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徐清對于徐寧還是有著十分充足的信心的,畢竟徐寧曾經(jīng)來過新大陸,對于這里并不算特別的陌生,第二則是因為徐寧確實有著治國之才,平日里徐清也經(jīng)常會拿自己朝政上遇到的問題來考校他,徐寧都能回答的頭頭是道,并不會出現(xiàn)太大的問題,只是在經(jīng)驗上稍微有些欠缺而已。
不是張青北那樣的理想主義者,徐寧有著自己的治國理想的同時,又會考慮到治下子民們的想法,雙方互相結合,采取一條更加適合的道路,這是徐清對于徐寧的期盼,而不僅僅只是治理好這一處地方而已,如果僅僅只是讓當今東大陸的戰(zhàn)亂終結,徐清派其他人去也就可以了,這不是徐清想要的。
以徐寧的身份,城市必然會聽命于他,再加上他手中所攜帶的資源,也能夠滿足漢族的需求,關鍵的問題是,有色人種會不會跟著他一起建設新的東大陸,這才是最為重要的,如果僅僅是敉平戰(zhàn)爭,這對于徐清來講,實在是太簡單了,畢竟他的背后有徐家撐腰,根本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但如果僅僅只是穩(wěn)定局勢,那么徐寧未來的成就最多就是宰相而已,首相這個位置,徐清是絕對不會交給徐寧的。
身為首相,除了穩(wěn)定局勢之外,改革也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做了那么多年的首相,徐清充分認識到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時移世易,隨著工業(yè)化革命的開始,整個社會都開始進入到加速度的過程當中,若是放在以前,身為宰相,最重要的責任就是維持國家的穩(wěn)定,但如今進入到工業(yè)時代,每一年都會有無數(shù)的議題誕生,如果僅僅只是維穩(wěn),勢必會讓國家內(nèi)部所積累的憤怒和不滿越來越多,雖然可以短時間內(nèi)壓制下來,但放在長期來看,必然會使國家出現(xiàn)巨大的撕裂。
就像當今的美國一樣,***上臺,說起來其實就跟美國自身的民粹主義有著分不開的關系,而之所以會出現(xiàn)民粹主義,是因為中產(chǎn)階級的財富流失,貧富差距的加大,導致美國的總體財富是在增加的,但中產(chǎn)階級的財富卻在減少,因為大量的錢進入到了富豪的口袋之中,這是之所以會有黑天鵝事件的根本原因。
而美國總統(tǒng)的無能,則讓這種情況沒有及時被糾正過來,甚至因為金融集團的強大,導致政府不敢對這些金融財團開槍,最終導致整個國家撕裂,最終選出了***這樣一個貿(mào)易極端保護主義者,不得不說這來自于美國自身的環(huán)境變化,所導致的結局。
在工業(yè)化時代,人們的變化速度相比起農(nóng)業(yè)時代來說,是越來越快的,所以國家的政策也必須得每一刻都要去調(diào)整,以此來讓國家適應新的時代,讓民眾可以感受到國家的親切,這是十分有必要的事情,如果首相依舊維持著國家最為基本的制度,不愿意邁出改革的步伐,那么整個國家就會越來越衰弱,最終導致一場大亂也說不定。
但是改革又哪里是那么簡單的事情呢,多年的首相經(jīng)驗告訴了徐清,身為首相必須要改革,而改革就必須會得罪人,因為改革相當于重新劃分蛋糕,而原本得到多的人,必然要讓出一部分來,如今徐清還能夠平穩(wěn)的分蛋糕,是因為蛋糕正在變大,所以即便被傷害的那一群人所分到的蛋糕少了,但在絕對量上,卻是增加的。
