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輕輕拉住她的小手,安慰道:“別看了,他們的故事已經(jīng)結(jié)束,是不是覺得太過于殘酷?”
柳妙兒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
楊念也不知道她聽懂了什么,自顧自說道。
“對于他們兩夫妻來說,可能確實殘忍。
可這,并不是我們的罪孽,我們盡力了!”
頓了頓,仿佛是想要說服不說話的柳妙兒。
又可能,根本就是楊念自己想要說出心里話。
他又繼續(xù)說道:“或者說,從白狼神殿建立的那天起。
從白狼族,將一頭畜生擺上神壇開始,罪孽就開始滋生了。
也注定了大京城的浩劫、白狼族的崩落……”
說到這里,楊念也突然回頭,再次看向那兩具尸首,接著說道。
“也注定了白瑩瑩他們的悲劇……”
三人騎上靈鷹,飛出老遠。
回頭看去,還能見著容婆婆,呆愣愣的坐在兩人身體旁邊,好像從來未曾動彈過……
在白瑩瑩身死的那一刻,正行走在黑水城高聳城墻上的白行天,突兀覺得心里一空。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離開了自己。
他猛然抬起頭,遠眺北方。
可惜入目處,全是無盡的風(fēng)沙和荒原。
白行天身子一頓,緊跟在其身后的白忠天,立時反應(yīng)過來。
他渾身緊繃,如鷹鷲般的眼神環(huán)目四顧,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白行天眼中閃過痛苦、悔恨神色,可轉(zhuǎn)瞬即逝。
看著如臨大敵的白忠天,他肅聲呵斥。
“別大驚小怪,鎮(zhèn)北軍還沒有進城呢!”
白忠天苦笑一聲,卻沒有反駁。
鎮(zhèn)北軍確實沒有進城,可現(xiàn)在的黑水城,卻也出不去呀!
他將目光投向城下。
如同點點梅花狀分布的大小營帳,一隊隊呼嘯而過的龍騎、一具具極具沖擊力的猙獰巨弩……
鎮(zhèn)北軍,已經(jīng)將整個黑水城團團圍在中間。
這段時間以來,整個戰(zhàn)場兩方的攻守之勢,早已逆轉(zhuǎn)。
黑水城現(xiàn)在已經(jīng)只能據(jù)城而守,落在下風(fēng)。
原本想著倚仗狼騎們翻山越嶺、如履平地的特長,狠狠讓鎮(zhèn)北軍吃個大虧。
可未曾想,鎮(zhèn)北軍直接通過海路,自南方幾州,直接調(diào)來了好幾艘蒙沖斗艦。
這些東西,可是專門用來對付水族妖物所用。
哪是白狼族這些,連浪都少見的旱鴨子所能對付的。
專門抽調(diào)出來的萬余嘯月狼騎,第一次偷襲鎮(zhèn)北軍后路,就吃了個大虧。
而有了黑水河,這條流動的大動脈。
鎮(zhèn)北軍趁著黑水城,被打懵了之際,直接狂飆突進。
不過幾天時間,便將黑水城圍了起來。
大占優(yōu)勢的鎮(zhèn)北軍,并沒有急躁冒進。
反而仗著黑水河之利,大肆往城外輸送物資。
鎮(zhèn)北軍在黑水城外大興土木,一副要在這里長期僵持下去的架勢。
以前白忠天也為之迷惑不解。
可就在昨天晚上,收到后方游騎,好不容易送來的消息后。
他終于明白了,鎮(zhèn)北軍到底在等什么?
白狼神殿被滅,據(jù)聞昆侖山已經(jīng)在上面重新修繕,準(zhǔn)備用做將來的大京道院。
三大祭師或死或失蹤、白狼神疑似神魂俱滅,大京城更是成了一座死城……
最讓他不可接受的是,動手還疑似是白狼神!
白忠天初聞此事時,都差點崩潰得想要殺人。
想想也明白,在現(xiàn)在的白狼族人心里,白狼神是個什么形象?
白忠天一想及此事,只覺得心里戾氣上涌,牙齒咯吱作響。
白行天回頭看了他一眼,隱、晦的警告了他一下。
現(xiàn)在這些消息,還在瞞著下面的人。
如果傳了出去,那都不用鎮(zhèn)北軍來攻,只怕狼騎們自己就先崩潰了。
特別是,數(shù)萬最為精銳的嘯月狼騎。
那都是白行天,自大京城帶過來的。
家眷大多都是大京城里的土著。
可這個消息能瞞多久,就連白行天都沒有把握。
就在這時,一陣嗡嗡如同蜂群遷移的聲音,傳入了一行人耳中。
白忠天臉色一變,條件反射下,一把抓過身邊親衛(wèi)巨盾,擋在白行天身前。
嗡嗡聲迅速變大,成了尖利刺耳的撕裂聲。
一朵巨大的黑色烏云,在半空中急速向著黑水城落下。
一根根兒臂粗細的符文箭支,閃爍著寒芒,狠狠砸到城中各處。
轟得巨響接連響起。
各種建筑物,如同積木玩具般轟然崩塌。
塵土四濺間,隱隱有火光沖天而起。
城池里到處響起了怒吼、咒罵聲,間雜著此起彼伏的慘嚎痛呼,宛如末世一般。
白忠天氣極敗壞的怒罵。
“這楊蠻子,難道就只會用錢砸人?
他娘的,有本事真刀真槍的打進來呀!這都是第幾回呢?”
白行天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巨盾,臉色肅重的,看著城下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猙獰巨弩,心底暗嘆。
人家這就是赤、裸裸的陽謀呀!
巨盾剛一推開。
一支符文箭支好像長了眼睛般,咻的一聲,帶著巨大的動能,直撲白行天面容。
不待周邊那些親衛(wèi)反應(yīng)過來,白行天輕描淡寫的往前一伸手。
那閃爍著寒芒的箭支,便如同一條乖巧的魚兒般,落入他大手中。
可這時箭支上的符文,逐漸亮起白光,轟得一聲炸開。
白行天冷哼一聲,五指成爪狀狠狠一握。
那巨大的爆炸沖擊,全部他那只手掌緊緊握在手心,沒有泄露半絲。
周邊眾人只聽到一聲巨響,刺目白光炸開。
可光芒散去后,白行天若無其事的站在原地,動都沒有動一下。
雙手負在背后,看著城下一言不發(fā)。
見到自家主帥如此神勇,親衛(wèi)們情不自禁就要歡呼喝采。
可還沒等他們發(fā)聲,又是一陣似曾相識的嗡鳴,再次傳來。
眾人口中咒罵不已,輕車熟路的各找地方,躲避箭雨。
可這次咻咻聲落下之后,城池里再沒有了爆炸聲。
無數(shù)紙張隨著輕微的爆鳴聲,灑得到處都是。
攻城以來一直都是面不改色的白行天,臉色卻第一次大變。
若是仔細看去,甚至都能見著,他眼底深處的驚駭恐懼。
他厲聲命令道:“這是鎮(zhèn)北軍的攻心之計,將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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