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涵又說道：“前兩年大豐收，今年極有可能欠收，不妨先將糧食運(yùn)到糧食欠收的州縣，.現(xiàn)在開始招募百姓修溝渠水庫，許以銀錢糧食，興許明年就能用上，如此一來即可穩(wěn)定當(dāng)?shù)匕傩?，讓他們有事可做，又無后顧之憂。至于北方和南邊，妾身倒不知該如何了?！?br/>
    “皇后想得不差，是我前兩年疏忽了水利上的事。鄴國在水利農(nóng)業(yè)上建樹頗豐，日后有機(jī)會(huì)定要好生學(xué)一學(xué)?！痹氛f道。四年前他歸還了益州，鄴國派來的工匠技人死的死，傷的傷，還有部分被楚國搶走，剩下的人在后來突然離奇死了。再后來，鄴國便與秦國疏遠(yuǎn)，若非有楚國在，只怕又會(huì)回到從前的局面。

    到行宮之后，元胤更加忙碌，極少到鳳儀殿來。新修好的鳳儀殿不如從前華美，勝在新奇精致。元天祎現(xiàn)在在顧清涵身邊的時(shí)候多一些，見不到元胤也不哭鬧?，F(xiàn)在國中受了災(zāi)，平日的吃穿用度有所消減，顧清涵念叨的衣裳因此未送來。

    行宮的日子比宮里更簡單，顧清涵早晚涼快之時(shí)便騎馬練功，稍熱一些寫字看書彈曲解悶，元天祎現(xiàn)在粘她多一些，每日有大半時(shí)間都陪著兒子。到晚上便親自熬了湯送到清涼殿，抱著元天祎去看元胤。

    今年楚國多雨，數(shù)條大江齊發(fā)大水，淹了不少良田，鄴國本欲趁火打劫，無奈國內(nèi)因上次地動(dòng)之事不敢輕舉妄動(dòng)。等到六月末，秦國才等來大雨，北邊赫連夜和符燎將軍已將鬧事之眾鎮(zhèn)壓，旱情得到緩解之后，元胤才緩了口氣。

    鳳儀殿中靜悄悄的，元天祎正在睡覺，小宮女守在一旁打扇攆蚊子?！盎屎竽兀俊鳖櫱搴辉?，元胤問道。

    小宮女小聲回道：“大皇子睡著之后到鳳凰池摘蓮蓬去了，說要摘蓮心回來泡茶?！?br/>
    “好生看著?！痹烦鋈ゎ櫱搴?。

    鳳凰池極大，和宮中的太液池相差無幾，池中的荷花正是瘋長的時(shí)候，挨挨擠擠的競相向上。顧清涵坐在小船中，隨手摘下一個(gè)蓮蓬放在船上。她數(shù)了數(shù)，還差一些。“再往里邊劃。”琉光依言劃動(dòng)船槳，載著蓮蓬的小船往藕花深處行去。

    兩只船碰到一起，顧清涵所在的小船顛簸一陣，琉光放下竹竿行了禮，乖覺的退到一旁?！盎噬显趺磥砹?？”顧清涵放好了手中的蓮蓬問道。

    “忙完了，想出來走走?！?br/>
    琉光退了下去，和元胤同來的艄公劃船回到岸上，元胤撐起竹竿往深處劃，問道：“還要摘多少？”

    顧清涵數(shù)了數(shù)船上的蓮蓬說：“快了，等一會(huì)兒就回去?！?br/>
    鳳凰池中央的荷葉有一人來高，將小船和船上的人淹沒其中。元胤放下竹篙走到顧清涵身邊坐了下來，說：“這里好安靜啊?！?br/>
    顧清涵不解其意，說：“這里不會(huì)有人來，當(dāng)然安靜了?！?br/>
    “那我們……”元胤眸光沉了沉，落在顧清涵身上，薄紗下的雪白呼之欲出，禁錮的誘惑令人無限遐想。

    “這里是外面！”顧清涵警覺道，自從她生下元天祎之后，.她站起身來躲到小船另一頭，準(zhǔn)備撐船回去。

    “你都說了，這里沒人來。”元胤從她身后抱住她說，“已經(jīng)一個(gè)月了，嗯？”

    衣裳凌亂的仍在船上，落在水里的夏衫飄在水中，像冰藍(lán)色的青煙。頭頂?shù)暮扇~掩去一船的旖旎風(fēng)光，蕩漾起的漣漪朝鳳凰池面散開。顧清涵壓低了聲音，承受著元胤的力量。

    “清涵，以后不要離開我。”元胤撫去她臉上和身上因汗水而粘著的長發(fā)。

    顧清涵被元胤弄得意亂情迷，哪里還分得清他說了什么，“皇上說什么妾身都答應(yīng)?！?br/>
    柔媚的聲音，撩得元胤全身一片火熱，深情的吻著身下的人，更用力的征討，“明年我們?cè)僖粋€(gè)孩子吧?！?br/>
    顛簸的小船穩(wěn)了下來，又過了好一陣才有了動(dòng)靜，顧清涵穿上半干半濕的衣裳，嗔怪的看了元胤一眼。元胤亦是如此，身上穿著半干的衣裳，擰著衣裳里的水。

