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菀本來已經(jīng)很不耐煩了,看到最后一句的時候,突然覺得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沉默。她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褶皺,無聲地站了起來。
錢蓮見她悄聲無息地起身,準備出門,連忙問道,“怎么了怎么了?”
由菀道,“去還錢?!?br/>
“還錢?哎對了,說到這個,早上好像是隔壁的女生來敲門找你?!卞X蓮回憶道,“我問她什么事,她說她最近手頭有點緊,有點急,問你什么時候在,把錢還給她?!?br/>
“我就是還這個的。”
“你欠了多少???”
“一塊五。”
錢蓮兩眼一翻,倒在地上。
由菀?guī)е謾C出了門,為了防止厲小楠突然不想要轉(zhuǎn)賬,想要零錢了,又踹了一塊五在兜里,去敲了隔壁的門?!斑诉诉恕绷藥茁曋螅镱^探出了個人來,正是扎著麻花辮的厲小楠。
她不僅扎著麻花辮,還踩著個有大玫瑰的拖鞋,手上戴著串鏈,跟要去度假一樣??吹接奢襾砹耍行擂蔚匦α诵?,把手背在了身后道,“是由菀???我以為是小瑩回來了。你這是干什么?。俊?br/>
由菀道,“我給你還錢?!?br/>
一聽到還錢,厲小楠的表情立刻變好了,連忙笑了一聲,“啊呀客氣什么,就一塊五而已,用得著特地拿來給我嘛?行了行了,來了就來了,下次別這么客氣啊。”
由菀學著蘇雁的冷笑了一聲,心想你就在哪里自言自語吧,不客氣你要跟我拼命。
厲小楠拿了錢,由菀覺得一身輕松,第一次被個一塊五給弄得心神不寧,這下總算好多了,于是掉頭就走。她剛走幾步,又聽到厲小楠叫她了。
“哎等等由菀,明天就是新生大會了你知道吧,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經(jīng)跟蘇雁說過了?!?br/>
“我不是說這個,蘇雁那里你肯定是說過了,我不是想問這個?!眳栃¢行┎缓靡馑嫉卣f道,“我是想問……你……明天穿什么去?”
由菀的腳都快踏到自己宿舍門口了,捂著耳朵打算無視她接下來的一連串廢話,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愣了愣,轉(zhuǎn)過了頭,狐疑道,“……什么?”
“a大又沒有校服,穿自己的衣服去,我又不知道穿什么……”厲小楠干笑了兩聲,“剛才跟小瑩把櫥柜里的衣服都翻了一遍,又互相試了試,都不知道該怎么弄……”
由菀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裝扮,終于明白她為什么穿得跟度假一樣了。
她看了一眼厲小楠跟度假一樣的裝扮,和腳上的大玫瑰拖鞋,“你去的是新生大會,又不是校慶,也不是舞會,更不是夏威夷,平時怎么穿就怎么穿?!?br/>
厲小楠又干笑兩聲,“那也不能太隨便啊,你就說說你明天穿什么嘛。”
由菀皺了皺眉頭,“白襯衫黑魚尾裙吧?!?br/>
“就這樣?”
“就這樣?!?br/>
“那你化妝,做頭發(fā)嗎?要不要去美甲?”
“看心情。”
“那你再詳細一點,如果穿白襯衫和魚尾裙的話,要配什么樣的頭發(fā)?你明天是燙卷嗎?這樣穿有什么秘訣嗎?能不能顯高?能不能……哎,哎!由菀,你干什么呢!”
由菀忍無可忍地打開了宿舍門,“砰”地一聲關(guān)了起來。過了兩秒鐘,她又開了起來,對著厲小楠冷冷道,“對了,我有一個穿搭好看的秘訣,你要聽嗎?”
厲小楠立刻驚喜道,“什么?”
“長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由菀朝她冷笑了一聲,又“砰”地一聲——
門上的墻壁灰抖了抖,掉在地上。
厲小楠很不舒服地看了看關(guān)上的門,嘟囔了幾句“這么小氣”,然后進了自己的宿舍門。她一進門,就看到由顏背對著她在櫥子里翻找東西,見她來了,連忙上來問道,“你問由菀怎么穿了嗎?”
