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早修真文《我欲長生》中,姚清歡作為一個退婚女配,也是個經(jīng)典打臉對象。
許是為了將女配的可笑寫出新意,寫出爽感,作者又給這個天之嬌女加了個天雷滾滾的身世。
目空一切的天之嬌女竟是個奪走了旁人人生的假千金。
是的,姚清歡和薛滟滟被替換了。
薛滟滟記得書中,當年原身和姚清歡幾乎同時出生,只是原身一出生就引發(fā)天地異象,而私生女姚清歡卻在蓬門漏戶,一出娘胎便瘦弱干癟,氣息奄奄。
姚父心疼和真愛的私生女體弱,在善妒的嫡妻手下養(yǎng)不活,便作主,私下將兩個孩子替換了,并且還親手將薛滟滟的天靈根嫁接到姚清歡身體里,這樣一來,便可將天地異象之名安在姚清歡頭上。
自此以后,姚清歡是高不可攀的金枝玉葉,而薛滟滟則是卑賤低劣的外室養(yǎng)的,并且,還一直被主母蘇心柔視為眼中釘。
來自大家族的蘇心柔并不知道薛滟滟才是自己的親女兒,她出生尊貴又強勢,和姚父姚易銷是沒得感情的政治聯(lián)姻,所以本能的,對丈夫的私生女沒啥好感,平日里極盡苛待,連帶著姚清歡也不把這個庶妹放在眼里,各種刁難。
在蘇心柔的要求下,薛滟滟甚至都禁止姓姚,仿佛想借此提醒姚易銷,這個外室女將一直、永遠是個外人。
所以對現(xiàn)在的薛滟滟而言,江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姚家更是個虎窩,她兩邊都不會去。
總之,有了這個設(shè)定,姚清歡這個退婚女配便更顯得低賤、可笑、不自量了,合該踏上一萬只腳。
薛滟滟同為女配,還是低階的炮灰女配,理所當然的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雌競是愚蠢的,所以,她并沒有對付姚清歡的打算,也無意為自己的真千金正名。
她要做的,僅僅出于自保。
勸服姚清歡支持她奪江家的家產(chǎn),向老魔盡忠的同時放松他的警惕,而后通過向秦薄司報信來拖住老魔。
之后麻溜跑路,猥瑣發(fā)育,平生夙愿,誰也不得罪,誰也得罪不了她。
薛滟滟神游之時,門外之人還在敲門,見她還不開門,顯然有些恚怒。
“開門!”門外之人又在催促。
薛滟滟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打開了門。
門剛開,一道冷冽的風(fēng)襲來,吹得薛滟滟睜不開眼,再定睛一瞧,才發(fā)現(xiàn)屋內(nèi)多了個華服男子,身材修長,五官俊逸,但看向她的眼神,卻極其不善。
薛滟滟記得這個人。
這個人是剛才才和江寰宇他們一起離開的江玉清,江家二公子。
當時江玉清在眾人面前雖一句話沒說,卻欲言又止的,就讓薛滟滟感到奇怪了,此時,他忽然反折過來,又說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話,薛滟滟才反應(yīng)過來什么。
比起廢物的江隨泊,姚清歡早就與江家天之驕子的江玉清有染!
他此番出來警告她便也不奇怪了。
只是這樣一來,薛滟滟勸服姚清歡幫自己奪取家產(chǎn)便上了難度。
畢竟,假如她要和姚清歡圖謀江家家產(chǎn),被江家家產(chǎn)的順位繼承人江玉清知道了算怎么回事?
鬼都知道利用情人得到家產(chǎn),和利用討厭的庶妹奪情人的家產(chǎn),應(yīng)該選哪個。
因此,薛滟滟必須保證姚清歡不會維護江玉清及其背后利益。
加上……薛滟滟眼珠子一轉(zhuǎn),她即刻想到,自己還必須找個借口出府報案……
沒錯,就是你了,送上門的工具人!
思及于此,薛滟滟挑撥之心漸起,她笑著對江玉清說:“江公子誤會了,我不會留下,我今夜便會走?!?br/>
江玉清吃驚之余又有些狐疑:“此話當真?”
