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雨過天晴。

    馬車吱吱呀呀行駛在還有些濕潤的石板路上，趕馬的葉辰張嘴打著哈欠。

    “小倩姐，你說自知之明這種東西，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是不是很難擁有？”

    葉辰悠悠開口道，神色有些惆悵。

    因為昨晚的事。

    也因為系統(tǒng)又拉胯了，沒給好東西。

    “很難很難?！?br/>
    唐倩難得地認真回答，“而且，越是強大的人，越是難有自知之明，這是人性，很難改變?！?br/>
    如果葉辰轉(zhuǎn)頭用真視之眼看唐倩，就會發(fā)現(xiàn)，她臉上也有些惆悵。

    略微恍惚的眼神，似乎陷入了回憶中。

    自知之明嗎？

    真的很難有的呢。

    越是強者，對自己越自信，也越是不將很多東西放在眼里。

    當初他們?yōu)槭裁磿E落？

    還不是因為太過狂傲，沒有自知之明。

    一群因為沒有老虎在山而稱王的猴子罷了，竟敢去挑釁恐怖，結果可想而知。

    團滅，就是他們的下場！

    在心里輕嘆一口氣，她并未開口多說什么。

    那些事情，太遙遠。

    與葉辰無關。

    甚至于，與現(xiàn)在的她，也無關。

    “我不想殺人的?！?br/>
    葉辰淡淡道：“我給過他們機會了。”

    唐倩笑了笑。

    是啊，葉辰并不想殺人。

    本質(zhì)上，他其實是個有些善良的普通人，奉行獨善其身的處事原則。

    即便是他身上秘密眾多，身邊還有她充當保鏢打手，他都從來不覺高人一等。

    他挺平易近人的。

    而且也喜歡給人機會。

    一如昨晚的東方明與西門傲。

    若是他們的長輩到來之后，他們不叫囂著要報仇，要將葉辰挫骨揚灰，他們本可以不死的。

    但是，他們沒珍惜住這個機會。

    是以，不但他們葬在了那，就連他們的長輩，也都永遠留在那里了。

    “別想太多?！?br/>
    唐倩見葉辰臉色不太好看，笑著安慰道：“是他們自取死道罷了?！?br/>
    頓了頓，她補充道：“其實你已經(jīng)很善良了，換做是以前的我，那些人活不過三句話的?！?br/>
    葉辰：“……”

    行了，不用再說了。

    這位姐姐以前肯定也是個狠人！

    當然，葉辰并不覺得奇怪，他早就知道這一點。

    一個路過時，偶然看見有個人長得像自己老仇人，直接將人給轟爆了的女人，會是良善之輩？

    呵呵。

    “姐，其實我不是在想他們?！?br/>
    葉辰笑了笑道。

    “嗯？”

    唐倩聞言，頓時一愣，而后笑問道：“那你在想什么，一臉難看的表情？”

    葉辰聞言，嘆了一口氣。

    在唐倩好奇的目光下，他悠悠說道：“我其實是在想，為什么這么多天過去了，我還沒等來境界提升呢?！?br/>
    唐倩：“……”

    這家伙這說的，是人話？

    剛剛才說到了人貴有自知之明，這家伙像是有自知之明的樣子？

    “你以為境界提升是什么，吃飯喝水？”

    唐倩沒好氣地笑道：“你這才晉升幾天，就想再來？給別人點活路吧?！?br/>
    葉辰聽了這話，嘿嘿直笑。

    “話說，你就那么有信心，你能在短時間內(nèi)再突破？”

    對于這點，唐倩是真的很好奇。

    與葉辰相處這些天，她對葉辰的日常和作息算是有些了解了。

    這家伙，平時壓根就不修煉的！

    而他的境界，也的確是半點波動都沒有。

    就穩(wěn)穩(wěn)地定在了鍛體境初期上，然后徹底不動了。

    既不進步，也不倒退。

    穩(wěn)如老狗！

    是以，她是真不知道葉辰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煉，又是怎么突破的。

    偏偏這家伙還大言不慚。

    一言不合就是想再連升兩級。

    而且，說那些話的時候，看起來很很認真，壓根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讓她在深感無語的同時，產(chǎn)生了深深的好奇。

    他能辦到？

    就他平時這憊懶模樣，能再突破？

    她表示十分懷疑。

    “我對自己向來自信?！?br/>
    葉辰笑呵呵地回答。

    頓了頓，他又笑道：“我有預感，我很快就能再突破了?！?br/>
    唐倩：“……”

    說得好簡單，真的像是吃飯喝水一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拭目以待?！?br/>
    最終，唐倩笑了笑，沒再多說什么。

    兩人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后，還是葉辰率先開口：“小倩姐，我給你講個故事吧?！?br/>
    “……”

    唐倩沉默了片刻，笑道：“什么故事？你昨晚沒講的姐弟雨后小故事？”

    葉辰：“……”

    聽唐倩略帶揶揄的笑，葉辰有理由相信，這活了很久的姐姐肯定猜到了某些東西。

    “那個……暫時別講了吧?！?br/>
    葉辰干笑道：“雨都停了那么久了，太陽都出來了，再講那個故事就沒意思了，意境不對?！?br/>
    唐倩笑了起來。

    “那你要講什么故事？”

    葉辰想了想，笑道：“這一次，我給你講個正經(jīng)的故事吧。”

    “哦？”

    唐倩好奇地應了一聲，而后便不再說話，顯然是等待著葉辰開講了。

    “咳咳?！?br/>
    葉辰輕咳一聲，潤了潤嗓子，而后開始說道：“話說上古之時，天地未開，世界本是一片虛無。后來，虛無演化鴻蒙，鴻蒙演化混沌，大道即出?！?br/>
    “混沌中誕生了三千魔神和十二萬九千六百混沌生靈，有一生靈名曰盤古……”

    葉辰這次講的是洪荒故事。

    他語氣平淡，不疾不徐，從盤古斬殺魔神，開天辟地，開辟洪荒世界，以己身化萬物，大道遁隱，天道出一路講下，龍漢初劫，道魔之爭，鴻鈞成圣，鴻鈞講道，圣人時代，巫妖大戰(zhàn)，女媧補天……

    他講的并非是某個人或某個故事，而是將洪荒歷按照時間一路講了下來。

    一輛馬車孤獨地行駛在路上，慢慢悠悠。

    一個淡淡的聲音從馬車上傳來，語速不快，但卻并不間斷，聲音飄蕩開來，消散在天地間。

    這仿佛是一場沒有聽眾的演講。

    但是葉辰自己知道，其實還是有聽眾的。

    只是她不出聲罷了。

    他沒有停下來，因為他知道，唐倩在聽。

    當葉辰講完西游時代，他們也終于到了一座小城外。

    也正是葉辰停住話頭之后，唐倩才終于出聲。

    “沒了嗎？”

    她淡淡問道。

    葉辰想了想，道：“基本就這樣了，后面的其實沒什么好講得了?！?br/>
    唐倩點頭，道：“我喜歡這個故事。”

    “是嗎？”

    葉辰聞言，露出燦爛的笑意，道：“你喜歡就好。”

    “此類的故事我還知道很多，你要是還想聽的話，我以后繼續(xù)給你講?！?br/>
    唐倩顯露出身形，看著葉辰，柔柔地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