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云低斷雁叫西風(fēng)。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diǎn)滴到天明。
一陣優(yōu)美的歌聲隨風(fēng)傳來,一匹白馬慢慢走在大道上,由遠(yuǎn)而近,馬背上端坐一人,從他的衣著上來看,似乎是富貴人家子弟,面容白膩,隱隱透著紅潤,兩道細(xì)眉,卻猶似女子,一雙明眸溫柔似水,嫣紅嘴唇十分誘人,整體給人一種脫塵出俗的感覺。
“可惜,可惜,這一副好相貌,卻偏偏生在一個男兒身上?!?br/>
“在揚(yáng)州城,沒有人不認(rèn)識這位帥帥卻又點(diǎn)陰柔美的公子哥,他呀,正是揚(yáng)州府尹的花芳菲的公子,花清揚(yáng)。”
“是呀,你看他,白白嫩嫩的,典型的紈绔子弟?!边@是眾人給他的評價。
恰逢寒食時節(jié),此時的揚(yáng)州,一片春意盎然。
舊時習(xí)俗,寒食這一日,要出來踏青。而這南臺,正是揚(yáng)州城外踏春的好地方。
只見綠草如陰,繁花點(diǎn)綴;遠(yuǎn)處,一條小河,彎彎曲曲向東而去,最喜人的是幾只小鴨子,在嬉戲玩耍,不時拍打著翅膀。河邊的垂柳,隨風(fēng)飄揚(yáng),幾只來回低飛的紫燕,更是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少爺,你看,路人姑娘很多,今日,你一定可以找到一個合適的姑娘?!备诨ㄇ鍝P(yáng)后面的小廝阿福說道。
“阿福,你今年都十五歲了,怎么還像一只小猴子一樣?你雖然跟著我,可是眼睛卻往四周看,是不是想現(xiàn)在就跑過去玩耍一番???”花清揚(yáng)知道阿福的性子,看到了他心中的玩意,“也罷,咱們便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就在此處游玩一番?!?br/>
阿福從自己騎得馬上取下一只盒子,打開來,取出里面的幾碟精致的小菜,一盤點(diǎn)心,一小壺酒,擺好,“少爺,吃點(diǎn)吧!”
“恩,阿福啊,你也坐下來,這可是夫人親手做的飯菜,陪我吃一點(diǎn)。”
“謝謝少爺?!?br/>
“阿福啊,自從你跟了我,不做小乞丐,我可是一直把你當(dāng)做是我的兄弟。我是多么希望有個兄弟??!”花清揚(yáng)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卻被嗆了一下。
“少爺,大夫說你的身體不好,還是少喝點(diǎn)吧!”
“沒事的,阿福,我這病,自幼就有,不礙事的?!被ㄇ鍝P(yáng)輕輕咳了一聲,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看到花清揚(yáng)這個樣子,阿福心中也不是滋味,“雖然自己是個下人,可是在花家,沒有吃一點(diǎn)苦,沒有受一點(diǎn)委屈,老爺夫人對自己好,少爺更是把自己當(dāng)成兄弟,不光讓自己一直跟著他,還讓自己學(xué)認(rèn)字,學(xué)讀書,這是自己以前連想都沒有想過的。如果不是少爺,自己恐怕早就死了。少爺對自己這么好,自己以后無論做牛做馬,都要回報少爺一家人。”
阿福心中暗暗想到,不覺得把自己想去玩的心意收了下來,安心陪少爺坐一會兒。
“少爺,老爺吩咐你今日出來,希望你能碰上一個有緣的姑娘,替花家娶個媳婦回去,你這樣坐著不行?。∫奶幾咦卟判邪?!”阿福記得老爺和夫人的話,勸道。
“阿福,我這左眼一直跳個不停,不知道有什么征兆。”
“少爺,人說,左眼跳災(zāi),右眼跳財。你這左眼跳,恐怕……”阿福還沒有說完,就急忙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子,“烏鴉嘴,當(dāng)真是烏鴉嘴。少爺,你別介意啊……”
“沒事的,阿福,我命在我,不在天,該來的總會來的?!被ㄇ鍝P(yáng)雖然這樣說著,可是心里也暗暗起了嘀咕,莫非真的會發(fā)生什么事情不成?
正在納悶間,就看到遠(yuǎn)處又有一騎疾馳而來,似乎有急事。
小廝眼見,“少爺,那不是華叔嗎?怎么這么急?”
