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周末想要在學校里逮住所有相關(guān)的學生教師,還是有些難度的,但無論是受害人,兇手,還是各方領(lǐng)導(dǎo)的壓力,都不允許他們多浪費一日。
“李老師,林純失蹤這么長時間沒上課,學校就沒采取過什么措施嗎?”現(xiàn)場詢問肖綃一般都是打頭哨的那個。
“藝術(shù)學校的孩子,你們知道的。”林純班級的生活導(dǎo)員臉上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惹來了肖綃毫不掩飾的一臉厭惡。
“嚴肅點兒!什么叫藝術(shù)學校的孩子,你們老師就這么當?shù)??對自己學生的人身安全完全不放在心上?你們這還是全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藝術(shù)院校呢?”
“現(xiàn)在這幫孩子主意正的很,從小就全國各地跑著考藝考,都野了,管不過來?!崩詈^續(xù)狡辯著,“大學教學跟中學不一樣,很多課程一周就一堂兩堂,學生翹課,我相信警官您在上大學的時候也不是沒干過的,翹兩次課,說實話哪個老師都未必會上報的,無非就是扣個分數(shù)?!毙そ嬁毂贿@位“老師”的無賴嘴臉氣死了。
無論是多小的圈子,從政治圈到文化圈再到本該最干凈的教育界,手握權(quán)力的人無論大小,都他媽這么一副萬事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惡心德行。
“那現(xiàn)在她死了,你覺得是大事兒還是小事兒?!标懨髦劾淅湟痪湓?,噎住了李涵。
“那又不是我殺的。”
蘇煬在一旁忍不住一個大白眼兒。
“林純本來是要考芭蕾舞系的,成績沒上去來了中國現(xiàn)代舞,平時話里話外的總顯得好像高我們一等,所以我們跟她的關(guān)系不是很近,她平時接觸些什么人我們也不是很清楚。”
“林純有點兒傲氣,不大跟我們宿舍里的人玩,我們也就不自討沒趣了,說白了你自己沒考上還是你不行,沒必要跟我們拿架子?!?br/>
“我以為她可能有了男朋友,金主爸爸什么的,不屑于跟我們一起住搬出去了呢?!?br/>
一路聽下來,肖綃是有點兒毀三觀的,“她東西都在,怎么搬出去?!?br/>
“買新的嘍?!毙そ媶】跓o言。
“人性多冷漠,一起住了一年多的同學失蹤半個多月了,從老師到同學再到室友,沒有一個人上心關(guān)心一下的。”
說著,陸明舟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張明打來的。
“頭兒,我看了看林純的宿舍,沒發(fā)現(xiàn)什么特殊的,衣服、護膚品、電子產(chǎn)品,基本都在同一個消費層上,按照她父母所說每個月生活費在兩千到三千這樣算的話,沒發(fā)現(xiàn)超出消費能力的東西。”
“電腦里呢?”
“干干凈凈,瀏覽器歷史記錄里也只有一些視頻網(wǎng)站,文件夾里絕大多數(shù)都是她自己的照片?!?br/>
“電腦拿回去,讓江達分析她的社交軌跡,看看筆記本之類的,有沒有日記,私人記錄,剩下的拍照存檔?!?br/>
“收到?!?br/>
現(xiàn)代人太依賴于手機,想看一個人平時都干什么,愛好些什么,跟哪些人接觸,去哪里消費,最重要的都在手機里。
掛了電話陸明舟揉了揉眉心,沒有任何異常?那就是最大的異常。
“你們學校最近還有沒有失蹤的學生?家長找來問的?!?br/>
“沒有?!?br/>
陸明舟攥了攥手機,有點兒牙癢癢,他貓下腰湊近李涵長滿青春痘的臉,冷冷說道:“我要知道你們一個月內(nèi)所有曠課學生外宿學生的情況,給我一個一個打電話排查,如果糊弄,又死掉了,你這飯碗是一定保不住了?!?br/>
“頭兒,林純室友的手機,她的朋友圈確實一直有更新?!?br/>
陸明舟接過來一看,林純的朋友圈每天都有更新,絕大多數(shù)都在晚上甚至是半夜,主要是一些風景照搭配點兒不知所云的心靈雞湯,還有很多歌曲,看文字風格,倒是跟她之前所發(fā)的感覺很一致。
有時候個人風格還是很重要的……基本都是類似于《“你是處女嗎?”“關(guān)你屁事!”》這類文章的觀點,模仿起來不要太容易。
“嗯?”陸明舟拿起手機,仔細的看穿插在這些文字中間的那些分享的歌曲。
天黑黑、童、天已黑、童話鎮(zhèn)、天使、童話……
站在他旁邊的天童此刻有點兒念不太出來自己的名字。
兩人四目相接,當下了然,皆是渾身一個機靈。
天童迅速伸出手,用指頭關(guān)節(jié)快速去劃手機屏幕,拉倒最上面刷新一下,一首蘇打綠的《再遇見》剛剛通過林純的賬號分享了上來,時間就在三十分鐘前,他們踏進京江藝術(shù)學院大門的那一刻。
真切的毛骨悚然,像一桶冰水,從頭澆下,穿透了陸明舟全身的神經(jīng),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扔下手機奔到窗邊。
京江藝術(shù)學院分abc三個區(qū),教務(wù)中心最近剛剛搬到c區(qū)新裝修好的教務(wù)大樓里,正對著c區(qū)大門,這會兒,那門口正正當當停著一輛白色帕薩特,陸明舟剛剛往窗口一站,那車竟然大白天閃了兩下雙閃,隨即打火倒車,掉頭揚長而去。
“蘇煬!追!”
不等陸明舟發(fā)話,蘇煬已經(jīng)撒丫子往外跑開了。
“肖綃!聯(lián)系交管中心,白色帕薩特,車牌號后三位是075!給我堵!讓張明盯著學校這邊查失蹤的學生,這里的受害者絕對不止林純一個!”
交代完,陸明舟不等肖綃回答,拽起呆滯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天童甩開大長腿就往外跑。
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人會知道我們要來這里查,能查到林純難道是他故意安排的?為什么他對警方的所有行動了如指掌?!到底從哪兒走漏出去的消息?
陸明舟的大腦高速運轉(zhuǎn),他幾乎發(fā)動了自己的所有腦細胞,但卻依舊躲不過那個他不愿意面對的答案不斷地浮現(xiàn)出來。
陸明舟攥著天童胳膊的手不由得收緊又收緊。
夏日里,兩個人的手心一個比一個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