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一槍崩了我就在這里等死吧!”陸離翻了個白眼完全不顧唐彬的威脅,固執(zhí)地走到下一個尸體跟前他發(fā)現(xiàn)這個人被擊中了額頭,一槍斃命最殘酷的死法。樂文
“一共三十人全部額頭中彈你不用再看了?!碧票蝻@得有些不耐煩。
陸離扭頭看了他一眼,走回他身邊,蹲下身去查看他的傷口。
“一樓有急救包?!碧票蛘{(diào)整著呼吸,失血過多讓他意識開始模糊:“扶我下去?!?br/>
“你不能再動了!”陸離扯過床單按在唐彬的傷口上暫時止血:“我去!”
“你想跑?”唐彬猛地抓住陸離的手,力氣之大,完全不像吃了兩顆子彈的人。
“如果我想跑,”陸離氣得發(fā)抖,拿起槍抵住唐彬的腦門:“我早就一槍崩了你!”濃重的血腥味讓他頭疼對面這個男人的生命在一點一點的流逝,陸離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疼,但當(dāng)這個人毫不信任地也用槍抵住自己的胸口時陸離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媽的!我不會跑的!你個傻叉!”
唐彬愣住了顯然一個文質(zhì)彬彬的科學(xué)家說出這種話崩了人設(shè)但陸離并不在乎,他甩下一句:“有本事你就打死我!”猛地站起身,氣沖沖地跑走了。
唐彬皺起眉過了好一會兒,露出一絲苦笑,忽然覺得這位教授先生有一句話說對了,他的觀察也許真的只是表象。他觀察了這個人足足一個月,本以為足夠了解他了
正想得出神,陸離已經(jīng)抱著急救包回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因為剛剛那些尸體的確如唐彬所說,全部額頭中彈一槍斃命,陸離走到唐彬跟前,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人的可怕,但很遺憾,他就是不怕他。
陸離在心底又默默地感謝了一遍之前任務(wù)世界穿越積累的技能值,他利落地幫唐彬脫掉衣服,開始處理傷口。除了左腹和左腿最嚴重的槍傷,他身上還有不少擦傷和炸裂的創(chuàng)口。陸離花了大部分時間取出子彈,止血,消毒和包扎,最后才顧得上清理他身上的血污。而這個時候,唐彬已經(jīng)快要支撐不住疲憊的神經(jīng)。
“先別睡?!标戨x擦干凈他的臉,用酒精棉蹭著他額頭的創(chuàng)口,疼痛讓唐彬吸了一口氣,陸離放下棉球,俯身抱住他:“先到床上去?!彼f著,費勁地把這個人扶起來:“你實在太重了”陸離忍不住嘟囔道。
陸離的額角滿是汗水,被他抱住時,唐彬發(fā)現(xiàn)他身上也被汗水浸透。唐彬用盡自己殘存的最后一絲力氣,讓躺回床上,聽著陸離抱著他長舒了一口氣,他也跟著松了口氣。
“睡吧,”陸離撿起濕毛巾,繼續(xù)幫唐彬擦拭,然后幫他蓋好被子,他望著唐彬的眼睛,無奈地笑了笑:“我不會跑的?!?br/>
“我的線人很快就會趕來,我們需要轉(zhuǎn)移。”
“我會叫醒你?!?br/>
唐彬皺眉,陸離伸出三根手指:“我發(fā)誓?!彼f著,垂眸看著唐彬胸口上的十字架吊墜:“向你的上帝發(fā)誓?!?br/>
唐彬終于肯閉上眼睛,失血過多的他很快昏睡過去,陸離則是硬著頭皮逐一去檢查那些死人,并把他們的武器收繳,再將尸體全部拖到地下室藏起來,做完這一切,他煮了一壺?zé)崴松蠘?,放在床頭。唐彬眉頭緊鎖,傷口的痛楚折磨著他,讓他滿頭大汗,陸離不得不重新洗了毛巾,幫他擦拭,同時也感覺到唐彬額頭燙得嚇人,他發(fā)燒了。
這時候,唐彬的手機響了,陸離替他接起來,對方說著荷蘭語,陸離試圖和他用英語溝通,卻發(fā)現(xiàn)是徒勞的,很快對面掛斷了電話。陸離推了推唐彬,但高燒的他已經(jīng)神志不清。
