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

    冷彬咯咯地冷笑起來，他手里的槍摩擦著羅干的太陽穴。

    “你要我跟誰自首，我有什么罪我去自首，馬警官，我告訴你，我們當(dāng)初的愿望是一樣的，我們在很小的時候，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玩那種警察抓小偷的游戲，每一個有著警察夢的孩子，他們的夢想都是除暴安良，都是一心正義，抓壞人、除惡棍，讓咱們管轄內(nèi)的老百姓過上安居樂業(yè)的生活，馬警官，我知道，你也是這么想的對不對？”

    “除暴安良、一心正義、抓壞人、除惡棍，讓老百姓過上安居樂業(yè)的生活，”馬林重復(fù)著冷彬的話，然后他重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冷彬，你說的對，可你……”

    “我做錯了什么，我是一名神槍手，我開槍打死了黑佬，這是命令，那個孩子卻死在了同一顆子彈下，這不是我的錯，那孩子很無辜，這我知道，可事情的結(jié)果并不是我能想到的，雖然警隊里并沒有給我直接的處分，但我心里真的很內(nèi)疚，很痛苦，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失眠，我也想找一種方法進(jìn)行補(bǔ)救，但我能補(bǔ)救什么呢？我只希望我能做一些事情去贖罪。在那段時間里，傳言警隊里面有內(nèi)鬼，讓我去匪巢臥底我沒有退縮和猶豫，我去了，一干就是三年多，我是警察啊，我看見那么多的壞人不能抓，而且還得把自己裝扮成一個壞人，這種痛苦你們永遠(yuǎn)都體會不到，馬警官，你猜我是用什么樣的信念才勉強(qiáng)干下去的？”

    “你希望終有一天完成這項臥底任務(wù)，找出警隊藏著的內(nèi)鬼，那么你對那個孩子的愧疚也就相互抵消了對嗎？”

    “對，但是不全面……”

    “還有一些什么呢？”

    “那時候我的心里有愛?！崩浔蜓鎏扉L嘆了一聲，“我心里有我的愛人，我未來的家和我的孩子，一個男人有了愛情有了家，他才會覺得生活有意義，再苦再累也都無所謂了，起碼我當(dāng)時就是這兩種信念支撐著我，一撐就撐了三年，沒想到，終于有一天，我實(shí)現(xiàn)了臥底的價值，找出了內(nèi)鬼，可結(jié)果呢？”

    “冷彬，你這樣想太偏激了?！?br/>
    “應(yīng)該屬于我的一切一下子卻全沒了，就像一陣煙霧，說散就散了，”冷彬低下頭，他盯著坐在地上的羅干，“我的命運(yùn)之所以變成這個樣子，那個罪魁禍?zhǔn)拙褪撬?br/>
    “你千萬要冷靜一點(diǎn)！”馬林舉起雙手，不過，他那雙伸出去的手顯得很無力。

    “都是因?yàn)檫@個人！”冷彬用左手揪住羅干的衣領(lǐng)，右手的槍口重重地戳著羅干的額頭，“全都是他，射擊黑佬的那一槍就是他讓我放的，臥底也是他讓我做的，我始終深愛著的那個女人居然是他妹妹，而他卻從始至終都在阻礙我和羅娜的感情，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情報都告訴了他，我告訴了他警隊的內(nèi)鬼是誰，而他卻并沒有讓我的生活得到任何改變，而且越變越糟，我的孩子都沒了，他卻沒有勸說羅娜原諒我，而是找各種借口阻止我們見面，以至于導(dǎo)致了我和羅娜的離婚，所以，在我死之前，我必須要?dú)⒘怂?，讓他跟我一起下地獄?。?！”

    “冷彬，我知道現(xiàn)在我說什么樣的話對于你所遭受的……遭受的那些來說，都……都太蒼白無力了，不過我還是不希望羅干死在你手里，因?yàn)榱_干畢竟是你曾經(jīng)的上級，也是你曾經(jīng)的親戚……”

    “親戚……”冷彬又爆發(fā)出了一陣?yán)湫?，“這輩子有這樣一個親戚真算我倒霉，臥底的三年里，他依靠我出生入死換回來的情報往上爬，知道他為什么現(xiàn)在只能在局里做司機(jī)嗎？那都是他犯下的錯誤，他不配做警察，局里讓他當(dāng)司機(jī)給領(lǐng)導(dǎo)開車那都是看他以前的功績，而那些功績都是我換回來的，我為什么要對他這樣，還不是因?yàn)槲覀兪怯H戚，我以為親戚不會害我，而他害我的時候從來不眨眼睛。”

    “冷彬，我知道羅干做過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但那都是以前發(fā)生的事情了，現(xiàn)在你有你自己的生活，羅娜也有屬于她的生活，時間長了，每個人都會變的對不對？千萬不要一時沖動，想一想，每個人的好處，其實(sh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的……”

    “有了時間這東西，多少仇恨都可以化解掉，可是……”冷彬的雙眼潮濕了，他握著“鬼槍”的手開始微微的顫抖，而羅干依然無動于衷地坐在那，他的雙眼也毫無生氣地看著遠(yuǎn)處的風(fēng)景。

    “可是什么??？”馬林希望用一些問話，化解冷彬的心結(jié)。

    “這個人，這個我曾經(jīng)的隊長，前妻的哥哥，臥底時最信賴的人，我想不到，這么多年之后，他……他竟然還在欺騙我、傷害我，我真不知道，只要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他究竟會傷害到我什么時候，所以我……我必須殺死他?。?！”

    “冷彬，真的……真的不要那么做，不要……”

    “是他逼我的！”

    “冷靜一些……”

    “我不能再冷靜了，今天必須做個了結(jié)，我死之前，必須把他也一并帶走，我們之間的恩怨，我要帶到另一個世界讓他慢慢償還給我！”

    冷彬依靠自己強(qiáng)有力的手臂抓住羅干的衣領(lǐng)，80公斤的羅干被冷彬一只手手提拉起來，硬邦邦的槍口在羅干的身體上快速移動，冷彬的嘴里還在低聲念叨著：“子彈擊穿你的顱骨，空腔效應(yīng)會把你的腦組織炸得稀巴爛，然后子彈會從后腦穿出，這樣你死得徹底，但毫無痛苦，不能這么便宜了你，羅干，我不能讓你這么容易去死對不對……”

    冷彬像是著了魔般念叨著，他的槍口在羅干的太陽穴和心臟兩個位置快速移動，冷彬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羅干身上，馬林則借機(jī)慢慢接近冷彬。

    馬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冷彬扣動板機(jī)的手指，就在這時，他感到全身上下都被凍結(jié)了，腦袋似乎完全被掏空，只剩下某句話在腦中瘋狂地撞來撞去，但他沒有時間把那話說出口，只見眼前爆出一團(tuán)火光，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他知道“鬼槍”那最后一顆彈頭已經(jīng)旋轉(zhuǎn)著飛出了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