可這蛋糕的增長終究有一天會停下來的,誰都無法預料到科技的上限是哪里,人類不可能永遠有新的東西出來,從蒸汽機的發(fā)明到電的使用,人類走過了上百年的時間,只不過徐清加速了這個進程而已,可之后的信息化時代,卻遠遠不是那么簡單的了,起碼未來人類八十年內(nèi),是不可能走入這個階段的,而在這蛋糕增長緩慢的時代里,又要如何劃分蛋糕的歸屬呢,這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一個不當,便會讓不滿爆發(fā),最后席卷天下,造成重大的損失,所以許多政治家面對改革,大多都止步不前,尤其是在西方,因為民選制度,一個政治家只需要為自己執(zhí)政的這幾年負責就可以了,至于退休之后,那就交給下一任來管理了,所以他們大多只采用一些治標不治本的方法,來盡力補貼這其中的漏洞,但這種做法終究是會有補不住的那一刻,到時候整個國家都會到大霉的。
這也是徐清不建議宋朝執(zhí)行民主制度的原因,那樣選出來的政客,高瞻遠矚者太少,大多數(shù)都是只顧眼前利益的人,在這種制度下,或許國家會十分的穩(wěn)定,但也失去了改革的動力,而一個國家,若想要持續(xù)前進,改革是十分必須的,而這一次讓徐寧前往東大陸,自然也是有考校徐寧的意思。
他的接任者,必須是一個敢于進行改革的人,是一個敢于下決定的人,而不應該僅僅只是一個和事老,作為一個國家的執(zhí)政,他必須要有相當大的魄力,才能夠帶領這個巨大的國家繼續(xù)往前走,可以說徐清對徐寧這個長子,充滿著期待,希望他能夠創(chuàng)造出一個不一樣的東大陸未來。
徐寧自己對于東大陸也充滿了期待,從政是他從小到大的夢想,他當然不可能放棄,即便在迎娶公主,不能出仕之后,徐寧也會經(jīng)常到父親的書房之中,雙方一起探討如今的國家大事,可以說徐寧對于這個國家確實有著很多的想法,他想要去實踐的想法和制度,而東大陸顯然就是他的一塊試金石,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從政,徐寧也想要仔細看看。
從天津港出發(fā),一路向著巴拿馬運河前進,在巴拿馬運河換船進入大西洋,然后在紐約港登陸,這里是東大陸的首府,也是徐家在東大陸最大的產(chǎn)業(yè),當徐寧抵達的時候,整個東大陸的政客,先生們早已經(jīng)等候在即,從商界到政界再到軍界,整個港口上圍滿了人,到處都是彩帶飄飄,可就在幾天前,這里還爆發(fā)了一場惡劣游行,導致數(shù)十人重傷,當然這一切,徐寧是不知情的。
從船上下來,徐寧親切的接見了所有人,如今的他尚且還只是東大陸總督而已,還沒有經(jīng)過民選,成為東大陸聯(lián)合行省總督,所以并沒有直接控制整個東大陸的名義在頭上,但在場的人顯然不會小瞧徐寧,以徐清之子的身份參選,又有誰能夠比擬呢,甚至連與徐清競選的人都沒有,整個總督選舉,只有徐寧一個參選人,可以說,徐寧已然是未來的總督了。
對于這樣的安排,徐寧也是哭笑不得,東大陸的民主制度,尚且屬于十分粗糙的階段,世家大族們幾乎把持著全部的通路,但對此徐寧也不好擅專,畢竟他才剛剛來,對于這里的情況,雖然有資料,但更多隱藏在資料之下的情況,還是需要徐寧自己去摸索,然后處理的,所以在第一天他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在港口上,無意間問了一句身旁的人“怎么沒看到歐洲人代表,非洲人代表,南亞人代表們呢?”
