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完成?!鳖I頭人松了一口氣,“把殿下帶走?!?br/>
接到命令,幾個手下正要去碰血泊中的凱爾的時候,誰知快死掉了的小男孩突然說話了!
依舊是原本的稚嫩聲音,但是語氣卻完全不一樣了!
“真是難看啊?!?br/>
領頭人聞聲,猛然一驚!立馬看向地上本應不省人事的凱爾!
拖著殘破的身軀,凱爾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垂著腦袋,鮮血滴滴答答地淌下來,就像剛剛從地獄里爬回來的浴血修羅!
莫名的,所有人都感受到面前這個小男孩的氣場跟剛才相比完全不同了!
“啊……破破爛爛的呢,還臟兮兮的。”凱爾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幾乎不能站立起來的身體,抬頭掃視了一圈周圍,“是你們干的么?”
領頭人驚異地看著凱爾。
因為,他那雙原本祖母綠的雙眼已徹底變成殷紅!
全魔族只有一人可以擁有紅色的眼瞳,那就是——魔王陛下!
“見到本王都不知道下跪?”凱爾還能活動的左手,咔嘣兒一下把脫臼的右手裝回去,甩了甩,血都飛濺出了一地,但他似乎絲毫不在意。
“不可能!”領頭人一臉不可思議,“你還沒有繼承王位,怎么可能……”
一步。
僅邁出了一步。
凱爾冷漠地看著他:“放肆?!?br/>
兩個字落地的瞬間,所有黑衣人都立刻跪拜下去,而領頭人也居然生出了不由自主想跪拜的沖動!
“參見魔王陛下!”
一眾黑衣人異口同聲地高喝道。
在魔族,魔王是唯一的王,是誰都無法撼動的權威,是萬眾敬仰的神;任何魔族都沒有拒絕向魔王下跪的權利,沒有反抗的丁點念頭。那是從血液到靈魂的絕對服從!
然而,領頭人依舊在與自己的本能做抗拒!他的雙腿在顫抖,但是卻依舊不可置信地看著凱爾:“這不可能!”
殷紅的眼中是一片不符合年齡的寂寥。當看過星移斗轉過千千萬萬個夜,當見證過滄海一步一步化為桑田,當回憶過生命中一點一滴的小確幸,當掙扎癲狂過最絕望與悔恨的日子,當經(jīng)歷過太多太多的事之后,已經(jīng)很難有什么東西再能入這樣一雙看盡一切的眼了……
面前的這一群黑衣人,自然也沒有這個資格。
凱爾抬頭,他緩緩地抬起沾滿自己鮮血的左手,擋住太陽的光線。陽光仿佛也有壓力一般,從指縫中穿過,帶走一滴血液,與之一同砸落在他眼角。
這是一幅熟悉的場景,就和當初在帝國學院擂臺上那次一樣。
他微微瞇眼,看著指縫之間的刺目陽光,輕聲喃喃自語道:“本王,回來了?!?br/>
領頭人竭盡全力反抗著自己的本能,招呼手下,咬牙道:“你們還愣著做什么!上啊!”
黑衣人進退兩難,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見手下都不動作,領頭人恨鐵不成鋼,自己抬手就是一個暗黑之矛直指凱爾!
而凱爾似是不知道自己正被瞄準一般,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動作,沒有躲閃半分。
“去!”
下一刻,領頭人爆喝一聲,暗黑之矛如閃電般朝著凱爾疾馳而去!
凱爾還依舊抬著頭,陽光透過指縫鋪灑在他染血的精致小臉上,妖冶靜謐得像是定格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畫一般。
而疾馳的暗黑之矛帶著破風聲,瞬間就射到了凱爾面前!
正在這時!殷紅的視線向著那兇猛魯莽的暗黑之矛的方向輕輕一滑!瞬間,時間像被靜止了一般,暗黑之矛懸滯在半空,再也無法前進半寸!而暗黑之矛卷起的風卻依舊帶著慣性狠狠地揚起了一片飛沙走石!
僅一個眼神!就破解了領頭人的全力一擊!
見此,所有黑衣人都再也不敢心生半分不敬了!沒錯!這,就是他們的魔王陛下!無上的魔王陛下!
可事還沒完!暗黑之矛又動了!
然而這回,暗黑之矛并沒有前進,而是照著原路后退了!后退速度比剛才更快!當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雕刻著一對張揚黑色羽翼的矛尾帶著一騎絕塵的狠厲,瞬間貫穿了領頭人的胸口!可暗黑之矛并沒有因此停下,繼續(xù)飛射|進了后面的圍墻!連著嘭嘭嘭幾聲,后面的一棟樓房轟然倒塌!
塵土飛揚之中,領頭人呆呆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前后貫穿的大洞,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直到一口鮮血涌上,他猛然一陣劇烈咳嗽,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嘭地一聲摔倒在地!
凱爾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閉了眼睛,開口道:“你們沒有資格讓本王動手,自行了斷吧?!?br/>
黑衣人沒有半分猶豫,右手握拳,錘擊左胸,獻上魔族最高禮儀,高聲喝道:“為王的歸來,獻上吾等之命!”
