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營正不偏不倚又是一劍!
黑煙有如實質(zhì)一般被鋒利的短劍劃開,一分為二!
這辟邪短劍果然名不虛傳!齊營正心中暗道。
哪知那分成兩半的黑煙,反而加速往他身后一沖,分別進(jìn)入了兩個工程兵的口鼻之中!
噗!噗!
又是兩聲輕響,這兩人的眼珠登時從眼眶中爆出,掉落在地!
隨即頭皮也炸裂開來!
和之前的老梁、老劉的遭遇簡直一模一樣!
見到這種情形,其他人哪里還敢再在此地停留,再次一哄而散!
疑問、驚懼、憤怒一起涌上齊營正的心頭,他百思不得其解啊!龐將軍說這是辟邪短劍,說它能斬惡鬼,可為什么對這鬼霧不起作用呢?
他跟隨龐將軍十幾年了,南征北戰(zhàn),出生入死,什么事情沒見過?
他是相信龐將軍的。他愿意用性命去相信!
于是他再次揮劍!
怪臉?biāo)坪醺討嵟?,再次噴出黑色煙霧,這次的煙霧更濃更大,還不等齊營正有所反應(yīng),這團(tuán)煙霧就分散成幾百條細(xì)線,向著所有的工程兵撲去!
齊營正目眥盡裂,暴吼道:“大家小心!大家小心!避開這些鬼霧!”
可惜這些兵都是普通人,根本無法避開這些速度奇快的鬼霧的侵襲。
只是短短一瞬間,只聽得噗噗噗噗噗的聲音不斷響起!
這都是眼球從眼眶爆出的聲音!
幾乎所有人都中招了!
“不!”
齊營正撕心肺裂地大聲呼喊,他發(fā)瘋似的拿著辟邪短劍胡亂揮舞,他的心在滴血!這些兵在他手下最少都好幾年了,有些甚至已經(jīng)跟了他十幾年,感情十分深厚,就如手足兄弟!
就這么短短一瞬間,工兵營幾乎全軍覆沒!叫他如何承受得??!
……
“靳先生,依你看,這些祭品,足夠了嗎?他們每一個都是久經(jīng)沙場的精兵,氣旺血足?!比f箭神機(jī)陣的陣心處,第四將軍龐瀚負(fù)手而立,神色淡淡地對身邊一個灰袍老者說道。
“龐將軍真乃大手筆!先是萬箭齊發(fā),打得那些赤鬼灰飛煙滅;而后又巧施妙計,讓那齊營正心甘情愿用引厄劍將赤寐鬼母挑撥得火冒三丈,由此順利造出了幾百具新生赤鬼!只要這些新生赤鬼當(dāng)中,有三分之一能夠重新從眼眶里長出赤瞳,那就足夠了!”靳先生捋了捋灰白的胡須,緩緩說道。
赤鬼,就是赤練人體的別稱。
“靳先生言下之意,還是要看它們有多少能夠長出赤瞳,才能斷定是否可以舉行祭祀?”
“正是如此。依老朽看,這些新生赤鬼個個神完氣足,一半以上長出赤瞳都不足為奇!所以老朽要在此先行恭喜龐將軍了!想那鬼轎,區(qū)區(qū)一個陰鬼之屬,也敢覬覦神魔祭祀之道,簡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寫的!真是可嘆可笑!”
這次龐瀚以工兵營全營士兵的性命為代價,以新生赤鬼取代原先那批赤鬼,那么祭祀之后的巨大回報,就全部歸于龐瀚了!此乃鳩占鵲巢之計,他們早已經(jīng)計劃多時!
龐瀚嘴角微翹,并沒有回應(yīng)靳先生的話。鬼轎之事,并非如此簡單。個中緣由,這位靳先生了解得并不多,不過也沒有必要和他解釋太多。
靳先生也是人老成精,一見龐瀚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只怕有疏漏之處,不過他并不在乎,和這些掌握著滔天權(quán)勢的貴人交流的時候,適時地暴露出自己的不足之處,反而能讓自己更加安全。
“那齊營正倒也頑強(qiáng),手持引厄劍,居然到現(xiàn)在還沒被赤寐鬼母化成新生赤鬼!”靳先生接著又感嘆道。
龐瀚的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起來。再怎么說,這齊營正跟隨他多年,一直對他忠心耿耿,而他卻棄之如敝履,將其身家性命都置于極端的危險當(dāng)中,于情于理,都是說不過去的。
不過龐瀚本就是天性薄涼的梟雄人物,這等小小的不自然,就如被大浪卷過的泡沫,轉(zhuǎn)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抿了抿單薄的嘴唇,嘆了口氣道:“這齊營正心志堅毅,確實是個人物。要將整個工兵營都獻(xiàn)祭與魔神,他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沒辦法,只能讓他也成為祭品了。說實在的,讓他這么死去,我確實也有幾分痛心?!?br/>
“龐將軍真是宅心仁厚,若是齊營正泉下有知,知道將軍如此看重他,也該死而無憾了!”靳先生一臉諂媚地笑道。
“希望如此吧。我與他共事多年,多少有些感情,希望他不要恨我?!饼嬪従忺c了點頭。
不恨才怪!
齊營正無數(shù)次呼救,希望龐將軍派人前來,至少還能夠解救少部分暫時沒被鬼霧侵襲的弟兄,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龐瀚那邊,居然不為所動,就當(dāng)沒有看見他們的慘狀一般!
最令人心寒的,不是敵人的刀槍劍戟,而是自己人的見死不救!
即使再遲鈍的人,現(xiàn)在也明白了,龐將軍已經(jīng)完全放棄了他們工兵營的人,已經(jīng)將他們當(dāng)作了死人!
如果他知道,正是第四將軍龐瀚,這個他多年來一直效忠的對象,這個他最為敬重的人,故意將他和他全營的兄弟引向死路的,只怕會立時癲狂!
此刻的他,眼睜睜地看著最后幾個幸存的兄弟,最終還是被鬼霧一個個追上,然后一個一個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心中對龐瀚的敬意,已經(jīng)完全被恨意所取代!以前有多敬重,現(xiàn)在就有多痛恨!
就在那怪臉再一次朝他撲過來的時候,他自己放棄了抵抗。
他心如死灰,他感覺自己沒有了抵抗的意義。
他從心底認(rèn)為,自己應(yīng)該和全營的兄弟一起死!
噗。
這是他眼球掉落在地的聲音。
咔。
這是他頭皮裂開的聲音。
嘶。
這是夜風(fēng)吹過沒有皮膚遮蓋的血肉的聲音。冰冷刺骨。
這就是全營所有兄弟都經(jīng)歷過的痛苦!
咕。
這是……眼眶里長出新肉芽,長出了新眼珠的聲音!
新眼珠的瞳仁,是血紅血紅的顏色!
赤瞳!
齊營正,在頭皮都沒有完全脫落的時候,就長出了赤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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