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半夏放下手機,開門聲傳來,喬晚雪失魂落魄地走了進來。
她趕緊從床上下來,走到喬晚雪身邊,“晚雪,你回來了?!?br/>
發(fā)現(xiàn)喬晚雪狀態(tài)不對勁,尤其那雙原本恍如盈盈秋水的美眸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紅腫得不成樣子了,凌半夏著急問道:“你,你這是怎么了?”
喬晚雪忍不住了,抱著凌半夏慟哭。
“別哭別哭!”凌半夏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道歉,“對不起啊晚雪,我想我確實是認(rèn)錯人了!你別生我的氣……”
“不……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喬晚雪說,但是哭泣止不住,她也說不下去。
凌半夏繼續(xù)問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不是和那個江隴越出去了嗎?是不是他欺負(fù)你了?”
可是喬晚雪沒有心思回答,仍然是哭著,凌半夏也不再強求,只是柔聲安慰著她,等她發(fā)泄完了再說。
沈銘晉接到顧迎萱的話,便在她拍這一幕時開始對江隴越這個人進行了全面搜索。
“怎么樣?”顧迎萱拍完后走來。
“你自己看吧?!鄙蜚憰x把電腦遞到顧迎萱面前。
看見上面的照片,顧迎萱的嘴巴都張成一個小圓形,“哇!真的一模一樣!”
“你看看他是誰的兒子!”沈銘晉說。
顧迎萱將屏幕向下滑,看到了一行信息:
“世幻影視集團董事長之子!”顧迎萱驚叫,“他,他是江敘楓叔叔的兒子???”
“是的!”
“那,依你看,他是不是墨玖?”顧迎萱問他。
“絕對不是!”沈銘晉毫不猶豫地回答。
顧迎萱卻質(zhì)疑道:“你怎么那么肯定?”
“我查到的信息上寫著,這個叫江隴越的,自幼在英國長大,考上了牛津大學(xué)法學(xué)研究生的學(xué)位后回的國。但是墨玖是在美國長大的,他畢業(yè)于普林斯頓大學(xué)的生物化學(xué)系!”
顧迎萱又問:“你怎么知道墨玖是在美國長大?又怎么知道他的學(xué)歷?難道你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嗎?沒有可能是他在騙你嗎?”
“……”沈銘晉愣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這話,自己是十八歲去的美國,那時候墨玖十七歲,自從墨玖離開孤兒院以來,他們已經(jīng)有將近十年沒見了。
顧迎萱繼續(xù)說道:“你不是說,那個和他交往過的混血女人也聯(lián)系不上了嗎?沒有可能是他們一起在騙人嗎?”
沈銘晉搖搖頭:“不可能!他沒必要騙我!”
“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你覺得沒有可能就不會發(fā)生的!我現(xiàn)在覺得你和小夏都被那家伙騙了!”
顧迎萱的話里帶著明顯的火氣,起身走開了。
沈銘晉的思緒突然亂了。
不知不覺的,他想起自己與墨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他正在侵入院長的電腦想要看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東西,背后突然站了一個幼小的身影。
沈銘晉發(fā)現(xiàn)了他,不慌不忙地問道:“你就是今天新來的那個小朋友吧?”
“你在偷東西!”
“那又怎樣?我告訴你,你的很多東西我也知道了!”
墨玖惱火了,一拳揮在他的臉上。
沈銘晉回過神,同樣一拳揮過去。
兩個孩子就這樣扭打在一起,直到院長來了,才把他們分開!
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午餐時,墨玖嫌那食堂吵哄哄的太煩了,于是出去到了院子里坐著,一個人靜靜地發(fā)呆。
沈銘晉跟著他一起出來了,并帶出來了兩個熱氣騰騰的包子,遞給墨玖一個。
墨玖接過來,咬下去一口。
“連個‘謝’字都沒有的嗎?”沈銘晉坐到他身邊問。
“謝。”墨玖嚼著包子說。
“你爸媽呢?”
“死了?!蹦练薹薜卣f,對他們的恨越來越濃。
沈銘晉卻看穿了他,笑笑道:“他們不是死了,是不要你了,對吧?”
墨玖有些驚訝地看向他:“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不是,是從你的口氣里聽出來的?!?br/>
“少來了!你一定也是被他們不要的對吧?”
沈銘晉笑:“很聰明?。 ?br/>
“他們?yōu)槭裁床灰???br/>
“我被人潑了臟水!我爸爸相信那個‘妖婆’不相信我!”沈銘晉又咬了口包子。
“我也是?!蹦吝€是一下一下嚼著包子。
“誰潑的你?”
“親人!”
沈銘晉又笑了:“那看來我比你幸運!害我的人不是我的親人!”