整個港口幾乎全部都是黃種人,從漢族到日本人再到朝鮮人,就是沒有一個黑人和白人,或者是棕色人種,全部都沒有遇到,被問到的那位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說道:“他們可沒資格來到這樣體面的場所,等我們走了之后,那幫人才會過來的?!?br/>
他說完之后,便大笑了起來,一旁許多紳士也跟著笑了起來,徐寧有些不解其意,對著身旁的侍從官,眼神示意,那侍從官走到徐寧的身邊輕聲說道:“紐約港的碼頭工人都是白人和黑人?!毙鞂幜⒖堂靼琢搜矍斑@位先生的意思,顯然是在鄙視著那些有色人種,他們只能在碼頭上穿梭,接見您這樣的人物,他們是沒有權利的。
對此,徐寧沒有反駁,也沒有在碼頭上提出接見黑人和白人,如今的他,得先跟這幫漢族的士紳打好關系才行,不然統(tǒng)治便會出現(xiàn)崩塌,至于有色人種,還是暫時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吧。
“徐茂,去把張青北找來,我要在自己的住所接見他。”徐寧對著身旁的親信說道,此人是徐家培養(yǎng)出來的親信,原是孤兒院里的孩子,徐清從中選出了幾個相貌清秀,智力水平比較高的人拉到自己的府邸培養(yǎng),然后送他們上大學,可以說每一個人都算得上是精英,對于徐家有著絕對的忠誠,這個叫做徐茂的人,便是這批親信的頭頭之一。
今年二十四歲,畢業(yè)于汴京財經(jīng)學院,是一名十分優(yōu)秀的人才,從小跟隨徐家,對于徐家的忠誠讓他成為了徐寧的左膀右臂,這一次跟隨徐寧一同前往東大陸,也是幕僚之一,聽到主子的命令,徐茂立刻答道:“是,屬下這就去辦?!?br/>
張青北自從卸職以后,便一直居住在紐約,這座城市隨著人口的增加,以及總督府的設立,已經(jīng)慢慢開始成為一座真正的都市,雖然人口還不多,但作為一個都市,該有的許多東西都已經(jīng)慢慢開始具備了,只不過這里如今并不叫紐約,而是被稱呼為新鄭,意為新鄭州,只不過這個名字恐怕不太好記,便繼續(xù)沿用原名,如今許多的政治家紛紛在這里購買了房產(chǎn)居住在這里,這里也已經(jīng)慢慢變成了富裕人家的居住區(qū),從港口往城內(nèi)看,處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樣子,但又很是破敗的感覺。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到處都是工作的人群,但是街上到處都是垃圾,墻壁上涂著各色的畫,街上有的路燈被敲歪了,看上去不像是一座和平的城市,反倒是洋溢著暴力的感覺,建筑的風格以暗色調(diào)為主,有點像是哥譚的感覺,不過是中國風的建筑物,高樓大廈并不多,畢竟人口不過二十余萬而已,不需要多少的高樓大廈。
張青北居住在這里,也是因為這里擁有著十分方便的鐵路系統(tǒng)和公路系統(tǒng),可以方便他到處走動,二來則是這里擁有著大量的媒體,可以讓他的話語在短時間內(nèi)傳遍各個角落,以及這里的安保條件比較好,居住在這里,不至于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暗殺了,當然,暗殺的幾率還是有,只不過沒有其他城市那么高。
至于為什么徐寧來了張青北沒有出來見面,這其中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如今漢族對于張青北十分厭惡,如果徐寧一來便跟張青北見面,必然會引起漢族的反感,在如今這個時候,徐寧還是希望跟漢族先維持一個好關系,等到雙方有了基本的信任之后,再慢慢處理雙邊的關系。
不過不見張青北又不行,畢竟有色人種與漢族之間的橋梁,也確實是張青北之外,沒有其他人了,如果自己不見他,有色人種必然會心生焦慮,認為新的總督對他們沒有任何重視,這將會加劇如今已經(jīng)漸漸在平息的民怨,自然也是不好的事情,所以見還是要見的,不過正式場合當然就不能見了,私下見面,如此一來,漢族也能勉強接受,其他種族也能看到這個消息,接受徐寧所釋放出的善意,不得不說這是徐寧想出的唯一一條辦法。
徐寧因為還沒有正式就任總督一職,所以自然不能在總督府里待著,不過作為徐家的公子,自然不可能到露宿街頭的境地,整個紐約都是徐家的產(chǎn)業(yè),自然不缺住的地方,在紐約城外,有著一個巨大的莊園,就是專門給徐家人住的,像這樣的大型莊園,全球一共有幾十個,幾乎所有的大城市,徐家都會有,以方便徐家人來往的麻煩,而這也是宋朝大家族的標配,不然若是來到另外一處地方,還要住酒店,那也著實是一件很掉價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