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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煩躁地回到了辦公室, 的確是煩躁。
不就是爭執(zhí)了幾句嗎?用得著直接不來上班嗎?
李鉞鐸看了看童安安空著的位置, 平時這個時候她就安靜地坐在那邊,認真地看著電腦屏幕,然后不停地記著什么東西。
明明店里只少了一個人,其他人都還在店里, 甚至還不停的有客戶上門詢問問問題。
李鉞鐸卻覺得空蕩蕩的。
他猶豫了一下, 還是打了電話——
“喂,爸?”
“怎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爸, 童安安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她給我打電話做什么?你是不是闖禍了?你不是說你要老老實實的呆四個月嗎?”
“沒有闖禍,我的性格你還不了解嗎?我答應了的事情, 肯定就不會反悔了。”
“那你問童店長做什么?你們相處還好嗎?”
“……她挺照顧我的?!崩钽X鐸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
那邊的李爸爸又交代了兩句, 然后掛了電話。
李鉞鐸從這個通話中卻知道了童安安也沒有跟他爸說什么。
等等,李鉞鐸突然意識到自己是童安安的上司, 她不來上班, 應該要跟自己請假。
現(xiàn)在她也不跟自己請假就曠工了, 所以自己去找她,不算是先向?qū)Ψ降皖^, 而是在履行自己的職務(wù)。
李鉞鐸想通了這一點以后, 立馬就查到了童安安以前登記的員工信息表,找到了童安安的家庭住址。
離得并不遠, 李鉞鐸去跑盤踩過小區(qū)的緣故,所以對這一帶的小區(qū)都很熟悉, 他很快就找到了童安安的家。
板著臉開始敲門。
一會兒對方開門了以后, 李鉞鐸決定自己就以上司的口吻質(zhì)問對方為什么沒有來上班, 而且沒有請假,還有沒有規(guī)矩了?
然后很快門打開了,露出了一張紅彤彤的臉,滿頭汗水,整個人虛弱地倚在門邊,眼睛仿佛睜不開了一樣,輕聲問道:“有什么事情嗎?”
李鉞鐸被這么虛弱的童安安嚇到了,覺得對方很快就要摔倒了,于是趕緊扶著童安安的胳膊:“你生病了?”
“不然呢?”童安安說出來的話都是燙燙的,撲在李鉞鐸的脖子上……
李鉞鐸臉一紅,說道:“我先送你去醫(yī)院?!?br/>
“沒事……我捂捂……就好了?!蓖舶舱f道。
然而她又說道:“你去店里……守著……”
李鉞鐸:“捂捂?”
李鉞鐸可算明白了,為什么這個人整個人都是燙的,還流著汗水。
“你是傻嗎?你現(xiàn)在在發(fā)高燒!你還要捂一捂,你要把你自己燒死嗎?”李鉞鐸忍不住說道。
“發(fā)燒……捂出汗就會好……”童安安一邊說,一邊躺回了自己的床上,蓋上了厚厚的兩層被子,她已經(jīng)燒得有點迷迷糊糊了,所以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她很瘦,兩床被子下面小小的一團,脆弱又可憐。
就這個樣子,看得李鉞鐸火大,李鉞鐸走了過去,把面上的被子拿開,認真地說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出汗了,要降溫,再燒下去你要燒傻了。我出去給你買點藥,你別蓋被子?!?br/>
童安安抱著被子,閉著眼睛,暈暈沉沉,完全聽不到他在說什么。
她緊緊地抱著被子,頭發(fā)尖上都已經(jīng)濕透了,嘴里還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么。
李鉞鐸湊近就聽清楚了,她說的是——
“媽媽……”“媽媽……”“媽媽……”
李鉞鐸想起了對方是孤兒的事情,心里一酸,可是這個時候,也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他還得讓對方放棄捂捂,可是對方死死的抱著被子,于是只能靠搶。
到底是一個感冒發(fā)燒全身沒什么力氣的人,就算是死死的抱著被子,也抵不過李鉞鐸。
李鉞鐸快速地把兩床被子都搶了,然后考慮到自己要出去給她買點藥,然后把被子放到了另一個房間。
李鉞鐸很快就跑到了外面的藥店,“有治感冒發(fā)燒的藥嗎?”
“有。”
“她發(fā)燒好像有點嚴重,要不要送醫(yī)院?”
“發(fā)燒而已,不用送醫(yī)院。先給退熱?!?br/>
李鉞鐸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童安安身上又蓋了一層……
這倒不是,剛才他抱出去的那兩床被子,而是童安安直接鉆到了床單下面,睡在床墊上面。
他以前也聽說過,感冒了以后要用被子捂出汗才能好。
但是發(fā)燒了……高燒,不想退熱還想著捂起來,這人是怎么活到這么大的?
李鉞鐸突然想起了對方以前是孤兒,肯定沒有大人跟她說這些事情,可能以前感冒發(fā)燒也沒什么錢去買藥看病……
李鉞鐸瞬間就心軟了,打開了,自己買回來的兒童退熱貼,冰冰涼涼的,直接貼到了對方的腦袋上。
一直到高中,李鉞鐸感冒發(fā)燒都是用這個兒童退熱貼,進行物理退熱。
童安安的臉滾燙滾燙的,李鉞鐸干脆把整盒退熱貼都貼在了童安安臉上。
然后又把她身上蓋著的床單抱著,童安安的手依舊抓著床單,但是李鉞鐸輕而易舉就抱走了,看著童安安可憐巴巴的伸著手,仿佛還想搶回來。
李鉞鐸有一種自己搶了小孩子的東西的感覺。
童安安醒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眼睛睜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