“當真!”薛滟滟乖順道:“公子若不信,不如現(xiàn)在就送妾身離去?”
“……”江玉清瞇著眼審視著薛滟滟半晌,似乎在判斷她真正的目的。
薛滟滟抿著唇,仿佛受到極大的委屈:“江公子可是不信我?事急從權(quán),倘若我不表露出做少夫人的意愿,反而一完成任務(wù)就遁去的話,便坐實了嫡姐殺害江家人的罪名了,為了姐姐的名聲,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呀……”
她說得楚楚可憐,又有理有據(jù),實在無可挑剔。
最重要的是,江玉清驀然發(fā)現(xiàn),這個此前很少注意到的姚家庶女真的很美。
肌膚似雪,黛眉入髻,一雙鳳眸靈秀逼人,紅唇瀲滟,宛如桃花盛開,屋內(nèi)微弱的燭光映照在她身上,散漫的光影讓她整個人都好看得不真實起來,就連影子也綽約動人。
此前,他從未將她放在眼里,可今天,江玉清不得不承認,她的美貌竟比姚清歡還高出一截。
加之薛滟滟此前與眾人談話時并不露怯,反而舉止優(yōu)雅,游刃有余,也比他先前的任何一個女人都出色,他靜靜的看著她時,心跳驟然加快,呼吸竟亂了幾分。
這真的是此前他偶然見著時,那個含胸駝背,畏畏縮縮的姚家庶女么?
她和之前,很不一樣。
意識到這點的他不由得有些愣怔。
良久,他斜眼道:“你竟有此心,清歡知道了,一定很高興,既然如此……你現(xiàn)在就隨我出府吧?!?br/>
原本要將她連夜押走的江玉清此刻難得放軟了態(tài)度,做出一副請的姿勢。
薛滟滟心中翻了個白眼,面上依舊笑語吟吟。
她沒有錯過他眼底的驚艷,所以,薛滟滟抬腳往外走去,路過江玉清身旁時,故作親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輕聲說道“所以……江公子是要護送我走么?”
她靠得那樣近,溫順的半闔著眼等待著他的觸碰,那種任君采擷的香艷場景,怕是除了江隨泊外,是個男人就招架不住。
而她這般溫香軟玉靠近,江玉清只覺渾身熱血涌動,腦海里只剩下了四個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
這一瞬間,江玉清仿佛忘記了姚清歡。
“女人做了新婦后會有這么大的變化么?”
他低頭盯著薛滟滟的側(cè)臉,喉結(jié)滑動了好幾次,突然俯首湊近薛滟滟耳邊,曖昧地說道:“其實也不急,我們可以先去旁的地方歇一歇?!?br/>
他意有所指。
薛滟滟又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倒也正好遂了她的意:“我正好知道有個地方可以一敘,未知公子可否賞臉?”
這個地方就是秦家的產(chǎn)業(yè),定遠鏢局了,秦薄司遠在中洲,那里,能最快聯(lián)系到他。
但江玉清和薛滟滟想的完全不是同一個地方。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下巴微揚,心中暗喜,“有何不可?”