    “皇上，妾身的披帛不見了。”顧清涵捂著胸口說，“不然妾身沒臉回去了?！?br/>
    她身上的痕跡都是他的杰作，元胤揉了揉鼻子，說：“那找找吧?！?br/>
    披帛是冰藍(lán)色的煙霞紗，落入水中之后極難分辨，順著來時(shí)的路出去，并未找到。已快出荷花叢，顧清涵輕手輕腳的走到元胤身邊，突然出聲說：“皇上小心！”惡作劇般的將他推入池中。

    哪知元胤入水之后沒了蹤跡，面上的水紋暈開之后一片平靜。顧清涵登時(shí)急了，嚇得四處張望，喊著元胤的名字。

    水面平靜了一陣，顧清涵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身后冒出一只手來，拉住她的腳踝。顧清涵被嚇得不輕，呼救聲未喊出口，便被拉進(jìn)水里。

    水下是一片清明的世界，等顧清涵從手忙腳亂的局面中冷靜下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元胤就在她身邊。他的人湊到她跟前，往她嘴里度氣。顧清涵腦子里一片空白，抓著救命稻草一般抱著元胤的脖子。兩人往水底沉去，等到不能呼吸時(shí)元胤才帶她游出水面。

    元胤狠咬顧清涵一口說：“你想謀殺親夫么？”

    “妾身不是故意的，皇上別生氣?！鳖櫱搴駛€(gè)做錯(cuò)事的小媳婦兒，不敢直視元胤。

    “以后再犯決不輕饒，知道嗎？”元胤哪是真心責(zé)怪她，見她委屈的模樣心里愛得不行，深吻著懷中的人。

    快再次沉入水中時(shí)，元胤才松了手。鳳儀殿就在鳳凰池邊，離他們所在之地只有半里遠(yuǎn)。小船不知在什么地方，元胤便對(duì)她說道：“怎么辦，游回去？”

    “就游回去?！鳖櫱搴f。

    踩到鳳儀殿后的石階，顧清涵近乎癱軟在元胤懷中，元胤扶著她回到近水的廊子里。顧清涵頭上的首飾悉數(shù)落在鳳凰池中，披散的長發(fā)一股一股的黏在身上，水順著頭發(fā)掉落下來。元胤一身同樣狼狽，兩人看著對(duì)方，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

    元胤聽覺靈敏，對(duì)顧清涵說：“噓，有人來了?！?br/>
    顧清涵的笑聲戛然而止，低聲道：“不能讓她們知道。”

    “那走吧。”元胤拉著顧清涵從人少的地方跑回殿內(nèi)，留下一串濕噠噠的腳印。宮嬤嬤看到消失在轉(zhuǎn)角處的衣角，讓琉光和琉璃停下別追了，回去熬兩碗姜湯候著。

    幸好內(nèi)殿沒人，他們趁宮女不備溜了進(jìn)去。顧清涵趕忙換下身上的濕衣裳，拿了帕子擦頭發(fā)。見到宮嬤嬤進(jìn)來，顧清涵先開口解釋說：“我摘蓮蓬的時(shí)候不小心掉進(jìn)水里，皇上救了我，嬤嬤不必?fù)?dān)心?！?br/>
    宮嬤嬤在宮里混成了人精，哪里不知其中之事？只笑道：“娘娘下次小心些，染上風(fēng)寒就不好了，浴池已備好熱水，娘娘去沐浴吧?！?br/>
    “還是嬤嬤做事周到?！鳖櫱搴f，拿了換洗的衣裳，進(jìn)了浴室之后便栓上門閂。

    泡在溫?zé)岬乃?，顧清涵拿著帕子擦洗身體。回想起下午的一幕，臉上浮現(xiàn)緋紅的光暈。元胤是她親密無間的丈夫，是她兒子的父親，過了這么些年，她最初進(jìn)宮時(shí)的顧忌已經(jīng)煙消云散，她似乎已經(jīng)離不開他了。也許正因如此，那時(shí)她才會(huì)自欺欺人的相信他說的話，不再提生世之事。

    換好衣裳回到寢殿，元胤已收整一新陪元天祎玩兒，父子二人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說什么。元天祎見到顧清涵來，便要她抱。琉璃端了熬好的姜湯來，顧清涵一口飲下，渾身熱辣辣的，臉紅得像薔薇。

