來昆侖山下的氣候不適合苦竹生長,可不知是何原因,這里的苦竹卻生長得格外繁盛,競相生長,為昆侖山下筑起了一片綠茵,在皚皚白雪的雪峰之下成為了一道秀麗的風(fēng)景。
已是黃昏,竹林幽幽,晚霞穿過竹葉間隙,在地上形成了星星點點的光斑,偶有陣陣清風(fēng)拂來,竹葉沙沙作響,悅耳至極,身處其中,伴著苦竹特有的清香,身心不由自主能夠放松,清香沁人心脾,心情愉悅無比。
此時,林中陣陣笛聲傳來,回蕩在竹林深處,笛聲悅耳,如高山流水,如清風(fēng)拂面,雄厚悠揚,忽然,笛聲突轉(zhuǎn),激情起伏,如戰(zhàn)鼓擂動,千軍萬馬激戰(zhàn)沙場,無比壯觀,接著,激情消散,化為無盡的悲涼,仿佛看到英雄遲暮,戰(zhàn)士戰(zhàn)死沙場,折戟沉沙,烽煙四起,遍地都是殘肢斷臂,愁云慘淡,人間修羅地獄的景象。笛聲悠揚婉轉(zhuǎn),聽者心情起伏,不知不覺中早已淚濕了眼睛。
竹林深處,炊煙升騰,一陣濃郁的飯香傳來,縈繞在竹林之中,讓人有一種垂涎欲滴,食欲大動的欲望。隨著香味尋去,聽到潺潺的流水聲,一條小溪出現(xiàn)在眼前,溪水緩緩流淌,清澈見底,可以看到幾條小魚在歡暢的嬉戲,小溪之上架有一條由竹子做成的竹橋,走過竹橋,出現(xiàn)了一片空地??盏厣?,一幢竹樓出現(xiàn)在眼中,竹樓簡陋卻格外別致,飯香正是從竹樓中傳出。
空地上,幾只家禽正在懶散的踱步,十分愜意,一棵雪楓樹挺立在空地另一邊,因為正是初春,枝頭花開正盛,潔白無瑕的花瓣,圣潔無比,散發(fā)出淡淡的清香,伴隨著陣陣清風(fēng)襲來,花瓣隨風(fēng)飛舞,形成陣陣的花雨,絢爛無比。
雪楓樹下,一位老者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握著一枝竹笛,竹笛中傳出婉轉(zhuǎn)悠揚的笛聲,向幽幽竹林中傳去,老者十分蒼老,頭上只有寥寥幾根枯發(fā)在頑強的生長,猶如枯槁的臉上眼窩深陷,眼中流露出無盡的哀傷,坐在那里,身形都有些許的佝僂,如風(fēng)中的殘燭,有種遲暮的味道。
潔白無瑕的花瓣隨風(fēng)簌簌落下,老者如同毫無察覺一般,任憑落在身體之上。一只黃狗趴在老者的身前,時而抬頭望了望老者,然后低下了頭,迷上了雙眼。
風(fēng)吹花,花成雨,花雨漫天……
一曲終了,老者放下手中的竹笛,抬起頭來,望著眼前飄落的花雨,干枯的眼中有了些許的濕潤,“花開花落,猶有定時,神龜雖壽,猶有盡時,晚霞雖美,卻在黃昏時……”
聲音雖輕,卻蘊含著無盡的落寞,悲傷的韻味縈繞在竹林之中,讓幽幽的竹林更加的寂寥。
“爺爺,你怎么了?”竹樓中走出一個少年,年約十六七歲,眉清目秀,臉上還帶著絲絲不曾退去的稚嫩,少年走到老者的身旁開口問道,眼中充滿擔(dān)憂。
“云修,爺爺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情?!崩险咛鹗謥?,摸了摸云修的頭發(fā),眼中漏出深深的寵溺。
“可是爺爺,你哭了,我看到了你眼中的淚水?!憋@然云修不會相信老者的話語,就連臉上都還掛著一些天真。
“爺爺沒哭,只是風(fēng)沙迷了雙眼?!崩险哒f著轉(zhuǎn)過了身體,用干枯的手掌抹去了眼角的淚痕,只是抹不去眼里的哀傷。
曾經(jīng)老者也年輕過,風(fēng)華正茂,一身肝膽,與無數(shù)天下豪杰爭鋒,不曾有一絲膽怯,在那個時代留下了無盡的威名,只奈何,歲月逝去,留下的只有滄桑,威名不再,如今英雄遲暮,有的只有心酸,不用多久,終究會塵歸塵土歸土,化為云煙,老者的眼中渾濁,枯淚盈眶,說道:“心有一身肝膽,只嘆英雄遲暮,……”
