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御史在心中冷笑一聲,看來這世間無論什么人都逃不過一個“貪”字,連這些冷血奸邪的冥鬼域殺手也不例外。
心里有了底,栗御史說話的底氣也足了起來,他淡笑著看著面前的幾名黑衣人,“你們要多少?”
言外之意,就是你們要多少,我們馮栗兩族就能出多少。
看到栗御史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為首的黑衣人十分不屑,厚厚的黑紗下,他輕輕地“切”了一聲,隨后用滿不在乎的語氣道:“如果,我們不想要栗大人的錢財呢?”
“你!”栗御史氣結了,這殺手明明就是在耍弄自己!他堂堂一朝三公之一,居然被幾個見不得光的殺手戲弄!
“那你們到底要什么?”栗御史語氣中夾雜著憤怒的情緒。
為首的黑衣人奸笑幾聲,不語。
栗御史一擰眉,“難不成,你們想要利用我們讓自己的勢力滲入朝堂?”
為首的黑衣人眸光一凜,看來這栗御史買官賣官的勾當沒少干!他奸笑著道:“不知栗大人怎么能讓我們的勢力滲入朝堂?”
栗御史自得意滿地笑了一聲,“讓你們的勢力滲入朝堂,對馮栗兩族來說,不過小事一樁。不過,”栗御史頓了一下,神色肅然了幾分,“現(xiàn)在時期特殊,須小心行事,得慢慢滲透,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br/>
厚厚的黑紗下,為首的黑衣人眸光泛出寒意。都這個時候了,這栗御史竟然還敢設想以后,還敢計劃著買官賣官,當真是膽大包天,不把當今皇上放在眼里!
為首的黑衣人又是奸笑幾聲,像是故意激怒栗御史似的道:“可是,栗大人,我等并不需要借助栗大人的力量滲入朝堂啊?!?br/>
“你!”栗御史頓時怒急。但他很快便意識到為首黑衣人話里的真正意思,恐怕不是不需要讓他們的勢力滲入朝堂,而是不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滲入朝堂,這也就是說他們已經(jīng)滲入朝堂了?還未待他想明白。忽聽旁邊傳來一聲呻吟。
馮太尉醒了。
栗御史不過是被人拍暈了,所以比中了迷藥的馮太尉醒的早。栗御史連忙轉過頭去看自己的女婿。
馮太尉睜開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抬眼一看,正看到那為首的黑衣人,張口便罵:“你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敢抓老夫?”說罷作勢要同為首的黑衣人動手。
為首的黑衣人卻是不慌不忙、不躲不避,奸笑著對栗御史道:“栗大人,看看你的這位女婿,嘖嘖嘖,實在是粗俗。粗俗至極?。∪舨皇怯H眼所見,真不敢相信這就是一朝太尉的言談舉止??!”
栗御史雖然老奸巨猾,但畢竟是文人書生出身,素來就見不慣武夫粗俗的言談舉止,被為首的黑衣人這么一說。頓時老臉一紅,對著自己的女婿斥道:“好好說話!張牙舞爪地做什么?”
馮太尉正欲上前同黑衣人廝打,忽聽黑衣人這么一說,隨后又聽到了自己老丈人的聲音,立即停下腳步,回身一看,見正端坐在地上的那位老者果真是自己的老丈人。心里頓時涼了半截,連忙上前攙扶起栗御史,一面幫他拍著身上的灰塵,一面連聲道:“父親,您怎么被這些黑衣人抓過來了?”
栗御史聞言白了女婿一眼,“你不是也被他們抓過來了么?”
馮太尉自知失言。低了頭,栗御史借著兩人接近的機會,壓低聲音對馮太尉道:“先別惱,同他們周旋著,看看他們究竟是什么目的……”
還未待馮栗二人交流完畢。為首的黑衣人又奸笑著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好心”地提醒道:“馮大人,我等將二位大人抓來,自然是要殺人滅口了,這一點,馮大人不會不知道吧?”
為首的黑衣人話音還未落,馮太尉頓時火冒三丈起來!抬手一指為首的黑衣人,怒氣沖沖地道:“殺人滅口?哼!你們收了本官的重金,還沒能殺了那齊王,現(xiàn)在居然還有臉把本官的岳父大人和本官綁來?還有臉說什么殺人滅口?”
“你們拿人錢財,卻沒能替人辦事,齊王現(xiàn)在活得好好的,我們沒去找你們要錢算賬,你們倒是找上我們了!這算什么道理?”一旁的栗御史聞言也趁機出言打壓,以期挫一挫黑衣人囂張的銳氣。
厚厚的黑紗下,為首的黑衣人眸光一閃,露出狡黠的笑意。
站在她身側的兩名黑衣人則是瞬間暴露出凌厲的殺氣!
