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好消息!”展清羽一陣風(fēng)似,步入明珠閣。
宋玉瑤近些日子,本就心情不佳,一碗冰鎮(zhèn)酸梅湯,“嘩”地一聲,朝著旁邊打扇的小丫頭潑去。
“廢物,連個扇子都扇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自從老太爺大鬧那次,母親管家的權(quán)利被分割,連著她,近段時(shí)間不受父親待見,尤其想到那個女人現(xiàn)在囂張快活的神情,她覺得自己肺都快氣炸了。
展清羽極有眼力勁,奪過那惶恐跪地,不斷求饒丫鬟手中的扇子,狠瞪她一眼:“還不滾下去!”
小丫鬟聞言,咬著嘴唇,含著熱淚悄悄退下。
“表姐,消消氣,那賤人,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很快,她就要成為東昌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一抹陰狠煞氣自展清羽眸中滑過,她與宋初玉那筆帳,還沒完!
“怎么說?”宋玉瑤疑惑抬頭,止住展清羽搖扇的手。
展清羽神秘一笑,湊著她耳朵嘀咕一陣。
“當(dāng)真?”毫不掩飾喜色,宋玉瑤眸眼晶亮。
“自然,昨日那賤人暴打鳳世子的事情,早已傳遍大街小巷,鳳世子還揚(yáng)言,要請旨悔婚!”展清羽笑容頗為解氣,宋初玉,你也有這一天!
宋玉瑤舒暢地大笑幾聲,隨即神色又平靜下來道:“只是這婚約由恭王妃做主,鳳無憂那草包只怕沒有那能力……”
“這個容易,表姐只需適當(dāng)給鳳世子點(diǎn)暗示,去年百花宴,鳳世子可是一直對表姐傾心不已……”愛而不得的女子,一旦示好,那鳳無憂,必定飄上云端,什么后果,都不會再顧忌。
“好主意!”宋玉瑤大贊,隨即吩咐丫鬟拿來紙墨筆硯。
信件封好,旋即托人,帶往恭王府交給恭王世子鳳無憂。
四目相對,展清羽與宋玉瑤,紛紛看到了彼此眼中幸災(zāi)樂禍的激動和報(bào)復(fù)的快感。
而此刻,處于漩渦重心的主人公,正平躺在樹蔭下的藤椅上,沐浴細(xì)碎陽光闔上雙眸。
濃兒端來一盆水,波光粼粼跳動的水光中,三千烏發(fā)如瀑,腳邊的繡帕上,放著綠油油的皂角。
這還是第一次,愜意地洗發(fā),享受的笑容,宋初玉嘴角蕩起兩個淺淺的梨渦。
“小姐,你頭發(fā)真好,讓濃兒看了好生羨慕?!睗鈨阂贿厹厝岬耐l(fā)上澆水,一面贊嘆。
“你這丫頭,凈會撿好聽的,在你眼中,你小姐我有不好的嗎?!彼纬跤裎⑿?,自從這丫頭跟了自己,贊嘆的話可是天天聽,從眼睛到皮膚,再到頭發(fā),但凡能夸的,全被濃兒夸了個遍。
“小姐這是在嫌濃兒貧嘴,原來,說真心話也會被人念叨,這可真真讓濃兒傷心?!睗鈨壕镏欤鹧b氣惱的語調(diào),惹來宋初玉一陣笑音。
“好好,我這是怕你再夸,你小姐我就該美得飄到天上去了?!?br/>
“那也是天上頂好的天仙!”
“你啊——”
就這樣嬉鬧了一陣,期間濃兒起身去換了一趟水,再度回來,宋初玉鼻端,飄來熟悉的蘭芝玉桂香,她的心猛地一跳,許久日子沒見,她是想他了么,以致出現(xiàn)幻覺?