“你確實比我幸運,你的媽媽應(yīng)該還是愛你的吧?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愛上了別的男人,不再要我了。我爸又不相信我,毒打了我一頓后把我趕了出來?!蹦恋男睦锩髅魇呛薜模瑓s說得呼吸都很平穩(wěn)。
這是兩個人第一天遇見的時候,從那日開始就成為朋友,即便是最后墨玖被方雅淳收養(yǎng)走了,兩個人的感情也沒有什么影響。
后來墨玖消失了八年,在墨玖十七歲,沈銘晉十八歲的時候,兩人終于在紐約重聚,那時候,他們會找時間一起去越野摩托車比賽,一起打電子競技,一起做奧數(shù)題,一起動手創(chuàng)造東西……記得有一次在戶外騎車時,后面一群黑衣人追趕,他因為車子失控整個人跌下陡峭的崖坡,是墨玖拼命拉住自己。
再想后來,雖說他們之間有了嫌隙,到底也不曾徹底失去友情,即便是自己做了對不起他的事,險些傷害到他最心愛的妹妹,墨玖最終都選擇信任自己。
“不會的!他不可能這么騙我!”沈銘晉喃喃道。
宿舍里,喬晚雪對凌半夏說了江隴越對她說的話。
“他要和你分手!為什么?”凌半夏驚道。
喬晚雪的眼睛更紅腫,眼幕低低地垂著,整個人都沒了生機。
“上個星期三是我的生日,我打了個電話給他,希望他能來陪我,可是那時他正忙著趕學(xué)術(shù)論文,我知道肯定是那時候我惹他生氣了,我向他道歉了,我也保證再也不會這樣,為什么?為什么他就是不肯原諒我!”喬晚雪說著,又開始落淚。
凌半夏簡直都覺得三觀被震碎,回了下神后才說:“什么……什么話??!陪女朋友過個生日不是很正常的嗎?他不來也就算了,現(xiàn)在還因為你跟他打個電話就要跟你分手?你都沒有責(zé)怪他呢,他憑什么跟你提分手啊!”
喬晚雪沒說話,只是抹著那止不住的淚。
“不行!我去找他!”凌半夏實在是氣不過,轉(zhuǎn)身就要下床去,“他憑什么這么欺負(fù)你啊?。俊?br/>
喬晚雪慌忙攔住她:“不!半夏你不要去!……”
“他都這么欺負(fù)你了,你還這么護著他么?”凌半夏真是替自己這朋友不值。
“他沒有欺負(fù)我!是我不好!我打擾他了,上次就是因為他來看生病入院的我,才害得他失去了參加與耶魯法學(xué)系研究生學(xué)術(shù)交流會的機會。我已經(jīng)很對不起他了,我……”喬晚雪再次泣不成聲。
凌半夏覺得好笑,說:“學(xué)術(shù)會重要還是你重要?。俊绷璋胂木徚藥卓跉?,又說,“好??!他既然要和你分手,那就分吧!一個男生如果真心喜歡一個女生,就該把她放在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看他那樣就知道他沒有把你放第一位!這種男朋友,現(xiàn)在不分手,難道還留著過年嗎?”
“不!我,我不能和他分手!我會活不下去的!”喬晚雪連連搖頭,想起自己一旦結(jié)束與江隴越的戀情,她便覺得眼前是一片可怕而冰冷的黑暗。
凌半夏勸她道:“晚雪,你是為自己活的,不是為他活的?!?br/>
朋友這模樣惹得凌半夏心疼,她也不再說下去了,只是安慰道:“好了,別哭了好不好?你這么漂亮的眼睛,哭壞了怎么辦?”
“我去給你拿條熱毛巾擦擦?!?br/>
凌半夏走到浴室里,取了喬晚雪的毛巾,用熱水打濕,水汽騰騰,略微模糊了眼前的鏡子,凌半夏的眼眸卻一點一點地清晰。
他肯定不是墨玖!絕對不是!
墨玖還在生自己的氣,那樣對待自己,凌半夏可以理解。但是他絕對不會這般對待一個無辜的女孩子,如果說他是忘不掉慕巖,那他就一開始便不會與其她的女孩子交往,他說過,絕不會在任何事情上湊合。
想到這里,凌半夏倒還松了口氣。難怪她一開始就覺得很怪呢,江隴越這么一個令人討厭的家伙,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墨玖哥哥呢!
不過,如果墨玖和江隴越不是同一個人,那么奇怪的事情就更多了,沒解決的疑問也更多了,他們兩個人是什么關(guān)系?怎么會長得這么像?戴倫爺爺寫的“江”加一個左耳旁,又是指什么呢?
想著想著,水已經(jīng)放了很久了,鏡子前一片霧花,整面鏡子模糊不清了,凌半夏趕緊關(guān)掉水龍頭,擰干了毛巾走回喬晚雪的床邊。
“給,擦擦吧?!?br/>
“謝謝。”
喬晚雪的話音剛落,凌半夏接到了顧迎萱打來的電話。
“我去接個電話啊?!?br/>
“嗯?!?br/>
凌半夏開門走到了陽臺上,接通電話。
屋外的涼風(fēng),夜色很美,遠(yuǎn)處的樓太高了,從這六樓的陽臺眺望,只能見繁復(fù)的燈光魅影,無邊的天際被一層層高樓切成一塊一塊的。
“喂,阿萱?!?br/>
“小夏,沈銘晉剛才查到那個江隴越了?!?br/>
凌半夏自信一笑,說道:“怎么樣?他不是墨玖對吧?”
“小夏,我覺得……”顧迎萱有些猶豫,沒有一下子說下去。
“覺得什么?”
顧迎萱嘆了口氣,最終決定說出:“我覺得你被他騙了?!?br/>
“什么???我被誰騙了?”凌半夏覺得匪夷所思。
“當(dāng)然是墨玖??!依我看,他從一開始就是想騙你!在美國故意接近你,然后所有一切都是在騙你!”
凌半夏都笑出聲音來了,說道:“阿萱,我看你肯定是電視劇拍多了,太入戲了!這怎么可能啊?他騙我有什么好處?圖財還是圖色?他那么有錢,又那么優(yōu)秀,這樣一個條件近乎完美的男孩子,有必要這么做嗎?閑著沒事干了?”
顧迎萱繼續(xù)問:“你知道江隴越是誰的兒子嗎?”
“誰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