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知道錯了!”
葉衛(wèi)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緊緊的抱住李全的大腿,順手把眼淚鼻涕往李全身上一陣亂蹭!
這是那場大戰(zhàn)之后的第二天。大戰(zhàn)的結果是不言而喻,頭領受傷,亂成一團散沙的蒙古兵們怎么可能攔得住這一棒子嗷嗷叫的狼崽子?等到其他三路圍攏過來的時候,只看見滿地的殘骸以及捂住頭,痛哭流涕的萬夫長大人了!
回到大營之后,一向熟悉李全脾氣的葉衛(wèi),趕緊乖乖的跑到李全帳中領處罰去了!
“滾!”
李全一腳把葉衛(wèi)踹開,憤憤不平的在大帳之中踱來踱去,大口喘著氣,猶如一頭憤怒的水牛,鼻孔都冒著熱氣,想必是氣的不行!
葉衛(wèi)可憐兮兮的張著小臉,趕緊并腿爬上前去,再一次抱住李全,死也不松手!
“老大,我錯了!”
“你呀你!”
李全一臉恨鐵不成鋼,伸出手指頭就是狠狠的一戳,正在額頭。
“叫我說你什么好呢!”
“好好的一個弓騎兵叫你帶!”
“你偏要逞能!”
“這下好了,一下子就少了上百號弟兄!”
葉衛(wèi)聞言大驚,弱弱的分辨道。
“哪里,明明只少了十幾個!”
“十幾個?還嫌少!?”
李全怪眼一瞪,葉衛(wèi)立馬噤若寒蟬,深深的扎下頭去!
“要知道,這些弓騎兵可是我的寶貝疙瘩,一個拿出去,頂平常十個!”
李全扳著手指頭,就數(shù)落開來。
“一個騎兵要訓練多久才能上戰(zhàn)場,還有戰(zhàn)馬,盔甲,武器,損耗,你自己算算,老子要掏多少腰包才能補齊?”
“你這小子,一下子就報銷了十幾個,還嫌少?”
“老大,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
“錯?知道錯了?”
李全砸砸嘴巴,點了點下巴。
“說說,錯在哪兒呢?”
葉衛(wèi)甕聲甕氣的道。
“不該逞能,不該冒險!可是那蒙古人也太不像話,罵我不要緊,可是罵到老大身上,這就不能忍??!”
葉衛(wèi)腰板挺的直直的,聲音也高昂起來!
“滾球!“
李全順勢就踢了一腳。
“你以為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別把屎盆子往哥身上扣!”
葉衛(wèi)便一臉訕訕的賠笑道。
“罵了軍校,不就是罵了您嘛!我這是為您打抱不平呢!”
“滾!犯了錯兒,還不知道錯在哪兒!”
李全卻不搭理,大手一揮。
“來人?。 ?br/>
“且慢!”
就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執(zhí)法隊涌將進來,牢牢的將葉衛(wèi)按住的時候,大帳之外適時的就傳來一聲大喝。
門簾掀開了,走進一人。卻是李全的老冤家,仆散安貞。如今卻是李全軍中的觀察使,是起調節(jié)督促紅襖軍與金朝的協(xié)作作戰(zhàn)一職的。
剛來那會兒,李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為嘛大金朝把這樣的名將不放入前線與蒙古人作戰(zhàn),反而派到自己這邊?
后來,才知道是仆散安貞自己愿意過來的,目的是為了觀測李全所部的情況和戰(zhàn)法。另一層意思,也是對李全所部要求那么多糧餉也是一種監(jiān)督,看其中是不是含有水分,畢竟一個蒙古人頭就值數(shù)十兩銀子呢!
仆散安貞喜形于se,手中揮舞著一紙文書,興沖沖進來,見了臺下被按住的葉衛(wèi),吃了一驚,問道。
“將軍,此為何故?”
李全一見老熟人,臉便有幾分不悅之se,鼻子嗤了一聲。
“怎么了?觀察使大人,莫非本將管教一下屬下,大人也要插手?”
“不敢,不敢!”
仆散安貞忙拱手道。
“只不過,本官剛接到捷報!”
他指了指跪著的葉衛(wèi),豎起了大拇指。
“了不起??!能在五千蒙古jing騎的合圍之下,正面與其交鋒,擊潰正面之敵,斬首八百余眾,重傷敵將,本身只有數(shù)十人傷亡!”
“這是大功??!”