“濃兒,我先瞇一會,好了叫我?!彼X得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摒棄腦中的繁雜。
沒有得到預(yù)期中的回答,宋初玉卻也不在意,轉(zhuǎn)而在綠蔭的陰涼下,靜靜地睡去。
過了好一會,宋初玉動了動,從夢中清醒,頭發(fā)已經(jīng)洗好,此刻,溫柔的手掌正穿過那濕漉漉的烏發(fā),撩起陣陣清香。
為什么,有種莫名的悸動,她猛地睜開眼,眸眼上方,毫無征兆映入公儀鶴俊美絕倫的容顏。
“穿過你的黑發(fā)我的手……”驀地,宋初玉想起這句歌詞,正午的太陽,照得人有些發(fā)昏。
她怔怔伸出手,去觸摸那近在咫尺的面容,嘴中喃喃道:“已經(jīng)入夢了么……”
直到,清晰直觀的觸感,細(xì)膩的肌膚,明珠潤澤,她的靈臺霎時(shí)清明,手指觸電般縮回,卻被公儀鶴猛地握住。
旋即,一串穿滿紅豆的手串,被纏在宋初玉纖細(xì)的手腕上,隨著蘭芝玉桂香越來越近,公儀鶴低頭俯身,在她發(fā)間印上深深一吻。
宋初玉整個人則僵住,愣愣看著手腕上的紅豆手串,腦中不住盤旋: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知不知……紅豆,相思……
趁著宋初玉愣神,尚無反應(yīng),公儀鶴蹲下身,將她輕輕環(huán)住,出口的語調(diào)輕柔:“玉兒,這些日子,想你想的發(fā)狂,想見你,卻只能遠(yuǎn)遠(yuǎn)看著你,唯恐想得不夠清楚,你會閉門不見……”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玉兒,你可愿信我?”天之驕子,瞬間吐露的心聲,帶著小心和期待,就像捧著隨時(shí)會傾灑的水杯,步步謹(jǐn)慎呵護(hù)。
宋初玉本欲掙脫,然而很快,清冷的眸光軟下來,她太自私了,太自我了,以至于,始終是這個男人拉下身價(jià)來牽就忍讓,她明明已動心,卻始終矯情著不肯說破,從沒為他做過任何事。
“對不起——”輕柔的語音,若綿綿細(xì)雨。
公儀鶴身子一震,瀲滟的雙眸望著她,幽暗處潛藏著諸多復(fù)雜的情緒。
然而,就是這一瞬,宋初玉突然捧住他的臉,輕輕往下一拉,櫻唇一湊,四瓣柔軟的唇相接,綿膩柔軟。
只是,還未及輾轉(zhuǎn)深入,宋初玉松開他,望著公儀鶴眼中濃烈逼人的笑意,她的面頰突然有些發(fā)燙,有些不敢看他,低聲道:“我會學(xué)著,去愛。”
她缺少愛,所以大抵從來不懂什么是愛,但是眼前這個人,是她兩世生活中,唯一溫暖的光芒,她決定,為他學(xué)會去愛。
瑯瑯的笑聲中,宋初玉的臉色越發(fā)透潤,她覺得她今日定是撞邪了,即便表白,也斷不需如此……呃……勁爆,向來淡定沉穩(wěn)的她,今日居然把人家給強(qiáng)了。
屋檐下,轉(zhuǎn)角處,李嬤嬤、濃兒她們,捂著眼朝著這邊吃吃的笑。
于是,送走公儀鶴后。
兩相對比。
宋初玉被眾人一致曖昧神色,看得頭皮發(fā)麻,恨不得挖個洞躲進(jìn)去。
公儀鶴則自回府,就摸著嘴唇發(fā)笑,驚艷了滿府所有丫鬟,嚇傻了府內(nèi)一眾青鋒衛(wèi)。
……
晚膳后,宋初玉在院子里散步,便被一陣傳呼給召到了大廳。
伴隨著明黃的圣旨抖開,太監(jiān)宣旨的聲音尖細(xì):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宋家嫡女宋初玉,性格乖張,不尊長輩,目中無人,特此廢除其與恭王世子婚約,日后,男婚女嫁,互不相擾,欽此!
圣旨畢,眾人神色各異,宋文武錯愕抬頭,蘇氏滿眼含淚,望著宋初玉滿是心疼,至于宋玉瑤與展清羽,則是赤果果的得意。
“德公公,可是誤會?”宋文武望望淡定的宋初玉,又望望拿著圣旨的公公。
“宋將軍這是在質(zhì)疑咱家假傳圣諭?”陰陽怪氣,外加陰寒的目光,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微臣不敢,只是……”他似還想說什么,卻被宋初玉生生打斷。
“臣女宋初玉領(lǐng)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靜的目光,淡定的表情,優(yōu)雅大方的舉止,這等出眾氣質(zhì),倒令宣旨的德公公一愣,瞇了瞇眼打量眼前的少女,卻冷不丁撞上她毫不避諱的目光,一盆雪水陡然澆在心間。
宦海浮沉幾十年,他自覺出眼前少女不簡單,只怕那拿著家族龍魂玉請旨退婚的恭王世子,日后會為自己今日所為后悔。
只是,他有一點(diǎn)不解,為何,從不過問朝政的沐皇后與戚貴妃,會同時(shí),相勸陛下準(zhǔn)許廢紙婚約,這女子,與那后宮中呼風(fēng)喚雨的兩個女人,又有何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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