“你的線人打電話過來了?!标戨x拍拍他的臉,喊著他的名字,唐彬艱難地睜開眼,陸離喂了他一口水:“我一個字也沒聽懂,他把電話掛斷了。”
“他很快就來。”唐彬點點頭,試圖坐起來,但陸離按著他的肩。
“我來?!眲倓倿榱朔奖闾幚韨?,陸離幾乎把唐彬扒光了,他從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凈的衣服,先幫唐彬穿上襯衣,然后低頭替他系口子,唐彬幾次想要阻止他自己來,都被這個人冷眼瞪了:“不想你的傷口出血,就別給我添亂!”陸離的語氣非常不客氣,就像是在教訓(xùn)小孩子,這讓唐彬不爽地皺起眉。
但陸離還是熟練地幫他穿好襯衫,防彈背心以及外套,然后把他的手臂架在肩頭,將人扶起來,然后又蹲下來,繼續(xù)幫他穿褲子,唐彬眉頭皺緊,盯著陸離的發(fā)頂,看他小心翼翼地避開自己大腿的繃帶,繼而起身半抱著他,抬頭詢問:“能站起來嗎?”
唐彬嗯了一聲,摟緊陸離,把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他身上,努力起身。他們的臉挨得很近,這個人果然有潔癖,他又洗了一次澡,身上沒有一絲血腥味,只有沐浴液的清香唐彬的鼻子蹭過陸離的鬢角,另一只手也抱住了他,終于讓自己站直。
陸離這時迅速幫他提起褲子,并拉上拉鏈,系住扣子,他松了口氣,指了指屋子角落里的行李箱:“你的裝備我都收好了,還需要什么?”
“為什么不逃跑?”唐彬嘴巴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嘶?。骸俺梦覄倓偦杳缘臅r候,你完全可以逃走?!?br/>
“我說了,我是路癡。”陸離抬起頭,鼻尖幾乎和唐彬的撞到一起,這張臉太熟悉了,陸離望著他深邃的眼睛,心中忍不住一陣波瀾,唐彬的氣息噴在他臉上,陸離的視線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腦海里浮現(xiàn)出自己無數(shù)次被這兩片嘴唇親吻的場景。
此刻,他們并不是他,但自己著了魔一樣,被這個人吸引著。
陸離耳根發(fā)熱,立刻躲閃了視線:“你的線人怎么還不來?”話音剛落,外面忽然響起汽車喇叭聲,唐彬隨之吹了個呼哨,很快,陸離聽到了有人跑上樓來。
這個線人解救了他,他沖過來幫著陸離把唐彬架出去,門口停著一輛貨車,這個人一路都在嘰里呱啦地和唐彬說話。直到他們上了車,陸離才找到開口的機會:“你需要一個醫(yī)生,你的傷口感染的很嚴重?!?br/>
唐彬瞥了他一眼,打開剛剛荷蘭人拿來的箱子,里面是一排針管,他拿起來就給自己注射:“抗生素。”唐彬解釋道:“我不需要醫(yī)生。”
“那我們現(xiàn)在去哪?”陸離瞪著這個固執(zhí)的男人。
“離開荷蘭?!碧票蚩聪虼巴?,外面已經(jīng)是深夜,可以看到漫天的繁星閃爍,他們穿過大片的草場,唐彬卻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一個小時后,貨車在一家汽車旅館外停下,荷蘭人去辦理了手續(xù),并把他們帶到房間。房間很簡陋,只有一張窄小的雙人床和更加狹小的洗手間,荷蘭人安頓好他們便離開了,陸離看了一眼手表,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鐘。
他脫下外套,坐在房間里唯一的一張床邊上,唐彬就躺在另一頭,而空出的一小條窄小的空間,剛好夠他這種纖瘦的人平躺下來。