他說到此處,語氣也格外憤慨起來。
“將軍若是處置這樣大功之人,不怕將士們心寒了嗎?”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并沒有說出口,那就是。
“將軍若是看不上眼,不如將此將讓給大哥我,定不能埋沒他一身才華啊!”
李全臉就黑了幾分,總算明白這個老狐貍的用意了!臉一板,道。
“有功自然會賞,有過自然要罰,莫非大人對本將的掌兵之道頗有微詞?”
李全清了清嗓子,正se道
“葉衛(wèi)斬獲甚眾,長了我軍的威風!傳我命令,官升一級,賞銀千兩!”
他又頓了一頓,接著道。
“但葉衛(wèi)不聽號令,擅自出擊,此風不可長,故而要罰!”
李全對著葉衛(wèi)問道。
“你可愿罰?”
葉衛(wèi)笑嘻嘻答道。
“末將領罰!”
而仆散安貞一見如此,就知道自己的算盤落空了,嘆服道。
“今兒算是見識了貴軍治軍之嚴了!”
卻聽李全一臉詭笑道。
“那么,就罰你一個月內只能吃肥肉!”
啊???
仆散安貞一臉愕然!
這哪里是罰?。?br/>
分明是嘉獎才對?。?br/>
如果是換做他的部將,這樣的懲罰恨不得一ri來個三遍啊!
卻不料,葉衛(wèi)本來滿心歡喜,聽了此話,一張笑臉愣了半晌,皺的好比苦瓜。
“老大,俺愿罰,可您能不能換個法子?。磕莻€東西實在是受不了?。 ?br/>
他揚起臟兮兮的小臉。
“要不,打二十軍棍,或者跑個二十圈?”
什么?
仆散安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人不愿意吃肉的?
難道吃肉比二十軍棍更可怕嗎?
他那里知道李全軍中的伙食是頓頓少不了肉,時間一長,大家都膩味了,看到那肥膩膩的五花肉就要吐!
“滾!”
李全抬腳就是一踢。
“你這小子,皮粗肉糙的,打了你,本將還心疼棍子會斷呢!”
李全嘴上說的厲害,但臉上笑玫玫的模樣,那里是真的生氣?
“說,現(xiàn)在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李全又言歸正傳。
葉衛(wèi)順勢起身,摸了摸后腦勺,道。
“不是不遵號令,擅自出擊嘛!”
“滾犢子!”
李全又抬起了腳,葉衛(wèi)忙閃過一邊。
“你錯就錯在!”
李全唾沫橫飛,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明明將敵將重傷,明明一個沖鋒就可以抓活的!”
“你自己說,當時的情況下,這么做有多大的難度?”
葉衛(wèi)苦著臉,想了想,點了點頭。
“是的,沒有太大問題!”
一下子就把李全的火氣給撩撥上來了!
“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抓活的嫌麻煩,那你把人頭帶回來??!”
剛開始,還是勃然大怒,仆散安貞還一臉敬佩,但說著說著,狐貍尾巴就露出來了!
“你可知道,一個蒙古萬夫長值多少錢?”
李全伸出一個巴掌來,翻了一翻。
“就是一個人頭,就值一千兩!”
“一千兩啊!”
李全特意重復了一遍!
“你這個敗家子!你當本將的銀子都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大風刮來的,一點兒也不珍惜!”
“一千兩就這么沒了?!”
葉衛(wèi)淚奔了,而仆散安貞卻是被這一幕弄的哭笑不得!
接著,仆散安貞又看到了令他瞠目結舌的一幕。
只見李全涎著狗臉,搓搓大手,堆滿了笑容,走到仆散安貞的身邊,問道。
“大人啊,我的仆散大人??!你剛剛都承認了啊。這捷報是真的??!”
仆散安貞不明所以,很是嚴肅的點了點頭。
“當然算真??!”
李全一張老臉就笑的如同狗尾巴花一般。
“那,當初大家都說好了的啊,一個萬夫長,活著的是兩千兩,人頭是一千兩!這重傷可不能不算啊!”
暈,這財迷!?
仆散安貞就覺得腦殼上一圈星星閃耀的眼睛都要花了!
一張白皙的臉蒙了一層黑氣,二話不說,扭頭便走,就聽見李全接著道。
“哎哎,別走?。 ?br/>
“五百兩不行,那打個折,四百五十兩?”
現(xiàn)在,仆散安貞終于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那就是根本就不該提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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