“她好像怕我們學她,不肯說?!?br/>
由顏有些失望,“那怎么辦啊……明天蘇雁要是提到我的名字,肯定很多人找我的,我怕我要是不好看,他們會怎么想啊……萬一……”
“沒事,小瑩,雖然她不肯說,但是我打聽到了一點。”厲小楠略一思索就起身道,“她說她會穿白襯衫和黑色魚尾裙,那我們就穿白襯衫和碎花長裙,雖然我不會化妝,但是看她好像化得很容易,明天我們就試試!”
由顏立刻點了點頭,感動道,“謝謝你小楠?!?br/>
“放心,這次新生大會,”厲小楠站起來,很是得意道,“你就全部交給我吧!至于由菀……”
她很是自信地道,“我就讓她知道,什么叫做,青出于藍,而勝于藍?!?br/>
***
由菀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是快接近中午的十一點。
錢蓮有課已經(jīng)先走了,她一個人起床梳洗了一番,叫了個外賣,然后打開了衣櫥。
今天是新生大會,可是對于由菀來說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無非是新生代表的發(fā)言,新老生的一些交流以及老師對新生的一個入門指導(dǎo),說白了只是坐在椅子上聽講座而已,和校慶那種氛圍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看了看衣櫥里的衣服,拿出了一件白色襯衫和黑色魚尾裙,穿在了身上。
白色襯衫的袖子像荷花一樣微微卷起,黑裙子的裙擺處也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又細又白的小腿,穿在由菀身上卻不顯成熟,反而非常年輕漂亮。她化了個淡妝,穿上了黑色的尖頭小高跟,背著自己的小背包,哼著小曲兒就去了新生代表大會。
新生大會是在大報告廳,她到了那兒的時候,已經(jīng)非常多人了。她簽了個到后就直奔后臺,剛到地兒,就看到了只穿著一件白襯衫的蘇雁坐在沙發(fā)上,正看著自己的稿子。
少年的西裝還沒有套上,袖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白皙的手指輕輕捏著稿子,坐在了長沙發(fā)上,就好像是上個世紀的王室貴族一樣高貴。他側(cè)著的臉白皙而明凈,只不過沒有一絲的表情,卻依然精致而美麗。
由菀不禁小小地“哇”了一聲。
不過她的小聲“哇”還是驚動了蘇雁,他轉(zhuǎn)過頭來,在看到由菀之后,皺起了眉道,“你來后臺干什么?”
“微服私訪。”
蘇雁瞥了她一眼,“你是來搗亂的?”
“我說你這人……干嘛把我想得那樣?!庇奢易叩剿赃?,看了看他的稿子,密密麻麻的,看得她有些頭暈,只好換個話題道,“你準備好了?”
“恩?!碧K雁翻了翻稿子道,“你沒事了吧?沒事就回去?!?br/>
“你這人……”由菀差點手抬起來就要揍,想想還是算了。她朝著蘇雁笑道,“那我回去了啊。你好好加油,雖然只是個新生大會,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是哎對了,這個給你?!?br/>
蘇雁抬起頭,一個小禮盒就砸了過來,他看了看小禮盒,搖了搖,里面輕輕的,輕的好像除了禮盒就沒有別的重量了,“這是什么?”
由菀得意道,“打開看看,這是我為了你打氣特地送給你的小禮物,自制的哦?!?br/>
蘇雁低下頭,心想由菀怎么突然開竅了?這么懶惰的人還會自制禮物送給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但是想歸想,疑惑歸疑惑,他還是伸出手,輕輕抽了那個絲帶,然后——
里面有漂亮的五彩絲帶,絲帶上,有一張卡片。
一張非常漂亮的卡片。
卡片或許可以承載著人的感情,可以寫上而美麗而感動的文字,可以做很多事,但是這張很顯然不是。
上面只有兩個字。兩個大大的花體字,湊近一看,可以看到寫的兩個字是——
“由菀?!?br/>
蘇雁皺了皺眉頭,抬頭問道,“這是?”
“這個我的親筆簽名。”由菀笑瞇瞇道,“為了給你打氣特地簽的,希望你為此感到無上的光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