為首的黑衣人不禁仰首大笑,隨后清脆悅耳的女聲驀地在空蕩的堂屋內響起,“兩位大人,你們終于親口承認你們曾經(jīng)花重金收買殺手刺殺齊王了?!?br/>
馮栗二人同時瞳孔一縮!這屋內哪兒來的女子?
為首的黑衣人摘下斗笠,露出面容,借著堂屋內昏黃的燈光,馮栗二人勉強看清了為首黑衣人的面容,竟是齊王!
“你!怎么是你?!”馮太尉又驚又惱地高聲道。驚的是他完全沒有料到為首的黑衣人竟然是齊王,惱的是這齊王竟然假扮冥鬼域的人騙了他們這么久!
“怎么不能是我呀?”亦菱笑道,眸中閃過狡黠的笑意。
她的身側,兩名黑衣人也摘下了斗笠,正是容卿和洛沉碧二人,他們皆是面帶寒意地盯著馮栗二人,眸中閃著凌厲的殺意,從方才聽到馮栗二人親口承認他們曾經(jīng)花重金收買冥鬼域的人刺殺亦菱的那一刻,他們二人就不約而同地動了殺心。
“卑鄙!呸!”栗御史啐了一口,一臉被人耍了的惱怒和憤恨。
亦菱卻絲毫不惱,她又肆無忌憚地大笑了幾聲,隨后道:“卑鄙?說本殿下卑鄙?那么,二位大人收買殺手刺殺本殿下的行為,是不是更卑鄙呢?還有,”亦菱一頓,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隱去,眸中逐漸迸射出寒光,“二位大人暗中謀害前任齊王的行為,豈不是更加卑鄙?!”
馮栗二人被亦菱陡然凌厲的語氣和眸中的寒芒震懾到,饒是二人久經(jīng)陣仗,此時也不免有了幾分懼意。
“二位大人可知這里是哪里???”亦菱冷笑著問道。
“這、這里是哪里?”聽到亦菱提及前任齊王,馮太尉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由自主地出聲問道。
亦菱一字一頓地道:“這、里、便、是、齊、王、府、祠、堂!”
似是巧合一般,一陣陰風忽地吹開籠在四周的帷幔,吹入幾人站立的大堂中央,馮栗二人不禁跟著一抖!
“你、你騙人!”馮太尉哆嗦著道,已經(jīng)有些語無倫次了。
“不信的話,二位大人可以轉過身,看一看。”亦菱看著馮太尉笑道,笑容中充滿了諷刺,目光中充滿了鄙夷。
馮栗二人同時緩緩地轉過身去,卻見身后是一張供桌,供桌上供著的牌位,赫然是齊王李浚之位!
二人不由自主地同時一抖,隨后向后,也就是向著亦菱等人的方向退了一步!
但很快,栗御史就冷靜下來,回身冷冷地看著亦菱,沉聲道:“齊王殿下如何得知老夫就是當年參與謀害前任齊王的元兇?口說無憑,齊王殿下莫要血口噴人!”
還未待亦菱張口反擊,馮太尉就一聲大叫!幾乎要將房頂掀了去!
栗御史嚇了一跳,轉頭看著自己的女婿,怒道:“怎么回事兒?你突然叫什么?”
“他、他、他……”馮太尉舉起一只手,顫抖不已地指著前方,面色驚恐萬分,雙眼圓睜,其中除了不可置信,還有驚恐的神色,仿佛見了鬼一般!
他確實見“鬼”了。
栗御史順著馮太尉所指的地方看去,神色立即大變!
昏黃的燈光下,朦朧的帷幔后,隱約可見一個身影,那身影慢慢地接近眾人,竟是一位廿余歲的年輕男子。借著昏黃的燈光,可見他身上穿著一襲寶藍色的綢緞華服,隱約可辨其上繡著的蛟龍紋飾,正是前任齊王李浚生前最喜歡穿著的常服!
聯(lián)想到近日街頭巷尾流行的傳言……此人……莫不、莫不就是……前任齊王李浚?前任齊王李浚的魂魄當真回來了?!
“這、這……”栗御史見狀也嚇得面如土色,渾身顫抖不止,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全然沒有了方才沉靜自若、穩(wěn)如泰山的架勢。
不知從何處刮來陣陣陰風,拂起屋內的雪白帷幔,層層翻疊飄蕩的雪白帷幔后,年輕男子的眉眼愈來愈清晰可辨。
馮栗二人竟齊聲驚呼起來!
年輕男子越過帷幔,緩步走來。
馮太尉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什么形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不斷地往后蹭去,手腳并用地向后爬,嘴上不停地道:“你別過來,你不要過來!啊――!你不要過來!”
年輕男子似乎并沒有聽到馮太尉歇斯底里的喊叫聲,他繼續(xù)緩步向前走著,舉止優(yōu)雅從容、貴氣逼人,臉上掛著溫和淡然、讓人如沐春風般的微笑,隨后他在栗御史面前站定,輕聲道:“栗大人,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