于是順理成章的,江玉清帶著薛滟滟出了府。
彼時,暗夜的陰影里悄無聲息的飄出一個蒙面人。
蒙面人遙望著薛滟滟離去的方向,拿出傳訊玉簡開始傳遞信息進行報告,報告完畢,又隱沒在暗影里,追隨薛滟滟而去。
與此同時,天罰深谷。
江隨泊收到消息微微皺眉。
他正身處他“父親”用性命搭建的最后一處防守要塞上。
滿地的殘垣與尸體堆砌成山,他沉默的立在其間,紅衣勝血,黑發(fā)如墨。
腳邊,還殘喘著一只被捆住的幼麒麟。
幼麒麟不時的抽搐幾下,已是氣息微弱至極,鱗片剝脫滲著血,耷拉的眼皮下,是一雙黯淡無光的琥珀色獸瞳。
眼前的山谷并不寧靜,幼麒麟的叫喚似乎加劇了這種躁動。
暗夜里,猛獸咆哮,震動山河,萬木搖顫,亂葉簌簌墜落。
群山萬壑間,妖獸成群結(jié)隊,爭相呼嚎橫行,參天古木與防守要塞紛紛被踏倒,獸潮如黑云卷來,向著隱月城潮涌而去,不肖兩天,便能兵臨城下。
夜色冷沁,江隨泊冷漠的看著這一幕,手中把玩著新挖的幼麒麟晶核,一雙眸子如冰擊冷月。
這場獸潮他步步籌謀,此刻,終將拉開帷幕,比預(yù)想中的要快一些,可是,他卻沒有意料之中的暢意。
最終,他將帶血的麒麟晶核隨手塞進芥子袋,凝視著百里外的隱月城,眼色微微閃了閃。
……
秦家產(chǎn)業(yè),定遠鏢局,樓外。
修者大多辟谷亦無需睡眠,因此,即便是深夜,隱月城內(nèi)依舊繁華,一派歌舞升平。
因此,鏢局此時也是營業(yè)的,大堂內(nèi)燈火通明,鏢人們?nèi)藖砣送?br/>
薛滟滟忍著惡心,和江玉清拉拉扯扯的終于來到了定遠鏢局。
而此處,明顯不是江玉清的目的地,他攬著薛滟滟的手稍稍使力,準備將其帶到鏢局旁的客棧時,薛滟滟卻如蛇一般從他手中滑脫,而后徑直奔向定遠鏢局大堂內(nèi)。
江玉清正疑惑,還沒來得及問詢,下一秒,只見薛滟滟躲在一壯碩鏢娘身后,大聲哭訴江玉清的罪行!
“鏢師姐姐救我!”她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塊碩大的靈石塞進鏢娘手中,鏢娘眉頭一挑,當即上道的對江玉清開始義憤填膺,她雙手叉腰大聲呵斥,引來街上人群圍觀。
見人多了,薛滟滟立馬哭得梨花帶雨:“我乃江家新婦,新婚之夜,我夫君剛死,他的弟弟,就是你們眼前這個人,竟把我拐出來,要,要……”
她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留足了懸念,引人遐想,她這不說比說了還恐怖!
很快人群開始指指點點,風(fēng)言風(fēng)語:
“沒想到江二公子居然是這種人??!”
“嘖嘖嘖,大哥新過門的妻子都要搶,這是多猴急?。 ?br/>
“早就聽說江家對前任家主之子各種打壓,沒想到親眼見證比傳聞更恐怖!”
“江家前任家主是不是為了咱隱月城死在二十年前的獸潮中?
現(xiàn)在他的遺孤居然連老婆都護不住了?”
……
尖銳的指責(zé)與嘲笑揮之不去,猶如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江玉清在的熙熙攘攘中捏緊了拳頭,他向來前呼后擁,尊貴高傲,何曾遇到過這種場面?
即便,這種語言嘲諷還不如他們對待江隨泊的十分之一。
江玉清已然受不了了。
“你竟敢戲弄我?!”江玉清情緒激動,立馬鐵青了臉,完全沒有料到這個女人說翻臉就翻臉,他的眼中一片血紅,怒道:“胡說八道,找死!”
說著,便一掌向薛滟滟拍去
掌風(fēng)凌厲,帶著猛烈的罡風(fēng),轉(zhuǎn)瞬間即至薛滟滟眼前。
薛滟滟嚇得尖叫一聲,抱住鏢娘的腰,“救命啊!”
鏢娘哪里會讓這個膽大包天的賊人傷到薛滟滟?當即伸出手擋住了江玉清,怒斥道:“敢在定遠鏢局前傷人,你好大的膽子!”
“她撒謊!”江玉清大吼道。“再者,這個女人為江家新婦,便是江家的家務(wù)事,哪里輪得到你個外人插手?”
“不,她不是外人。”薛滟滟道。
薛滟滟仰著腦袋,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神色倔強且認真,她對鏢娘說:“鏢師姐姐,我要投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