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穩(wěn)穩(wěn)的下降,男人沒有關(guān)注外界,聚精會神的拿著手機(jī),查看有關(guān)沈妄的輿論。
和沈妄直播間的彈幕不同,這會兒各個社交網(wǎng)站都對沈妄罵聲一片,讓男人郁悶的心情好了點。
只是下拉刷新幾次,就又出現(xiàn)了一些奇怪的評論。
【信則有,不信則無,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沈妄的鐵粉!】
【轉(zhuǎn)發(fā)這個沈哥,就能遠(yuǎn)離渣男,收獲愛情】
【感謝沈哥打開我新世界的大門,謝謝了啊[微笑]】
男人完全摸不著頭腦,皺著眉頭罵了一句:“這些人到底吃錯了什么藥,在搞什么鬼?!?br/>
剛說出最后一個字,電梯門打開了,男人看也不看的走了出去。
走了好一會兒,他才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以前十幾秒就能走出去的電梯走廊長得出奇。
明明是陽光正好的下午,周圍卻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人類對黑暗的恐懼銘刻在基因中,男人心跳加速,試圖打開手機(jī)自帶的手電筒,顫抖著手點了好幾次都沒打開。
借著手機(jī)屏幕上微弱的光,男人注意到,手機(jī)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沒有了信號。
沒有信號,那他剛才刷新出來的評論,是什么?周圍透著異樣的陰涼,冷汗順著男人的脊背往下流,他汗毛聳立,臉色慘白。
【都說這個人不是什么好人了,只要有錢,他就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靈魂】
【果然是個垃圾爛人,太惡心了,希望他能早點去死】
【活著浪費空氣,死了還浪費土地,他媽就不該把他生下來】
【吐了,這種人居然還有老婆孩子,他老婆愿意嫁給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兩個爛人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教出一個新的爛人】
【去死吧】
沈妄沒有老婆也沒有孩子,這些人是在罵誰?男人直覺不對,他想退出社交軟件,手指卻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又下拉刷新了一下。
屏幕中,齊刷刷的,不同賬號開始刷起了同一句話,時間顯示都是04:44:44,就連男人自己手機(jī)上的時間,也成了四點四十四分四十四秒,分毫不差。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三個字排列成整整齊齊的一行,無數(shù)個賬號同時發(fā)出這句話,手機(jī)頁面里全是排列整齊的去死吧,男人瞳孔一縮。
正在屏住呼吸的時候,那些去死吧,突然從手機(jī)里飛了出來,強勢的擠進(jìn)男人眼睛里。
【你怎么不去死】
【只要你死了……】
那一瞬間,恐懼都從男人的身體里抽離,腦海里只有一句話:“死了就好了……”
“正義!”一道洪亮的聲音猛然劃破了黑暗,男人渾身一震,從那種詭異的情緒中掙扎出來,他的同事死死拽住他的手腕,“你站在窗戶邊干什么?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要不是我拉住你……”
男人這才發(fā)現(xiàn),他站在了四樓的窗戶邊,窗外陽光燦爛,照得走廊里也十分明亮。
“你這行為太危險了?!蓖履钸读藥拙?,又帶有幾分酸意的調(diào)笑,“你這次又弄出了一個大新聞,閱讀量破了百萬,點贊和轉(zhuǎn)發(fā)都破了十萬……還引起了這么大的社會轟動,到時候獎級肯定很豐厚?!?br/>
男人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他看著自己手機(jī),突然不敢再去看自己一手操控的輿|論成果。
光滑的手機(jī)外殼被手心里的汗水弄得粘手,男人鼓起勇氣,用指紋解鎖了屏幕。
【支持把沈妄交給警察處理,敲詐勒索夠他喝一壺的了】
【還開直播,你們女的能不能有點骨氣,別看到一個好看的男人就什么都不管了,連那種小混混都喜歡】
【沈妄是c城的人,c城能一口氣拿出一千五百萬的有錢人沒幾個吧,還沒人猜出那個‘好心人’的身份嗎】
狠狠松了口氣,男人問同事:“你剛才覺不覺得,這里特別黑……”
同事茫然:“沒有啊,你是不是眼睛出問題了?”
剛才所發(fā)生的一切,就像是個幻覺一樣,毫無痕跡,但男人清晰的知道,如果不是同事叫醒了自己,他可能已經(jīng)從窗戶一躍而下了。
這時候,他耳邊突然回想起一句話:你都鬼氣纏身,沒幾天好活了……
他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以為是沈妄知道真相后,在詛咒他,可現(xiàn)在他不敢這么想了。
還有直播間那些奇怪的彈幕……男人猛然發(fā)現(xiàn),他好像忽略了什么,無視了身旁的同事,他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
“正義?劉正義?”同事疑惑的看看男人的背影,唾了一口,“老鬣狗,早晚遭報應(yīng)?!?br/>
沈妄沒有直播很長時間,在彈幕里沒有了罵聲,都一口一個沈哥,哀求著連線選我我超有錢的時候,他就下了播。
在退出賬號之前,沈妄看到了足足99+的消息提醒,他頓了頓,將消息列表點開。
遇到罵臟話的,他看也不看直接投訴加舉報,并拉黑禁言一條龍;遇到罵人更委婉的,沈妄甚至有心情品鑒了一下,最后下了結(jié)論。
對不在乎的人而言,這些語言根本無關(guān)痛癢。
點到其中一條消息,沈妄頓了頓。
那是他連麥到的那個未成年學(xué)生,他發(fā)了長長一條的消息過來。
沈妄總結(jié)歸納了一下,他和媽媽談了談,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不是親生的,回憶起這么多年來讓
養(yǎng)父母操碎了心,還有親生父母是在車禍中為了保護(hù)他而死,他覺得自己在浪費光陰。
所以決定斷網(wǎng),要好好學(xué)習(xí),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好好報答兩對父母的恩情。
在消息的最后,男生對沈妄表示了感謝和道歉。
【沈哥對不起,我不該罵你,更不該提到你父母的事情……對不起,我之前太不懂事了……】
沈妄掐指一算,在原本的命運中,這男生原本會一直浪蕩下去,最后沒考上大學(xué),早早出去打工。
三十歲的時候,養(yǎng)母生了一場大病,他無意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才終于成熟,但為時已晚,他湊不齊養(yǎng)母的醫(yī)療費,悔恨終生。
而現(xiàn)在,男生的命運發(fā)生了偏移。
他會努力學(xué)習(xí),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xué),認(rèn)識一些不錯的朋友,畢業(yè)后努力工作,在養(yǎng)母生病以后靠積蓄以及和朋友借的錢給養(yǎng)母治好了病。
擁有一個還算不錯的未來。
“時也命也?!鄙蛲⑽⒁恍?,很多人都覺得命運無法更改,實際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當(dāng)下所作的每一個決定,組成了一個人的一生。
而修仙者,就是與天爭命。
隨手回了個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沈妄就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后。
總算把看不順眼的小紅點都清除干凈,沈妄退出賬號,這時候,他的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
“喂,是沈妄沈先生嗎?”