    元胤擦了她嘴角的湯汁，說：“慢點(diǎn)?！?br/>
    夜淵站在大洲的地圖邊說道：“鄴國地動(dòng)未傷其根本，秦國的旱災(zāi)已得到解決，遼疆等地的事只是小打小鬧，現(xiàn)已被鎮(zhèn)壓?；噬先粝胱寖蓢鷣y而無暇顧及楚國，只有令尋他法。宴振廷本就不是長壽之人，今生靠宴長寧才改變命數(shù)，皇上可先除去此人，太子暴斃，鄴國畢生亂，若皇上再扶持一位失勢(shì)又親近楚國的皇子，則西邊的危機(jī)解除?！?br/>
    “元胤本身沒有弱點(diǎn)，但他極其寵愛皇后顧氏，現(xiàn)在膝下唯一的皇子只有不滿一歲的元天祎，我們可從顧皇后和大皇子身上動(dòng)手。這么多年來，只有秦國毫發(fā)未傷，從其出兵北境便可看出，元胤野心不小，現(xiàn)在又屯兵江北，對(duì)楚國動(dòng)手只是遲早之事。”夜淵又分析道。

    莫擎天看著地圖沉默不語，鄴國那邊倒還好說，只是秦國有些棘手，秦宮守衛(wèi)森嚴(yán)，若想從顧氏身上下手，怕有些難辦。

    “無論如何，也要先試一試。元天祎萬萬不能留，趁他現(xiàn)在還小，必須動(dòng)手除掉他?！币箿Y勸道，“臣先已研制出禁·書中的巫咒，若秦兵敢來，臣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娘娘，小皇子長牙了?！睂m嬤嬤笑呵呵的走進(jìn)來說道，她身后是抱著元天祎的奶娘。

    顧清涵驚訝，說：“抱來我看看?！?br/>
    “啊，張嘴。”從奶娘手中抱過元天祎，顧清涵對(duì)兒子說道。元天祎似聽懂了一般張開嘴巴，果不其然，上下各長了兩顆門牙，小小的，尖尖的，只有米粒大小。

    “怎么這么快就長牙了？”

    “有些孩子長牙快，有的慢，小皇子算較早的，娘娘不必驚奇?！蹦棠锕碚f道，“都說牙長得早的孩子聰明，將來皇子定是聰明的孩子。”

    “真的？”顧清涵又看了一眼元天祎，有人夸他，他便咧嘴大笑，自己的兒子被夸，顧清涵也高興，賞了奶娘好些東西。

    元胤還未進(jìn)殿便聽到大人和孩子的笑聲，嘴角跟著上揚(yáng)，邁步進(jìn)了殿，問道：“有什么好事，這么高興?！?br/>
    “天祎長牙了?！鳖櫱搴孕θ轁M面，元天祎坐在顧清涵懷中，張開嘴讓元胤看他的牙。

    “我看看?！痹冯p手撐在他腋下，讓他站在自己腿上。

    “果然長牙了。”元胤笑道。

    鳳儀殿中其樂融融，元胤大手一揮，又賞了宮人許多東西?？粗⌒〉膬鹤?，元胤心中盼著他快點(diǎn)長大。

    元天祎晚上并不哭鬧，所以留在寢殿內(nèi)挨著他們睡。哄睡了兒子，顧清涵輕輕地放進(jìn)搖床里。小家伙的睡相討人喜歡，看著他便覺心中的幸福滿滿。

    做了父親之后，感覺與之前完全不同，元胤極愛這個(gè)兒子，若朝中無事，他便親自帶孩子，高見也說他現(xiàn)在仁慈了許多。元胤并不否認(rèn)，有妻有兒之后，他所思所想的也更多。

    “我們以后要多生幾個(gè)。”元胤咬著顧清涵的耳朵說道。

    秦國上下忙成一片，廣修水庫和溝渠，不知元胤用了什么法子，得到治理鹽堿地的法子，下令在地里挖排水溝渠，洗鹽，深耕深翻，種耐堿作物，多施農(nóng)家肥。還有一種更好的法子，不過鄴國也少有人做成。

    “正徳帝到底留下多少好東西？”元胤拿著手中的一踏發(fā)黃的信紙感嘆說，只可惜更多的東西不能為他所用。

    “聽說正德皇帝博學(xué)多才，他似乎無所不能。他說活到老學(xué)到老，駕崩前一日還在寫東西，說要把他所知所學(xué)的寫下來，造福更多百姓。正徳帝留下的好東西都在鄴國皇宮里呢?！鳖櫱搴f。對(duì)鄴國，她心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尤其在虞燕來告訴她，她極有可能是鄴國公主之后。

    “那些書稿若能為我所用該多好？”元胤心中頗為不平道，留在鄴國也被束之高閣毫無用處。

    顧清涵送上沏好的茶說：“正徳帝留下的許多東西太過高深，以至他的繼任者也無法體會(huì)其中之意，只能將放在高閣供奉著。他們不能用的東西，皇上不必?fù)?dān)心。”

    “好東西放著不用，該多可惜？天下能人異士多，總會(huì)破解其義。”元胤對(duì)此深感痛惜，“明天七夕，你想怎么過？”

    顧清涵想了一會(huì)兒，說：“皇上忙，不必陪妾身過七夕。倒是琉光她們四個(gè)，模樣能力都不差，年紀(jì)慢慢又大了，妾身倒不好繼續(xù)耽擱她們?；噬喜环翈椭锷诉x，讓她們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嫁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