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無時樂了,“你是不是從小都沒有出過千山?”
她點點頭,“你怎么知道?我年歲不夠,修為也不是很高,且族內(nèi)也不能隨意外出,母親……更是對我管教甚嚴?!闭Z氣有絲淡淡落寞。
桑無時笑了笑,沒再說什么,倒是看著一臉有些局促的寂云,莫名有絲好笑,果然這周圍女人奇異的目光倒還是讓他有些坐不住。
寂云也輕端起面前的茶水,以喝水掩飾臉上的不自然,看著桑無時面帶笑意看著他,他就將心中疑惑順勢問出了口,“為什么這里的人好似看不慣男子?”
桑無時無言,因為她也不知道。轉(zhuǎn)頭看向阿繁,卻捕捉到她臉上轉(zhuǎn)瞬即逝的難堪與慘白,她突然聲音有絲低落,“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這是狐帝幾千年前就定下的規(guī)矩?!?br/>
寂云默然,與桑無時對視一眼,也沒再說什么。
子陌突然抬頭打斷他們的話:“為什么這里沒有桔子?”
“急什么,進去會有的?!鄙o時回答他。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的堂內(nèi)突然響起一陣唏噓,人未到語先聞,是一個清涼低婉的女聲傳來:“浮屠宮來客倒是隨性,我族狐帝還未來得及準備接待宴,真是冒犯了。”
門口款步而來的姑娘一襲綠衣,亭亭玉立,腰間掛著一把不大不小的玄色琵琶,眉眼清秀動人,唇邊掛著溫和友善的笑。她的到來瞬間引起堂內(nèi)人的竊竊私語:“哎哎,這不是雪狐族的喬幽姑娘嘛……”
“這怎么突然出王室了……”
“哎,你看……那人手上戴著的是不是浮屠宮的……”
桑無時緩緩站起,掃了一眼緊張得不行的阿繁,有些無奈,這家伙還是不相信她的遮容術(shù)。她沖著來人略微點頭,擺擺手道“無事。”
女子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桑無時一行人就在她的帶領(lǐng)下慢慢向雪狐王室而去。
一路是冗長圣潔的冰雪之道,這時走近才知,原來不止冰宮兩側(cè)是潔白花朵,這冰面上大大小小竟全都是閃著冰光的透明靈花,就像灑滿遍地的水晶,晶瑩得不似人間之景。
身旁的阿繁突然湊近桑無時,胳膊肘悄悄碰了下她的手臂,低聲問:“你原來不識路啊,怎么不早說?”
她轉(zhuǎn)頭怪異看了一眼神秘兮兮的阿繁,“這怎么說?”
“不然你為什么讓人跑這么遠來給你帶路?”
桑無時聞言好笑地看了她好幾眼,“你真的是千山族的人?你不知道這冰面上無數(shù)冰花不似尋常之物?這要是走錯一丁點,還能有命出得去?”
阿繁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揉揉腦袋不好意思地說:“哎呀,你說得對,這個你們可要小心哦,雪靈花很毒的,要是被劃破皮膚,非雪狐族不能解?!?br/>
前方款步行走的喬幽聽聞她倆的竊竊私語,轉(zhuǎn)過身耐心笑道:“很快就到了,幾位客請不要著急。”
身旁的子陌忽而抬頭盯著女子腰間掛著的小版琵琶,一瞬不瞬。阿繁對他解釋道:“喬幽姑娘的琵琶用處可大了,除了作為利器,還能召喚很多東西呢。”
前方的喬幽有絲詫異,看了一眼阿繁笑道:“這位姑娘似是對我頗為了解?!?br/>
原本笑意盈盈的阿繁卻瞬間僵下臉,暗罵自己又說漏嘴了。
而子陌聽到后直接小跑幾步走到喬幽面前,仰頭看著她。女子有一瞬的微怔,輕笑問道:“這位小公子怎么啦?”
他指了指她腰間的琵琶,禮貌問道:“這個可以借我看看嗎?”
喬幽似有猶豫,“這個……”
狐族的隨身樂器對她們而言非常重要,失去了樂器幾乎等同于削弱了她們一半的法力。
但子陌仍舊看著她,澄澈藍眸中突然涌上絲絲霧氣,泛著水光可憐兮兮看著喬幽,她一急,“哎……你別哭……我給你看看就是了……但是不能隨意彈撥哦……給…”
桑無時一臉無奈和寂云對視一眼,無語地聳聳肩,嘖嘖嘖,她教他的都用上了,學得真快,甚至比她還厲害,至少還能見到兩點小淚光。
子陌接過琵琶認真翻看了看,桑無時好笑問道:“瞧出什么來了?”
“原來不能召喚桔樹?!?br/>
她嘴角抽了抽,“這不是廢話嘛!這東西是法器,又不是種樹的!話說你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她都快被小鬼氣笑了。
喬幽輕笑一聲,接過子陌還回去的琵琶,重新掛回腰間,“小孩子而已,我倒是覺著有趣,公子不必動氣?!?br/>
“就是嘛,他好兇的,就會欺負小子陌。”阿繁立刻附和。
子陌可憐兮兮點了下頭。
桑無時無語默默靠近唯一不會嘲諷她的寂云,尋求安慰,她不該教他的,不該不該。
……
沿著冰雪宮路走了有些時辰,從外界看來似乎抵達了雪峰之上就離雪狐王宮近在咫尺,其實不然,看似短短無幾的路,其實內(nèi)部別有洞天,七拐八彎穿過眾多結(jié)界的他們,現(xiàn)在才終于抵達那座巍峨莊嚴的冰宮之下。那位于冰崖之上的幽潔古殿,閃爍著逼人的流光,立于崖下的他們,看著這屹立高處的雄壯,無端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之感。
喬幽帶著他們踏上通往正殿的寬敞圣潔的冰階梯道,已經(jīng)走至高處的一半時,桑無時他們突然注意到宮殿側(cè)角的冰階之下,哆哆嗦嗦地跪了三四個服裝各異的女子。她們神色惶恐,帶著不安和絕望。為首一個稍微年長的女子正不住地朝著大殿磕著頭,重重的磕在身下堅實的冰面,似是不知疼痛一般,嘴里啞聲哀求著:“求狐帝開恩,讓七辰姑娘隨我們?nèi)タ纯醇抑薪忝冒伞!?br/>
她身邊的女子們也苦苦哭泣哀求著,反復重復那一句話,單薄無助的身影看得桑無時這一些外來人都有絲不忍,只是她們口中的狐帝卻充耳不聞,絲毫未將這里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身旁的阿繁臉色突然緊了緊,腳步一頓,抿著唇臉色有些難看,桑無時看了她一眼,輕輕拉了下她的衣袖。阿繁不言,艱難移開注視那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