“什么事?”聽到這個聲音,沈妄看了看這個陌生的號碼,挑眉。
“沈先生您好,我是您剛才連線的那個人,鄙姓劉,劉正義。”劉正義想到自己剛才對沈妄的不敬,又是后悔又是尷尬,還不得不賠著笑提醒,“就是那個,穿著西裝,問了您好幾個問題,您說我鬼氣纏身的那個人啊……不知道您還記得嗎?!?br/>
“我還沒老年癡呆?!鄙蛲龥]好氣的說道,“有事說事,沒事掛了?!?br/>
“別別別,沈先生您別掛。”劉正義提高了音量制止,他自己得罪沈妄在先,這會兒被懟也不敢生氣,壓低了聲音問道,“您說我鬼氣纏身,命不久矣,您看,您有辦法解決嗎?”
沈妄笑出了聲,拖長了聲音,意味深長的說道:“是他來找你了?”
“沈大師!沈大師求求您救救我??!”一聽沈妄的話,劉正義心里最后一絲懷疑也沒有了,他哭嚷著求救,聲音尖銳,差點劃破沈妄的耳膜。
嫌棄的把手機(jī)拿遠(yuǎn)了些,沈妄笑瞇瞇的說道:“有一句話說得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br/>
劉正義眼前一亮:“謝謝沈大師,我就知道沈大師高風(fēng)亮節(jié),深明大義,絕不可能見死不救……”
“但我佛不渡窮逼?!鄙蛲朴茖⑹O碌脑捬a充完,“我算一次命兩千,既然你這么慘了,我再給你打個折吧……”
聽到前半句時,劉正義心里一緊,立刻想到沈妄從唐家拿了一千五百萬的事情,還沒來得及發(fā)愁,就聽到兩千,還要打個折!
劉正義感激不已,忙不迭的道謝:“謝謝沈大師,謝謝沈大師……”
“打完折兩百……”
劉正義驚喜得像是做夢一樣。
“萬?!?br/>
笑容凝固在臉上,劉正義張大了嘴巴:“多少?!”
“兩百萬?!鄙蛲又卣Z氣又重復(fù)一遍。
……兩百萬!
劉正義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激動的,眼眶都在發(fā)紅,他在c城打拼多年,不擇手段的斂財,才終于有了四五百萬的身家,沈妄居然敢一口氣就要去一半!
要不是顧忌沈妄大師的身份,他早就已經(jīng)破口大罵。
僵硬的站了好一會兒,劉正義才咬著牙說道:“沈大師,這個價格太貴了,我沒有那么多的錢,您能不能再給我打個折?”
“愛給不給,反正沒命的不是我。”
說完,沈妄就掛斷了電話。
劉正義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氣得直咬牙:“兩百萬!你不如去搶!c城那么大,總有道觀和寺廟,我就不信只有你能解決這個問題!”
沈妄可不知道劉正義的憤怒,他自覺心地善良,心慈手軟,居然只要了區(qū)區(qū)兩百萬!
誰知對方居然不領(lǐng)情……沈妄無奈搖頭:“掉錢眼里的吝嗇鬼,命都快沒了,還在那想錢?!?br/>
只是……想到劉正義的面相,再想到他身上沾染的濃重怨氣,沈妄嘖嘖稱奇。
鬼也有等級,分別有基本無害的縛地靈。
無法接觸活人和物品,但能影響人的心智和身體健康,利用幻覺殺人的怨鬼。
能直接接觸到活人,殺死活人的厲鬼。
以及為惡一方,強悍無比的小鬼王……最后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大鬼王。
總共五個等級。
在現(xiàn)代社會,怨鬼都是難得一見的兇猛鬼物了,需要多個普通修道者聯(lián)手才能降服。
而劉正義身上沾染的鬼氣,按照這怨氣的濃度,普通修道者都搞不定,恐怕只有老一輩,或者顧東亭那種級別的天才出馬才能搞定那只鬼。
說不定,已經(jīng)是厲鬼的等級了。
沈妄要價兩百萬,當(dāng)真是良心價格,絕沒有半分公報私仇的意思。
可惜劉正義沒把握住機(jī)會。沈妄毫無負(fù)擔(dān)的想,希望他能多活幾天吧,為他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