花清揚(yáng)站起來一看,正是華叔,騎馬奔馳而來,還不時用鞭子抽打著胯下馬匹,莫非真的是家里出事了?
只見此時的花叔,顧不得快已花甲的年齡,騎著一匹馬疾馳而來。當(dāng)真是急事,不光那匹馬跑的滿口直吐白沫,張著鼻孔,吐著粗氣,一滴滴汗水,順著毛滴下來,連華叔也是跑的滿頭大汗,喘息不止。
“少爺,不好了,出事了。”花叔看到花清揚(yáng),急忙翻身下馬,喘息著說道。
“花叔,別急,慢慢說,出什么事了?”
花叔慢慢喘了一口氣,這才把所以情況都告訴花清揚(yáng)。
花清揚(yáng)一聽,抓過花叔的馬,翻身上去,死命抽了一鞭,向著揚(yáng)州城奔去。
“少爺,我那馬不能再跑了,不能跑了?!被ㄊ搴暗?,一跺腳,“阿福,還站著干啥,快去把咱們的馬牽回來,希望能趕回去?!?br/>
阿福這才反應(yīng)過來,“對,看我這腦袋?!奔泵θズ舆叞疡R牽過來。這時再看去,已經(jīng)看不到花清揚(yáng)的蹤跡了。
此時的花清揚(yáng)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翩翩風(fēng)度,一個勁的死抽胯下的馬匹,希望能跑的快點(diǎn),再快點(diǎn),恨不得自己真的能長出一對翅膀,直接飛回家去。
“不會的,不會的,不是這樣的。”
因為,華叔剛才傳來話說,說宰相宇文德天帶著御林軍前來花家鬧事,來了好幾百人,老爺正在與他辯解呢!
“小姐,你看人,跑這么快,灰塵把雪白的衣服都弄臟了,可惜了?!?br/>
“寧兒,人家說不定是家里有急事,故而才如此匆匆。
畢竟是已經(jīng)跑了一段路的馬了,經(jīng)不起這樣的的死命鞭打,本來就是口吐白沫的馬兒,現(xiàn)在終于跑不動了,前腿一彎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著。
一心回家的花清揚(yáng),一下子就被摔在地上,滾了一番,恰巧停在剛才說話的那位女子身邊。
“公子,你沒事吧?快起來?!背槌鍪秩ゾ鸵ㄇ鍝P(yáng)起來。
花清揚(yáng)被摔了這一下,雖然沒有傷筋動骨,可也是頭暈?zāi)垦?,渾身無力,自己試了一下,一下子竟然沒有起來。這時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在自己的面前,不由自主的花清揚(yáng)就抓住這只手,站了起來。只覺得握在自己手心的是一只溫軟滑膩的小手,柔弱無骨,讓花清揚(yáng)急躁的心,一下子就起了異樣的感覺?;ㄇ鍝P(yáng)本以為大家只會看熱鬧,沒有人會伸手來拉自己一把??墒牵茸约浩饋?,不由得抬起頭來,看看拉自己一把的人長什么樣的。
只見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面含微笑的女子,初看去并沒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平平常常,可是,給人的感覺,確實溫暖,貼心。
“謝謝你?!被ㄇ鍝P(yáng)說了一句,立馬又向前跑去,顧不得這里了,家里出事了,先回家看看再說。有什么話,以后再說。
華叔跟阿福騎著馬,在后面追趕,本一位追不上了,可是花清揚(yáng)摔了這么一跤,耽誤了一些時間,華叔和阿福就追了上來。
“少爺,你騎這匹馬,我在后面,你先回去。”阿福下了嗎,拉著狂奔的花清揚(yáng),說道。
此時的花清揚(yáng),如同瘋了一般,面上布滿了灰塵,又被汗水一沖,留下一道道痕跡;兩眼發(fā)直,沒有一點(diǎn)精神,嘴里一直念叨著:“爹,娘,爹,娘……”一身白衣,被剛才那么一摔,滿是灰塵,斑斑點(diǎn)點(diǎn),骯臟不堪。哪里還是風(fēng)流的富家子弟,完全就是一個落魄的浪子。
阿福扶著花清揚(yáng)上了馬,讓他跟華叔先騎馬剛才回去自己晚點(diǎn)倒是無所謂。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