兩天之內(nèi),從一個科學(xué)工作者變成一個亡命之徒,陸離覺得這一切簡直荒唐可笑。他搖了搖頭,在唐彬身邊躺下,卻完全睡不著,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我研究基因融合的初衷,是用于醫(yī)療,器官和干細胞移植,”陸離感覺到腦袋里有記憶不停地涌出,如果不說出來,它們就會把腦袋漲開:“如果能消除不同個體之間的排異反應(yīng),器官移植將不會只限于親緣關(guān)系之間,范圍會大大擴寬,從而治愈更多的人?!彼麌@了口氣:“我從沒想過,這種技術(shù)也能用于戰(zhàn)爭。”
唐彬側(cè)目看過去,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陸離側(cè)臉的弧線,他的鼻子高挺而小巧,像一座靈秀的小山,他眨了眨眼,睫毛忽閃忽閃的,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睛像是琉璃珠子一樣漂亮。
就像是一個月前自己第一次看到陸離一樣,唐彬的心里還是顯現(xiàn)出這樣的評價,一個干凈美好的人。
“所有的和平都是戰(zhàn)爭換來的,和平不是結(jié)束,而是戰(zhàn)斗力彼此制約的平衡,我們必須不斷地用各種手段去維護這場平衡,不論那些手段是否人道,是否骯臟,大家只不過是不擇手段地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碧票蚝吡艘宦?,為了這些人活得干凈美好,總有人要活在殘酷中?,F(xiàn)在罪惡的爪子已經(jīng)伸向這個活在幸福的謊言中的天使,讓他一步步走下神壇,和自己一樣在黑暗中掙扎。
唐彬知道這有些殘忍,但心中卻又隱隱有一種變態(tài)的期待。
他會接受這一切嗎?還是全盤崩潰?
“你也有想保護的人嗎?”陸離忽然轉(zhuǎn)過頭,換了個話題,他對著唐彬笑了笑,表情有些苦澀,似乎是已經(jīng)接受了這一切,但還想要苦中作樂:“我是說,任務(wù)之外。”
“我有一個妹妹,他的血型很特殊,千萬分之一的概率?!碧票虿恢雷约簽槭裁匆倪@個,也許是發(fā)熱讓他意識混亂了:“他有血友病,一旦發(fā)病,血庫里很少會有他的血型儲備”唐彬搖了搖頭,像是要擺脫一場噩夢:“也許,你的研究對她是個福音?!?br/>
陸離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他聽到唐彬說:“如果她還活著的話”
“她病死了?”
唐彬淡淡看著陸離:“我送他去國外治療,但那所診所遭到了恐怖襲擊,她被炸死了?!碧票虻穆曇衾湎聛?,他也望向天花板,似乎不想再多說:“睡吧?!?br/>
陸離嗯了一聲,終于把安靜還給了唐彬,他聽著手表指針的咔嚓聲,漸漸閉上眼睛。唐彬這時候再一次低頭看著陸離,看他柔軟的發(fā)頂,微微顫動的睫毛,緊緊抿著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黯淡。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從bss那里得到這個人的資料時的情景,當(dāng)時,他的心就像是被誰碾碎一樣,他攥著這個人的照片,一遍遍用視線描摹著他的臉,心里有一個聲音在拼命地嘶吼,如果他早點出現(xiàn),也許
唐彬露出一絲苦笑,這時候,陸離忽然低聲說道:“我很抱歉?!?br/>
唐彬愣了一下,一時不明白他在抱歉什么?不該提起這個話題?還是沒有更早地研究出他的課題?
“你不需要道歉,這件事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唐彬冷冷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靠得住的,除了你自己?!?br/>
作者有話要說:覺得唐彬受傷了意外地有點蘇166閱讀網(wǎng)