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變得好快,烏云壓得似乎就在頭頂,風卻冰涼得很。
“嘩啦啦……”
這雨來得好突然。
豆大的雨點流矢一般自天上傾瀉而下,擊打在花樹上“嘩嘩”作響,枝葉亂顫,落英繽紛,擊打得遍地鮮花搖搖晃晃,幾要摧殘,擊打得漫天飛蝶遍身濕透,逐漸離散。
此時,仍有幾只漂亮的蝴蝶意猶未盡,于風雨中翩翩起舞。
天地廣大,風雨如晦,那幾只雨中蝴蝶就像幾張彩色小紙片,似乎隨時都會被風吹雨打碎。
藍蝶身邊的蝴蝶一只只飛走,它們都去避雨了,最后這風雨中就只剩下一只散發(fā)水藍色微光的藍蝶和一個白衣如云的少年。
未下雨時少年已在樹下休息,此時他全身已經濕透。
“走,我們找地方避雨!”
風雨之中,諸葛白云朝著那仍在風雨中百花上跳舞的藍蝶大聲喊道,看著風雨中那紙片般的蝴蝶諸葛白云覺得心里很不好受。
“這里風大雨大,走到哪都是在淋雨,何必要躲?!彼{蝶雙翅振動,口出人言,聲如夢幻。
也許她舞得太投入,也許她許久沒有變成蝴蝶,又或許她其實一直都只想做一只普普通通的蝴蝶。
所以,當她身下一株只開一朵紫色牽牛花的花向她噴涌出紫色霧氣時,她仍渾然不覺,翩翩起舞。
“小心底下!”
諸葛白云臉色大變,一聲暴喝,同時整個人箭也似躥了過去。
半空中,一縷紫霧被藍蝶不知不覺吸了進去,一聽到諸葛白云那一聲大喝的同時她也感覺到了不妙,但她還是吸入了一縷的毒霧。
雨打濕了她水藍色的翅膀,她輕盈的身軀突然覺得沉重,沉重得她自空中不由自主往下落,與此同時,她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神識模糊。
藍蝶像一張淋濕了的紙片向下墜落,下方土地上,一朵本像紫色牽?;ǖ幕ㄍ蝗粡堥_了長滿倒刺的巨口,口內猩紅如血,滿嘴粘稠液體,迎接著藍蝶軀體盛宴的到來。
原來,丑陋的嘴臉隱藏在美麗的笑臉之下,原來,危險就藏匿在精美的包裝之內。
“嘩!嘩!嘩!”
諸葛白云踩破地面水花,踏碎地面泥沙,他目眥盡裂,與生死比賽速度,諸葛白云一把接住了將要落入長滿倒刺“花口”的藍蝶。
他向前一個趔趄,雙手捧著藍蝶,捧著一只受傷的小蝴蝶,就像風雨中捧著一簇搖曳的火苗般小心。
諸葛白云轉過身來,跑上幾步,抬起又腳,憤怒地向地上那一株紫色花踩下,當他一腳落下那一刻,那一株只開一朵花的小花樹突然根須冒出地面,飛也似躥了出去,一下子就消失在密林灌木叢中,只留下地面一條淺淺的爬痕。
一只小生命在諸葛白云的手掌心里痙攣,她失去了原有的水藍色光芒,她變得和所有的小生命一般脆弱,當死神的手指觸碰到它時,它也會感到冰冷、無奈,它也會害怕得全身發(fā)顫。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生命都一樣。
諸葛白云左手掌心托著小蝴蝶,右手伸在左手之上,為小蝴蝶遮擋風雨,而他自己早已經渾身濕透,他甚至顧不上去擦眼前的雨水,他像一只雨中的野獸一般猛甩一下腦袋,就甩掉膽敢遮擋他雙眼的雨水。
看著掌心的藍蝶似乎很痛苦的模樣,他哭了,像一個孩子一樣帶著哭腔道:“怎么辦?我該怎么救你?你快教教我!”
