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張氏倒地，談海雁啕嚎大哭，丫鬟仆從趕緊沖進(jìn)來幫忙。
“大夫人！大夫人……”
“大小姐，奴婢扶你起來！”
“快！快來搭把手，我一個人抬不動！”
整個場面人仰馬翻，好不熱鬧。
談彥老神在在地看戲，很是愜意。
就是地上坐著有點涼。
談文典揉揉太陽穴，大聲怒喝道：“都別叫喚了，閉嘴！”
“咦，談相，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談文典臉色一僵，立即轉(zhuǎn)身行禮：“微臣見過陛下。”
遲聿邁著閑適的步子，一臉疑惑：“喲，你的夫人和大女兒怎么都在這里。”
談文典臉皮抽了抽，很快又鎮(zhèn)定自若道：“賤內(nèi)本是想來看望皇后，沒想到突然犯病暈倒了，讓陛下見笑了?！?br/>
“哦……”遲聿恍然：“那就快讓人扶下去吧，可憐的?！?br/>
談彥看著他那假惺惺的樣子簡直絕了。
裝得真像啊，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真相，還真會被他的演技給騙過去。
談文典怕遲聿再問些什么，趕緊讓下人帶著方氏和談海雁離開。
那匆匆而去的模樣，就像是偷食的野狗，被主人發(fā)現(xiàn)后拿棍棒攆著打，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跑了。
這群人來的突然，去得匆匆，只留下一地狼藉。
談彥心里樂開了花，但面子上還是要裝作一本正經(jīng)。
他扶著腰站起來，身體還虛得不行，一搖三晃。
遲聿上前貼心地將他扶到凳子坐下：“皇后這是怎么了，不是吃了解藥嗎？”
你說你怎么不多給我一顆呢？
害得我差點被談海雁糟蹋了，我和她可是親姐弟啊，多可怕！
談彥撇撇嘴，找了個頗為信服的借口：“昨夜不小心滾到地上睡著了，腰板受涼，有點痛。”
“哦，地板上睡了一夜？”遲聿瞇了瞇眼，湊近他低聲問道：“皇后沒做什么對不起朕的事吧？”
談彥腦子里瞬間浮現(xiàn)起昨晚各種危險的畫面。
趕緊正色道：“我能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遲聿看了他兩眼，似笑非笑道：“如此甚好，皇后可不能有二心哦?！?br/>
談彥直接道：“我覺得我昨晚做的一切，清晰地說明了我的立場。”
遲聿終于滿意的點頭：“朕心甚慰，既然如此，那朕就能安心的擺駕回宮了?！?br/>
歸寧的風(fēng)俗里，丈夫帶妻子回娘家，會待上三至七天不等。
皇帝乃是一國之君，政務(wù)繁忙，故而只有一天的假期。
皇后倒是可以在娘家待上三天。
談彥見他要走，趕緊道：“陛下，既然我已給出了誠意，陛下是否能幫我一件事？”
遲聿轉(zhuǎn)身看著他。
談彥上前兩步：“我此番回來，已經(jīng)完全得罪了談家，恐怕大夫人方氏會對我母親不利，所以想懇請陛下護(hù)我母親安全?！?br/>
遲聿笑了笑：“你倒是很有孝心，準(zhǔn)了?！?br/>
談彥心頭一寬，就要跪拜謝禮。
遲聿右手托起他的胳膊：“先別急著謝朕，朕幫了你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應(yīng)該投桃報李？”
談彥怔住，難道皇帝知道了他從陳氏那里得到的兵符和詔書？
你也太雞賊了吧！
我還沒捂熱乎呢！
不對，萬一他說的是別的呢？
可他身上也沒別的有價值的東西。
想想他昨晚如此斷定，談文典會把談海雁送到房間里來套路他。
這廝的城府這么深，指不定知道了兵符和詔書的事。
...談彥咬緊后牙槽，管他的，只要打定主意死不承認(rèn)，他又能拿自己怎么樣。
遲聿看著他焦躁不安的樣子，頓時起了逗弄的心思。
“有件事朕特別遺憾，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和皇后的關(guān)系更親密一步呢？”
更親密一步？
我都嫁給你了，剛剛又投了誠，還能怎么親密？
談彥遲疑了下，試探性地問：“要不，我叫你爸爸？”
遲聿：“……”
談彥看著他一言難盡的表情，陡然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么意思。
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他滿腦子都是兵符和詔書，真是一時間沒往那么方面想。
遲聿拇指碾壓在他唇上：“幫你回憶一下?！?br/>
唇瓣驟然發(fā)燙，談彥嚇得連忙倒退。
遲聿收回手，眉峰一挑：“想起來了？”
你這想法很危險啊，我保證脫了褲子你會萎。
談彥干笑：“哈哈哈……我想起來早飯還沒吃，好餓啊……”
遲聿看他被嚇得不輕，不再逗了：“行了，你去吃飯吧，不過要記得你答應(yīng)了朕一件事，回宮后就辦?！?br/>
談彥一愣，還真是正事啊。
“辦什么事？”
遲聿意味深長地說：“回去你就知道了，是件好事?！?br/>
說罷，就離開了。
談彥皺眉，能有什么好事？
渣男壞得很，絕對沒安好心。
