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聲是響亮的，驚動了包間里的人。
宋斂開門出去時，看到的是季乾與楚鶯的背影，兩人匆匆往前跑去，梁開顏不像是暈倒，更確切地說是倒地抽搐，這種癥狀楚鶯在村子里看到過，但不知道怎么處理。
上去要扶起梁開顏時，宋斂跟了進(jìn)來。
他像是習(xí)慣了梁開顏這個樣子，默不作聲過去將梁開顏翻了個身，側(cè)臥著，氣定神閑的模樣是楚鶯沒見過的。
單膝跪在地上，他看向楚鶯，“你們出去吧，沒事的，一會兒就好?！?br/>
那樣溫淡的口吻，讓楚鶯滯愣了一瞬，但還是很快反應(yīng)過來，跟季乾一起走了出去，里面在做怎樣的急救措施他們看不到。
但楚鶯知道，這是輕微癲癇的癥狀，跟梁開顏在一起這么久，竟然不知道她患著這種病癥。
季乾站在她身邊，“宋先生也在這里？”
梁開顏怎么樣他才不關(guān)心，他更關(guān)心，他們之間的夫妻感情如何。
可楚鶯卻不理會他。
將他當(dāng)作透明人。
季乾輕笑了聲，“楚小姐，再怎么樣我在趙逐那件事上幫過你，給你透露過他的消息，你這樣的態(tài)度，未免有些翻臉不認(rèn)人?！?br/>
“……麻煩你以后不要再單獨(dú)約開顏出來，她年紀(jì)小，不懂你的那些勾心斗角。”
“勾心斗角？”
這個詞讓季乾一愣，“她一個小姑娘，我跟她有什么好勾心斗角的？”
跟梁開顏相處，他究竟在想什么，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楚鶯給了漠然的一眼，趁著這次，剛好要跟季乾說清楚，“季先生，上次我不是有意偷聽你，我也告訴你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以前不會，將來不會。你這么三番四次的盯著我，很冒犯我。”
“你覺得我是因?yàn)槟羌?？?br/>
“不然呢？”
季乾剛要為自己解釋，門卻開了。
宋斂摟著梁開顏出來，她肩上披著宋斂的西服，臉色慘白，很是難看，低著頭，不敢去看季乾的眼神，這次發(fā)作，葬送了她對季乾隱隱的心動。
宋斂握住楚鶯的手腕，“沒事了，走吧?！?br/>
對季乾，則是視若無睹。
“……梁小姐還好嗎？”出于關(guān)心，季乾還是問了一句。
是梁開顏埋下了腦袋。
興許是年輕，宋斂的脊背挺得筆直，但在閱歷上不如季乾，氣勢在無聲的燒著，不上不下，分不出勝負(fù)，可就憑楚鶯是宋斂的妻子這點(diǎn)，季乾就永遠(yuǎn)是要靠邊站的。
“季先生，我理解您的好意，可下次您要單獨(dú)約開顏出去，還是麻煩知會她家里人一聲。”
“抱歉?！奔厩瑴匚臓栄牛桓敝t遜的狀態(tài)，“是我考慮不周?！?br/>
梁開顏埋著頭，拽著宋斂的衣擺，“不怪季乾哥，是我自己的身體不好……”
不想再繼續(xù)丟臉下去。
梁開顏催促道：“我們走吧。”
*
回去后梁開顏將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楚鶯敲門，想要送些吃的，她不吱聲不開門，沉默著。
宋斂抓住楚鶯敲門的手，“好了，等會兒就沒事了?！?br/>
這種狀況是在梁開顏很小，在幾家人的聚餐上突然倒地抽搐，將所有人都給嚇到，但有經(jīng)驗(yàn)的長輩還是一眼看了出來那是什么癥狀。
上去將她扶好，橫側(cè)著，打電話叫了家庭醫(yī)生來。
這對梁開顏的自尊打擊很大，這次又是在季乾面前倒下，她自然深受打擊。
楚鶯在村子里見過跛腳的男人到底抽搐，口吐白沫，梁開顏只是抽搐，但這一幕還是被季乾看到，“是我不好，我應(yīng)該及時帶開顏?zhàn)叩?。?br/>
說到這兒，宋斂的眼神變了變。
“你們怎么會跟季乾在一起？”
他的醋意瞬間升騰了起來，楚鶯想不察覺到都難，“……我在給你買衣服，開顏不知道怎么就溜走了，我找過去而已?！?br/>
宋斂再不是那個好糊弄的像小孩子一樣的人了，他目光陰鷙，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好似更瘦了些，指節(jié)在楚鶯的長發(fā)中游走，又滑下后頸，摸到了耳垂，側(cè)臉貼過去，“真的，就這么簡單嗎？”
楚鶯身體涼了下，旋即抬手，摟住他的脖頸，在唇上蜻蜓點(diǎn)水地吻了下，“不然還有什么？”
宋斂沒吭聲。
“……不過他確實(shí)不像個好人，應(yīng)該讓開顏離他遠(yuǎn)一點(diǎn)。”
梁開顏再怎么樣都有家庭做后盾，她就算想要跟季乾接觸，也要問問她那個嚴(yán)厲的父親答不答應(yīng)。
她跟季乾怎么樣，宋斂是不關(guān)心的。
一把摟住了楚鶯的腰。
宋斂的聲音變了，是疲倦而干啞的，他埋下頭，親吻著，這么多天都太忙，歸家晚，離家早，因而忽視了自己的妻子，甚至忘了婚前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今天遇到季乾，那份獨(dú)獨(dú)對楚鶯才有的戒備心升了起來。
“開顏要不要離他遠(yuǎn)點(diǎn)我不知道，但你要離他遠(yuǎn)點(diǎn)?！碧帜罅讼拢螖繉⒊L攬坐到自己腿上，“要是再讓我發(fā)現(xiàn)你三心二意，我可不敢保證是會先弄死你，還是先弄死你的‘奸夫’?！?br/>
他變了。
沒了趙逐，沒了過去的單純心性，開始進(jìn)入紙醉金迷的生意場上，跟一些滿腹心機(jī)，城府極深的人打交道，他是會跟著變的。
楚鶯如今騙不了他了，只能一下下哄著，企圖忘記這件事，她用盡自己的渾身解數(shù)，宋斂晚上不在，依然要出門去應(yīng)酬，所以時間很短暫。
被溫暖的氣息包裹著，難以保持理智，宋斂的皮膚都燥熱了起來。
宋斂仰頭看著，眼睛濕漉漉的，充滿了渴求，手指按著她的膚，按出了紅色印子。
楚鶯很喜歡他這個樣子，透著純真，摟著他，她點(diǎn)了點(diǎn)他的鼻尖，“這樣你還覺得我三心二意嗎？”
她讀過大學(xué)，但不算是正經(jīng)畢業(yè)的，沒有宋斂那么高的文化與學(xué)識，潛意識里覺得可以讓他放松一點(diǎn)的辦法很少。
最方便的，還是這種，對宋斂，也最受用。
畢竟在這方面，宋斂被吃得死死的，面對楚鶯的繾綣溫柔，他毫無招架之力，瞬間就忘了繼續(xù)質(zhì)問她跟季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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