話音剛落,黑衣人整個身體炸裂成千百塊肉塊,鮮血濺染了周圍幾十米的范圍!
“為王的歸來,獻上吾等之命!”
“嘭!”
“為王的歸來,獻上吾等之命!”
“嘭!”
“為王的歸來,獻上吾等之命!”
“嘭!”
……
一個緊接著一個,所有黑衣人興奮得像點燃禮炮般積極地自爆,恭迎他們偉大的魔王陛下歸來!
終于,當最后一個血色禮炮在激昂的高喝中絢爛炸裂,在場的,除了凱爾,就再也沒有一個活物了。此刻,他已被尸塊和血河包圍,而殷紅的眼睛卻依舊一片死寂。鮮血從他臉頰淌落下來,在下巴上泫然欲滴,就像是一道血色的淚痕。
他靜靜地站在這片人間煉獄之中,一言不發(fā)。
即便冬日的暖陽再如何溫柔,即便生前的熱血是多么的沸騰,即便飛濺時的血液是如何的鮮艷,都抵不過時間的蹉跎,它們都會冷卻、變質(zhì)、褪色。
他站在原地良久,久久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他幾乎快化成一座雕塑的時候,終于,有第二個活物,打破了這個凝滯的空間。
虛空一陣扭曲,一雙黑靴首先踏出了空間,緊接著一個黑色的頎長身影從半空中現(xiàn)出!這是一個面容俊朗的年輕人,星目劍眉,帶著勃發(fā)的英氣。
他直直地朝凱爾走去,在他面前單膝下跪,毫不猶豫地低下腦袋,右手錘擊左胸,獻上最高的禮儀和忠誠:“臣,牧爾森,前來恭迎陛下!”
凱爾終于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面前那個即便單膝跪地,低垂著腦袋,卻依舊快跟他一般高的男人,開口道:“牧爾森,好久不見了?!?br/>
牧爾森舉起雙手,兩手間捧著一枚戒指,戒指上的紅寶石殷紅如血:“臣謹遵陛下命令,不辱使命,完成了所有任務!城堡已清理完成,隨時可恭迎陛下回歸。族內(nèi)右|派已都被控制住,僅剩在外逃竄的少數(shù)殘黨,不過也都大致已經(jīng)被我們掌握住了動向?!?br/>
“本王一直很信任你的辦事能力,因此當年左右激戰(zhàn)動亂之時,才命你將本王年幼脆弱的軀體送到人族避難,讓你留在族中孤身應對右|派。事實證明,你的確沒有辜負本王的信任?!眲P爾抬手,從牧爾森掌中執(zhí)起戒指,又重新套回到了牧爾森的手指上,“眼下,本王雖然已經(jīng)徹底蘇醒,但是還有事要做,不能跟你回魔族,你且繼續(xù)負責管理族內(nèi)事宜?!?br/>
“謹遵王命!”牧爾森應是道,但他又有些不放心道,“陛下,您身上的魔氣已經(jīng)越來越難以掩蓋了,繼續(xù)留在人族,會不會太危險了?”
凱爾輕笑了一聲,一直毫無生氣的寂寥眼神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抹名為欲求的亮光,精致的五官瞬間被這一抹光點亮,整個人都生動起來了,而不再是一幅精美絕倫的畫,他說:“我年輕的時候,不懂得好好珍惜,弄丟了她,悔恨了一輩子;可沒想到就算時光倒流,我還只是個孩子的時候,再一次弄丟了她。現(xiàn)在,我?guī)е磺甑挠洃浿厣艘辉猓偛荒茉侔阉排芰?。危險?我連死都不怕,還怕危險?無論是深淵地獄,還是光明普照之處,我都會去把她帶回來!沒有她的悠久歲月,還不如歸于虛無?!?br/>
“陛下,如果您說的是魔后的話,臣大概有線索?!蹦翣柹_口道,“幾個月前,臣曾在羅羅迪亞森林邊境和威斯帝京北郊接壤處的霍夫傳送點發(fā)現(xiàn)魔后的蹤跡?!?br/>
凱爾聞言,一蹙眉:“羅羅迪亞森林?她怎么會在那兒?”
牧爾森答道:“具體情況不知。臣是收到消息說納西索斯帶領的圣騎士找到了光明神殿的神之子,于是臣便去一探虛實,偶然發(fā)現(xiàn)了魔后的蹤跡?!?br/>
“光明神殿?”凱爾瞇了瞇眼,“該死的,又被那群神棍搶了先機!看來她現(xiàn)在是在光明神殿了!”
“陛下……”牧爾森有些緊張道,“您不會真要闖上光明神殿吧?”
凱爾活動了一下手腕筋骨,卻疼得齜了一下牙——畢竟之前的傷還是實打實的。但他仍舊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一邊忍痛揉著手腕,一邊冷笑著反問道:“有何不可?反正這也不是本王第一次上光明神殿搶人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