此時，久久等在院子門口的紅纓和陳氏，才終于得了機(jī)會進(jìn)來。
陳氏的腳剛踏過門檻，就一把抱住了談彥：
“雪雁，你有沒有怎么樣??？擔(dān)心死娘了?！?br/>
談彥連連安撫她：“沒事沒事，我這不好好的?！?br/>
紅纓在旁邊幫腔道：“娘娘，您不知道二夫人擔(dān)心死你了，昨晚聽說了那種事，從半夜就在門口守著，到現(xiàn)在都沒合眼。”
這特么也太尬了吧。
談彥扯了扯嘴角，問陳氏：“您就在外面聽了一夜的墻角？”
陳氏腮邊一紅，惱怒地打了他兩下：“胡說什么呢！我是怕海雁害你?！?br/>
原來昨晚凌晨，彩袖得了這驚天消息，趕緊把陳氏叫醒，匆匆來了談彥的院子。
房內(nèi)有皇帝，她不敢進(jìn)去。
陳氏只好頂了一夜的更深露重，焦急地候在院子外頭。
她心頭是又恨又惱，就這么糾結(jié)到天亮。
直到早上方氏和談文典帶著人來捉奸，后來又驚愕地看到皇帝慢悠悠地走了進(jìn)去。
再后來談文典帶著方氏和談海雁灰溜溜地跑了。
陳氏到現(xiàn)在還是滿肚子疑惑：“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俊?br/>
談彥就把事情簡單給她說了下，陳氏聽得目瞪口呆。
“這也太，這……”她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話才好。
談彥想起談海雁當(dāng)初崩潰大哭的樣子，就覺得又暢快又好笑。
“他們那叫偷雞不成蝕把米?！?br/>
陳氏后怕地拍拍胸口，驚嚇之余，又不禁笑了起來。
在談家這么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方氏吃了這么大的虧。
“你不知道，你昨晚當(dāng)眾找談海雁麻煩的時候，都要嚇?biāo)牢伊恕！?br/>
談彥拍拍她的手道：“別怕，我將才已經(jīng)和陛下說過了，以后會護(hù)你周全，不用受他們的氣?！?br/>
陳氏一愣，沒想到他這么為自己著想，瞬間紅了眼眶，淚水也蓄了起來。
談彥趕緊道：“哭什么呢，這是好事啊。先不說這些了，我快餓死了。”
陳氏用絹帕擦擦眼角，滿心感動地對紅纓吩咐：“快去備些吃的來?！?br/>
... ……
而此時，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的方氏終于悠悠轉(zhuǎn)醒。
她一睜眼，就覺得腦仁疼得厲害。
好半天緩過神來，之前發(fā)生的事陡然灌進(jìn)腦子里，又疼得她直叫喚。
守在床邊的丫鬟趕緊扶她起來：“夫人，要請張大夫嗎？”
方氏一把甩開她的手，想起張大夫那副嘴臉，就更來氣。
她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就是自己的女兒：“海雁呢？”
丫鬟指了指斜對角貴妃椅上裹著被子的人，小聲道：“大小姐在那里。”
方氏連鞋都來不及穿，直奔過去。
看著原本嬌滴滴的閨女突然變成了黃花菜，她一顆心被揪成了七八瓣。
她伸出雙臂抱住談海雁，哭喊道：“海雁啊，我的女兒，你受委屈了……”
談海雁呆呆的蜷縮在被子里，散亂的頭發(fā)蓋住了臉，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
方氏隔著被子，輕輕撫摸她的背，恨聲道：“你放心，娘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瞧瞧她閨女被糟蹋成什么樣子了！
都是談雪雁，都是這個賤人！
那種低賤之人，竟然玷污了她高貴的女兒，實在是將她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而把臉埋在被子里的談海雁，卻滿腦子都是早上談彥對她說的那些話。
“姐姐是那么漂亮，那么耀眼……”
“姐姐一直討厭我，從不肯跟我玩，更不曾正眼瞧過我……”
“可是啊，我眼睛，一直都追尋著姐姐的身影?！?br/>
“你都是我的人了，身子都給我了，怎么能離開我呢？”
“昨晚姐姐一直纏著我不放，可把我累壞了……”
原來在談雪雁的心里，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嗎？
她竟然對我，對我……存了這樣的心思？
昨晚的事她記得不太清楚了，但也知道自己中了藥，最初被父母捆在床上不得發(fā)泄。
后來又被扔到了談雪雁的房間里。
就在她以為會失身于皇帝的時候，結(jié)果進(jìn)了房間只有談雪雁在。
然后就……
她的記憶停留在把談雪雁壓在身下的場景，后來的事就完全模糊……
但那種歡愉到極致的感受，卻深深的烙在了她的身上。
方氏還在她耳邊咒罵個不停：“談雪雁這個賤人，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談海雁聽到這里徹底忍不住了，她抬起頭，滿腔的怨憤爆發(fā)出來：“還不都是你和爹爹出的餿主意，非要把我送給皇帝，如果你們當(dāng)初找來謝一然，我會落到這個地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