諸葛白云掌心里的藍蝶發(fā)出微弱的聲音,她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隨時都會熄滅的風燭:“一點小毒而已?!?br/>
藍蝶似乎苦笑了一聲,道:“竟然被宵小暗算了,我自身有在解毒,修為暫時沒能這么快恢復,這里危險,這一段時間里你一定要小心?!?br/>
百花叢中,諸葛白云看著掌心那顫抖的小蝴蝶,他有點不敢相信,顫聲道:“蝶兒,你真的可以自行恢復嗎?”
藍蝶笑道:“不要讓我再被淋濕,我體內毒一除盡,休息一下便可以再變回人身了。”
“明白……”
諸葛白云大喜,就像烏云突然散開,他左手托著藍蝶右手輕輕捂住左手,將藍蝶護住其間,他迅速地跑向一顆百年大樹底下。
大樹茂密,樹冠如傘,樹下雖然也在淌水,但沒有那么的密集,不過此時樹上落下的水可都是好幾滴結合在一起淌落下來的。
諸葛白云為了保證藍蝶不再被雨淋到,他干脆地蹲在樹下,上身前傾,雙手護著藍蝶放于胸前,就像在守護自己的生命之火。
諸葛白云低著頭,雙手放于面前,半攤手掌,嘟起嘴來向掌心里的藍蝶吹著熱氣,道:“這樣蝶兒的身子就可以快點干了?!?br/>
掌心里的藍蝶笑道:“哎呀,你吹得我都睜不開眼了……”
藍蝶突然“嗯”了一聲,訝然道:“你叫我……蝶兒?”
諸葛白云輕聲“嗯”了一聲,突然感覺臉頰一熱,估計臉紅起來了,他不禁側過臉去。還好手掌心里的藍蝶也沒有再說什么,正在專心消除體內吸入的毒氣。
這天一亮,雨突然就停了,而且連太陽也冒出來了。
諸葛白云這才站了起來,這時才發(fā)覺雙腿麻得要命,膝蓋一軟,幾乎跪了下去,他艱難地漫開了兩三步,但覺步伐高沉重。
突然,諸葛白云和藍蝶一動不動了,因為他們突然都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似乎是什么獸低沉的嘶吼聲,雨后清新的空氣中也突然彌漫著令人作惡的腥臭。
諸葛白云眼珠子左右上下打轉,警惕地搜索著四周,大氣都不敢喘下,連他都感覺到了危險,雖未見得真面目,卻已先令他心涼半截,也許山下人所說的吃人怪物真的存在,而且已經盯上了他們。
忽聽得掌心里的藍蝶急促地說道:“在前方……”
也就這時,諸葛白云前方四尺高的灌木叢中突然伸出三顆碩大的蛇頭,紅黑斑斕的蛇頭就像人的腦袋那般大,三顆蛇頭共享一個身軀,這赫然是一條三頭蛇。
諸葛白云覺得自己幾乎不能呼吸了,他頭皮發(fā)麻,恨不得高呼一聲,卻發(fā)現(xiàn)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諸葛白云提醒自己不要被嚇得暈厥過去,不然可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諸葛白云忽然雙手緊捂掌心的藍蝶,將她貼近胸前,護在胸口。
三頭蛇每個腦袋都抽吐著血紅色的信子,它用看獵物的眼光瞧著諸葛白云,諸葛白云哪里見過這么大這么怪異的三頭蛇,他的心在下沉,他的人也在悄然后退,可惜他的身后卻是陡峭的山崖,他能退到哪里去?
三頭蛇的六只眼睛最終都齊齊盯著諸葛白云胸前那一雙捂在一起的手,六只妖異的蛇瞳在發(fā)著光,貪婪且興奮的光。很明顯這條三頭蛇清楚諸葛白云雙手里守護著一只什么樣的生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