老者的話語在竹林中回蕩,充滿無盡的心酸,云修雖然年少,卻也明白老者此時的心情,老者從不曾講過自己的過去,可是云修知道老者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云修也不會過問,從記事以來,云修就和老者相依為命,生活在南山之上,很少離開,兩人之間的情意十分深厚,攸攸歲月十多載,老者除了教習(xí)云修武功,都會坐在那里默默地發(fā)呆,吹著悲傷的笛聲,莫名哀嘆。
老者的笛聲充滿哀傷,卻讓云修看到了老者的一生,曾經(jīng)凌云壯志,意氣風(fēng)發(fā),如今的遲暮之年,充滿無盡的苦澀蕭索,讓云修悲痛惋惜。
“爺爺,你一定會壽比南山,長歲于世的?!痹菩揲_口說到,眼中充滿希翼。
“壽比南山,長歲于世?哈哈哈……”聽了云修的話,老者的臉上漏出慈祥苦澀的笑容,“人活在世,終有一死,如同花開花落,誰都不能避免,壽比南山,長歲于世不過都是虛妄,不可追尋?!?br/>
老者所言非虛,自古以來,誰人能做到不死?強如大夏皇主,驚才艷艷,開創(chuàng)大夏皇朝,武道天分卓絕,站到武道巔峰,到頭來還不是身死道消,皇朝破滅的下場,想要達到長歲于世沒人能夠做到,就算神話傳說中的人物也沒能做到,長歲于世無異于癡人說夢。
幾百年前的九州是一個兵荒馬亂充滿悲涼的亂世,諸侯割據(jù),連綿戰(zhàn)火經(jīng)久不息,涂炭生靈,達到一個水深火熱的地步,愁云慘淡,百姓苦不堪言。
這時一個少年橫空出世,徹底改變了這個局面,這人就是年輕的大夏皇主,大夏皇主雖然年少,一身武功卻登峰造極,所向披靡,無人能敵,帶領(lǐng)華夏一族東征西討,收復(fù)諸地,止戈戰(zhàn)爭,短短幾年,統(tǒng)一九州,開創(chuàng)大夏皇朝,創(chuàng)下無比的功勛,成為了一個傳說,被稱為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如此人物,卻也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都不能做到壽比南山,長存于世,誰還能做到?
“可是,爺爺,云修舍不得你死,云修要永遠陪伴在你的身邊,伺候你,孝敬你?!痹菩揲_口說道,眼神真摯無比。
“哈哈,爺爺也舍不得你,也要看著云修長大?!崩险咝Φ迷郊哟认?,站起身來,拍了拍云修的肩膀,向著竹樓走去,留給云修的只有一個落寞佝僂的背影。
竹林幽幽,竹葉沙沙作響,涼涼的月光撒了下來,蒼茫著天地,南山之上顯得更加蕭索。云修一陣失神,望著老者的背影,鼻子酸酸的,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生命如同花開花落,終究不能長歲嗎?云修的眼中漏出迷茫。
“爺爺,云修哥哥,吃飯了……”一道清脆的聲音從竹樓中傳出,一個少女從竹樓中走了出來。
少女名叫清靈,才十三四歲,卻是無比高挑,一聲素衣,一頭齊腰長發(fā)編織成麻花狀垂在身后,頗有幾分鄰家女孩的味道,精致的臉龐雖然未曾褪去稚嫩,卻也開始顯現(xiàn)姿色,有種含苞待放的韻味,一看就是一個美人坯子,只不過臉上帶有不正常的蒼白,仿佛大病初愈,身體還在虛弱。
清靈從竹樓中走了出來,走到老者的身旁,挽著老者的手臂,扶著老者往竹樓里走去,還不忘回頭對著云修說到:“云修哥哥,快點了,吃飯了……”
“知道了……”云修應(yīng)了一聲,回過神來,也向竹樓中走去。
晚餐都是一些野味,卻是十分豐盛,野雞,竹筍,還有一些初春的野菜,還有一壇美酒,美酒是給老者準備的,老者一生最大的愛好就是美酒,所以飯桌上總能看到美酒的身影。
清靈扶著老者坐了下來,老者拿過美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酒香四溢,淺嘗一口,開口說道:“好酒,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